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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纳请卡尔霍恩进来,边握手边搜索自己的记忆,但仍然是一片空白。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二人都坐了下来。
卡尔霍恩提到自己曾在州里当过警察,特雷纳这才想了起来。“我记起来了,”他说,“你过去是哈利·斯特罗姆贝尔兄弟的朋友。”
卡尔霍恩点点头并赞扬他的记性好。
“一个人的面貌我从来不会忘记。”特雷纳自夸地说。
“我想问你几个有关霍奇斯医生的问题。”卡尔霍恩开门见山地说。
特雷纳紧张地摸了一下他常在医院委员会议上使用的小木槌。他不喜欢回答有关霍奇斯的问题,但又不能不回答。他不愿意为此惹出麻烦来。他希望整个霍奇斯事件能够烟消云散,不了了之。
“你是个人兴趣还是职业调查?”特雷纳问。
“二者兼有。”卡尔霍恩回答说。
“受人所雇?”特雷纳又问。
“可以这样认为。”卡尔霍恩说。
“受谁所雇?”
“无可第十九章
10月26日,星期二
戴维和安吉拉这一夜都没有睡好。二人都感到过度紧张,但他们的反应却不一样。安吉拉是一直不能入睡,戴维却是过早地醒来,吃惊地发现才凌晨四点。他感到自己再也睡不着,便悄悄下了床,踮着脚走出卧室,生怕惊动了安吉拉。
他朝客厅走去,在楼梯口停住脚步,听见尼琪房间里有响声,随后便惊异地看见女儿出现在房门门。
“你不睡觉起来干什么?”戴维低声问道。
“我刚醒来,”尼琪说,“我在想卡罗琳。”
戴维走进女儿房间告诉了她卡罗琳的情况。他说卡罗琳现在可能好多了;他答应尼琪,一到医院马上就对卡罗琳进行检查,并会打电话把情况通知她。
尼琪大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痰。戴维帮助她做了呼吸疏导练习。他们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做完后,尼琪说她觉得舒服了一些。
他们两人一同下楼到厨房做早餐。戴维做了熏肉和煎鸡蛋;尼琪准备了一盘小饼干。壁炉里生着火,给早餐带来一种节日的气氛,叫人感到仿佛吃了一剂良药,心中的病愁顿时烟消云散。
5点30分,戴维骑自行车去上班,不到6点就到了医院。路途中,他心里在想应该找个人把家中的凸肚窗修好。
戴维的几个病人还在睡觉,他没有去惊醒他们。看过他们的病历记录,他计划晚些时候再为他们进行检查。戴维从唐纳德病房门口悄悄往里看,发现唐纳德正醒着未睡。
“我感到很难受,”唐纳德讲道,“我一夜都没有睡觉。”
“哪里不舒服?”戴维说着为他把脉,发现他的脉搏跳得很快。
使戴维感到沮丧的是,唐纳德的症状同死去的几个病人十分相似:腹部一阵阵疼痛、恶心和腹泻。另外,他也像乔纳森一样,不断地吞咽口水。
戴维尽力保持镇静。他同唐纳德大约谈了半个小时,详细询问了每种症状及其发作过程中出现的情况。
虽然唐纳德的症状使戴维想到死去的几个病人的情况,但是从唐纳德的病史来看,有一点却是不同的:唐纳德从未进行过化疗。
唐纳德最初被诊断为胰腺癌,但经过外科手术后证实不是癌。医生给他做了被称为惠普尔疗法的大手术,其中包括胰腺切除、部分肠胃切除和大量淋巴组织切除。经过病理检查,证明肿瘤是良性的。
尽管他的消化系统做过大量的手术,但由于没有经过化疗,免疫系统没有受到过损伤。戴维希望他的疾病是纯官能性的,而非其他几个不幸病人所患的绝症。
戴维查过房后,打电话给住院部查问到卡罗琳的病房号码。去那里他必须经过特护部。他冒着受责难的风险,想进去查看一下乔纳森·埃金斯的病情。
“乔纳森·埃金斯已于今天凌晨三点死去,”忙碌的护士长说道,“他的病情急转直下,我们尽了一切努力,但都没有效果。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真是应验了那句生命不由人的老话呀。”
戴维抑制着心中的悲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特护部。尽管他心里早已料到乔纳森会死,但这个事实却令人难以接受。戴维仍然为这样一个可怕的事实而难过,即在一周内,他失去了四位病人。
卡罗琳在静脉注射了抗菌素,并加强了呼吸系统治疗后,病情有明显好转,令戴维喜出望外。她的高烧退了,脸色又变得红润,蓝眼睛里又闪烁出了有神的目光。戴维刚进屋,她就露出了满脸的笑容。
“尼琪想来看你。”戴维对她说。
“太好了,”卡罗琳兴奋地说,“什么时候?”
“也许今天下午。”戴维答道。
“你能转告她顺便把我的阅读课本和拼写课本带来吗?”卡罗琳说。
戴维答应一定告诉。
戴维到达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电话。尼琪接的电话。戴维告诉她说卡罗琳病情好多了,尼琪下午可以来看她,并且转达了卡罗琳要求尼琪帮她带书的事情。最后,戴维让尼琪叫妈妈接电话。
“她在洗澡,”尼琪说,“要不要她回你的电话呢?”
“不,没有必要,”戴维说,“但我想让你提醒她一下,昨天她买回家一支枪,是支猎枪,靠在楼梯底部栏杆柱子旁边。她说好要拿给你看的,并要提醒你别去碰它。你能记住告诉她做这些事情吗?”
“记得住,爸爸。”尼琪说。
戴维可以想象出女儿转动着一双机灵的小眼珠的样子。
“我是认真的,”他说,“别忘了。”
放下电话,戴维仍在想着那支枪。他不喜欢它,但目前不打算强行制止这件事。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希望安吉拉停止对霍奇斯案件的着迷调查。砖块砸碎前窗的事件已使戴维充分认识到事情的复杂性。
戴维决定趁着清早完成一些那永无休止却又必须处理的日常工作文件。他刚把第一张表格放好,电话铃响了。打电话的是一位名叫桑德拉·哈希尔的病人,她是位有着黑瘤病史的年轻妇女,而且她的病已经扩散到一些区域性淋巴结。
“我没想到电话中能直接找到你。”桑德拉说。
“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戴维解释说。
桑德拉告诉他,她的一颗牙齿一直脓肿,牙齿拔掉以后,脓肿感染变得更严重了。“我很抱歉为此来打扰你,”她继续说道,“但是我现在体温高达华氏103度。我本该进急诊室的,可是上次我带儿子去那里看病时不得不自费,因为佛综站拒绝付钱。”
“我以前听说过此事,”戴维说,“为什么你不马上过来,我立刻给你看病。”
“谢谢,我马上就到。”桑德拉说道。
脓肿很严重。桑德拉整个半边脸都肿得变了形。另外,下颌下面的淋巴结几乎有高尔夫球那么大了。戴维测了她的体温,确实高达华氏103度。
“你必须住院治疗。”戴维说。
“不行,”桑德拉说,“我有很多事情要做,10岁的儿子正在家里出水痘。”
“你只得把家中的事情妥善安排一下了,”戴维说,“我不能让你带着这个定时炸弹走来走去。”
戴维将发病区的组织构造仔细地解释给桑德拉听,强调指出感染距她的大脑很近。“如果感染扩大到神经系统,事情就不好办了。”戴维说,“你需要持续注射抗菌素,这不是开玩笑的。”
“好吧,”桑德拉说,“我听你的。”
戴维给住院部打电话,要求为桑德拉办理住院手续。接着他为她开好处方,送她走出了诊断室。
安吉拉感到不舒服,浑身筋疲力尽。喝了几杯咖啡也没能使她提起精神。快到半夜三点钟时,她才慢慢入睡。即使入睡,也睡得不安稳。她又做起噩梦来,一会儿梦见霍奇斯的尸体,一会儿梦见戴滑雪面具的强奸犯,一会儿又梦见砖头砸碎玻璃窗。
她最后醒来时,吃惊地发现戴维已经离家上班去了。
安吉拉穿好衣服,后悔不该答应戴维不再去管有关霍奇斯的事。她不知道如何能够做到像戴维所说的那样:“让这件事过去算了。”
安吉拉又想到菲尔·卡尔霍恩。她仍然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她估计他起码也在开展调查工作了。即使没有什么重大发现,他至少应该告诉她他目前已经做了哪些事情。
安吉拉决定给菲尔·卡尔霍恩打个电话,但她听见的是他留言机中的录音。她不想留什么言,便把电话挂了。
安吉拉发现尼琪正在楼下客厅里忙着阅读一本教科书。
“好了,”安吉拉喊道,“快上楼来做呼吸疏导练习。”
“爸爸已帮我做过了。”尼琪说道。
“真的?”安吉拉说,“早餐吃了没有?”
“我们也吃过了。”尼琪说。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起来的?”安吉拉又问。
“四点钟左右。”尼琪答道。
安吉拉不希望戴维起得太早。睡不好觉常常是抑郁症的先兆。她也不愿尼琪起得太早。
“爸爸早上情况怎样?”安吉拉也来到客厅,对尼琪问道。
“他很好,”尼琪说,“你洗澡时他来过电话,说卡罗琳很好,下午我可以去看她。”
“真是好消息。”安吉拉说。
“他还要我提醒你关于一支枪的事,”尼琪说,“他说话怪得很,好像我连枪是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他是担心,”安吉拉说,“那不是闹着玩的。小孩子玩枪会出事的。每年有很多小孩因家里有枪而被杀死。但多数情况是使用手枪。”
安吉拉走进前厅,拿着猎枪返回来,又从枪膛中取出子弹,指给尼琪看了弹膛是空的。
安吉拉花了半小时的时间把枪的使用方法表演给尼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