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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辛点点头,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笑道:“和你讲了这么些,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想起来打听泰亨商会的裴敬?”
余舒挠挠下巴,“我今天遇上他了,他请我到泰亨商会去帮忙做帐。”
曹子辛惊讶道:“找你去做帐?”
余舒听出他话里不信,佯作不悦道:“怎么找我不行吗?”
曹子辛摇头,“我是说他怎么会找到你,你和他认识吗?”
“今天才认识。”余舒想了想,还是把她上午在赌坊赌易以及和裴敬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直到讲完,才发现曹子辛脸色不好。
“曹大哥?”
曹子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声训道:“你一个姑娘家到那种地方去做什么?”
头一次见到好脾气的曹子辛生气,余舒缩了缩脖子,心里也知道她今日冒失了,遂弱声道:“我哪知道那里的赌坊,不是进去看了才知道嘛,见人都在赌数,那题目我又会做,就赌了几把,我留有分寸,都没敢赢多,哪想就被人盯上了。”
要是别人和她发脾气,她不见得会理,但曹子辛不同,这个人在她最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三番两次地帮她,她嘴上没说太多,心中尽是感激,喊他一声曹大哥,是真心诚意的。
曹子辛皱眉,这又想起她这前急匆匆跑回来的事,“你说有人追赶你,就是因为这个?”
余舒点点头,又不不满道:“那位裴先生说,我同他一起那些宵小就不会为难我,谁想他们还是要打我主意,看来他的面子也没那么大。”
见她没有反省模样,反怨起旁人,曹子辛没好气道:“以后那种地方不许再去,下次要到万象街就喊上我。”
“哦。”余舒表面上答应的好,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我去收拾店面打烊,等下带你到慧姨那里吃云吞。”曹子辛道,自从余舒开始喊赵慧作慧姨,他也就跟着改了口,他今年刚满二十,赵慧大他十二岁,这样喊也没错。
“我来帮你。”余舒从凳子上蹦下来,不想腿一软,竟朝前跌去,伸手往前一抓,从背后抱住了曹子辛的腰,额头撞在了他的腰背上。
“啊。”
四月的天气很暖和,曹子辛只穿了两件单衣,腰上紧挂着两条纤细的手臂,那一小声低呼,灼热的呼吸透过衣衫,就吹在他背脊上,似是有什么在心口轻刮了一下,惹得他身体一僵,低下头,伸手握向腰间,快要碰到那两截露出衣袖的细白手腕时,背后的人却先一步抽开了,听见余舒的嘟囔声,他才发觉刚才失态。
“曹大哥你的背是石头做的吗,磕死我了。”
余舒扶着柜台站直了腰,低头揉着额头小声抱怨,曹子辛咳嗽了一声,“坐着等我。”
“嗯。”余舒应了一声,待曹子辛绕出去竖门板,才放下额上的手,露出一张热红的脸,扭头偷看了一眼曹子辛挺拔的背脊,暗啐了自己一口,为刚才的丢人举动郁闷了一下。
关好店铺,天刚暗下来,曹子辛和余舒去到赵慧的馄饨摊上吃晚饭,不需要招呼,赵慧一人给他们端了一碗鸡汤云吞。
余舒把酥饼的纸包打开,拿了一块递给曹子辛,又掰了一声去喂正在滚锅的赵慧:“慧姨尝尝,这是万象街上卖的酥饼,放久了是不脆的。”
赵慧笑看她一眼,扭头咬了一口,嘴里嘎吱嘎吱响,心里也酥脆,她一个人过久了,自从有了这孩子作伴,劳碌的日子竟又有了滋味,早晚出摊都是有人陪,刮风下雨的都是有个人在,不嫌她唠叨,时常逗她开心,倒似是真多了个女儿跟在眼前,乖巧又懂事。
“慧姨,我买了肉,明天刚好下雨,您不出摊我就喊小修来,咱们在家里吃饭好不好?”
赵慧奇怪道:“哪来的钱买肉?”
虽然赵慧买的馄饨里多是肉馅,却也不常吃肉,家里养的那几只鸡子,都是拿来熬做高汤的,真正没吃过几回。
余舒顿时结巴,不想骗她,又怕说出她去赌钱的事让她担心。
“我补了她一份工钱。”曹子辛道,“她时常到店里来帮我的忙,总不好叫她白做。”
“对对,曹大哥补了我一份工钱。”余舒连忙映衬,偷偷递了个表扬的眼神给曹子辛。
曹子辛笑瞥了她一眼,拿勺子指了指她那碗云吞,“快来吃吧,要放凉了。”
“好。”余舒就怕赵慧再问,顺势退回桌边,朝炉子旁的赵慧道:“慧姨,我等下吃完帮您刷碗啊。”
赵慧点点头,虽然多少有些疑惑,却没再追问。
边吃饭,余舒又问起曹子辛泰亨商会的事,将裴敬的邀请详说了一番,向他寻求意见。
曹子辛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你果真想学本事,泰亨商会确是个好去处,只不过,他这样突然请你去做帕只怕还存了别的心思,这样吧,明日我陪你一同去见裴先生,帮你探一探水深。”
他肯帮忙把关,余舒自是求之不得,曹子辛是个门清,懂得又多,有他在,自己应是不会吃亏,只是他店里没个伙计,他跟着她去了,勉斋怎么开门。
余舒迟疑道:“那你明天不开门做生意了吗?”
曹子辛伸手指了指天上,调侃道:“方才谁说明日会下雨?嗯?”
第65章 薜少爷VS曹大哥
晚上余舒在青铮那做完今天的“功课”后,把准备到泰亨去做事的打算和他讲了,不想青铮会吹胡子瞪眼地训她:“为师教你大易你不好好学,为了几个钱要去那铜臭地方学小科,没出息、没出息!”
余舒暗翻白眼,口中安抚道:“师傅放心,您教的东西我一点都不会落下,但我也得养家糊口啊,您又不不知道我现在借住在别人家,我可不像您,能心安理得地白吃白喝混日子,我还有个弟弟留在纪家,指望着赚了钱把他接出来过好日子呢。”
青铮怒道:“混账,谁说为师白吃白喝他们的,是他们乐意供着我。”
“好好好,是他们供着您,可没人供着我不是。”余舒伸手拉住青铮衣袖,诚恳道:“等徒儿赚了钱,有了本事,就自己供着您,给您买好吃的好穿的,好好孝敬您老人家,您不喜欢吃鸡爪子吗,介时候我天天买鸡爪子给您下酒吃。”
青铮被余舒这几句话哄得心里舒坦,嘴上却硬道:“哼,为师哪里喜欢吃鸡爪子了。”
“您丢在院子里头树底下的鸡骨头招了多少蚂蚁来,我还能不知道吗?”
被余舒用“您就别装了”的眼神瞅着,青铮老脸一红,瞪她一眼,把袖子从她手里夺出来,挥手道:“爱去就去,别到时候散心而用学不成东西才来怨我教的不好。”
“小气师傅,”余舒嘿嘿一笑,飞快地伸手在他下巴蓄的白须上抓了一把,后跳两步,一转身跑了出去,只听见青铮在屋子里气急败坏地骂道:“臭丫头!又揪掉我两根胡子,哪学来的臭毛病!”
余舒第二天和曹子辛一起去万象街见了裴敬,有他在,余舒几乎不用开口说什么,裴敬见多识广,曹子辛能言善谈,这两个商人是头一次见面,聊的却相当投机,完全将她冷落在一旁,不过他们谈话内容,多同商务有,余舒听的津津有味,就不打扰。
快到中午时候,三个人又去附近的一家酒楼吃了顿便饭,曹子辛结的帐,余舒很是过意不去,只得默默记下,日后再还给他。
酒足饭饱,临分别的时候,曹子辛才正色对裴敬道:“我这弟弟年纪还小,日后如有不懂事的地方,就劳先生费心多指点了。”
裴敬呵呵一笑,爽快的点头,他阅人经验丰富,很欣赏曹子辛这样仪表不凡,谈吐极佳的年轻人,言语颇多客气,有七分真心道:“今日同子辛一谈,十分畅快,改日我再叫你出来喝酒,可不要推脱。〃
裴敬又转头对余舒和颜悦色道:“泰亨商会的馆楼就在万象街北面,一问即知,明日早上你到那里去找我吧。”
余舒应声,“往后就麻烦裴先生了。”
裴敬谦虚地摆摆手,同两人话别,三人在酒楼外面分开,裴敬先走一步。
外头下着雨,两人分别撑了伞出来,余舒看看行人渐渐的街道,对曹子辛道:“我要上孔家易馆的书阁去抄书,曹大哥呢?”
曹子辛看看雨势,对她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余舒却站在那里不动,一脸犹豫地看着他。“怎么了?”
余舒吱唔道:“要上二楼书阁得花十两银子买一块书牌呢,要不你先回去吧。”
总不可能让曹子辛到了易馆,在楼底下等他吧,她可不觉得自己脸有那么大,好意思让他等着她一个时辰,可要上二楼又要买牌子,曹子辛又不学易,跟着她浪费这个钱做什么,十两银可不是小数目,勉斋十日的收入呢。
听出她是在替他心疼钱,曹子辛莞尔一笑,“当我和你一样小气么,走吧。”
说罢,他便转身率先朝孔家易馆走去,余舒迟了两步跟上去,想回句嘴,又觉得底气不足,走了几步,忍不住抿嘴笑了。
曹子辛去大厅那买书牌,余舒就垂着两把伞站在楼梯口等他,无聊地仰头盯着对面梁柱上悬挂的两只巨大的红色祥云结,正在出神,忽然听见一句冷声迎面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余舒视线回落,看到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的俊秀少年,暗皱眉头,明知道对方个小孩子,不该和他计较那么多,可这不妨碍她讨厌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要不他,小修和她上次也不会历险,差点把小命都交待了。
她扭过头,直接无视了眼前的少年。
薛文哲今天到孔家易馆来,是想找一本他外公家书库中缺漏的书,进门后,就看到墙角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