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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激烈冲突余波未尽,一路上都是如临大敌的独立军巡逻队伍,他们身着和缅甸政府军一样的灰色英式军服,左臂佩戴骷髅标志的臂章,有的连武器也和缅政府军一样,正是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常常引起我红色游击队误会,以为遭遇了缅政府军,从而导致了一连串的流血冲突。
不时有一、二响摧肝裂胆的枪弹从我们头顶嘶啸划过,脚下的小路凸凹不平,疑有无数死亡陷阱。
“炮匪”之死在我们特别是小黄姐妹心中蒙上了一层挥拂不掉的阴影,原来死亡离我们就这么近,没有预兆,没有响亮的口号,生命就在完全不经意间倏忽而逝,这与电影、小说里那些缠缠绵绵就义的情节一点都沾不上边。手无寸铁使我们更觉气馁,阴险窥视的死神使我们并不坚实的神经几乎绷断。
“李翠,赵婕,丁兰,你们小组超前开路,其她的押犯人紧跟上!”
开打后的木定果与刚才孤疑不决的她判若两人,显示出了老兵的坚毅果敢,这种大无畏精神使队伍士气大振,女兵都能昂首阔步,须眉当然也不让巾帼,没有武器,我们就扯根木棍抬着斗胆前行。
“跟紧我,千万可别再掉队!”我叮嘱仍在抽抽噎噎的小佳玲。
克钦独立军的政治目标是要争取缅甸克钦民族独立,把克钦邦从缅甸的版图上划出去,成立一个克钦国,这是一个极端民族主义组织。而缅共的口号是各族人民团结起来,推翻缅甸军人政府统治,建立一个各民族平等、自由、民主、统一的新缅甸。这两种政治目的完全不同的武装队伍目前的关系是微妙的,我们就在这种微妙的缝隙里安全通过,甚至经过了所谓友党友军的一个旅部驻地。
越往里走,火药味反而消散了,友军们在寨子边空地上打排球,光着脚丫子踢足球、藤球、键子,对这支被女兵管制着的犯人队伍视而不见,我们长吁了一口气。(待续)
*。*。*。* 2009…9…14 21:44:41
悄悄话 好友 信息 博客 搜索 回复 本主题下所有发言 第 22 楼
文章提交者:卖妻葬妾 加帖在 猫眼看人 【凯迪网络】 kdnet
/中国知青的缅共生涯/
/长篇纪实《红飞蛾萨尔温江绝唱》连载八/
作者/红飞蛾
接上篇《司令杖顽犊》
/报到/填表/班长/
傍晚,孟洪到了。除一人中途死亡,十三个中国知青由娘子连警通班不大完整地移交给了新兵队的领导。
“好自为之吧,不要再翘尾巴,下次再被押送可就是另外一个方向了呦!”木定果用下巴朝中国方向努了怒,对我善意警告。
“保证不会再劳小姐们大驾!”我拍拍胸膛。
她们更辛苦,吃过晚饭,又急匆匆连夜返回孟牙复命,男子汉们佩服得直伸舌头。
缅共新兵队前段时间的准确驻地在中缅边界棒赛镇的明明照相馆的华侨私家空宅大院,最近刚转移到远离边境已达两天路程的孟洪深山老林里,驻扎这里的用意很明显,这表示缅共部队在自己根据地内的合法存在,对横行霸道的独立军地头蛇是一大制肘。
我们新来的13个人被安排住进崩龙族寨子的缅寺,这座破旧低矮的草房缅寺与孟牙河边气势恢宏的大奘房相比是小巫见大巫,披黄袈沙的僧人也廖廖无几,念经诵佛之声有气无力。这是贫穷的缅东北深山里的一个缩影。
新兵队指导员李明昌戴眼镜,文质彬彬,这个云南保山县的老知青是1968年1月1日跟着缅共孟古起义红旗踏进缅境的第一批支援缅甸革命的先躯者,首战就失去了整条左臂。知青最崇拜的就是英雄,现在一个杰出的国际主义偶像就站在我们面前,那随风飘摇的一只空荡荡的手袖使我们马上就把他当做电影“回民支队”里那位为救马本斋而失去一条手臂的八路军政委,仅凭这只空袖子,指导员李明昌就无言地征服了这群冥顽不驯的初生牛犊。
新兵队已聚集了一百余名新兵,都是在棒赛、黑孟弄、孟古边境一带招收的,此时正值毛主席5.20声明发表,中国知青热血沸腾,闻风而动,纷纷加入解放全人类的光荣行列。这批新兵尤以昆明知青为多,其次有云南外五县知青和极个别的北京知青、四川知青,我意外地碰到了从小在一个厂和学校长大的伙伴任南、和云,他俩是昆明师院附中的高中生,大我三岁,在瑞丽插队,比我先到新兵队三天,我们兴奋地拥抱、狂跳、遍地打滚。
我们按正规程序履行了入伍手续,每人填写了一份缅共东北军区政治部印发的中文表格“新兵登记表”,内容名目繁多:姓名、年龄、民族、籍贯、文化程度、家庭出身、本人成份、政治面貌、原单位、家庭成员、通迅地址、入伍时间、入伍动机、本人履历等等,完全是熟悉的中国版本。我在最要命的家庭出身一栏犹豫良久,长了个心眼,不能填“历史反革命”,而理直气壮地填上了“革命干部”,事实也的确如此,何必自我作践!
百余个新兵编为五个班,我们为第五班,又补充了两个新来的昆明知青给我班,其中一个还是从昆明偷偷跑来的昆明工学院的大学生。李明昌慧眼识人,指定面相特温柔的我为班长,不过主要还因为我的军帽比别人戴得正规,谁叫他们都大大咧咧歪扛着?
虽然新兵班长不过是个临时角色,但这毕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当官,并拥有了生杀予夺的实权。在此之前,我的官场经历仅为少先队小队长和班上的学习组长,红卫兵少年长征队的小队长,但这些都和现在身处异国战争环境中的部队班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我实实在在地体验了对手下十多条人命的责任感。真难以置信,我要对居然能把苟老兵都拱得进大牢的这群恐怖分子实施统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幸亏“炮匪”已光荣地告别了花名册,不然光他一个就够我头大的了!但猖狂的“八派”健在,“老土狗”也非乖乖狗,还有巨轮、牛B大学生等人格外挑剔的目光,还有如影随形的那两姐妹,除了保护妇女儿童的应尽义务,你能忍心和指望她们去冲锋陷阵吗?
我的领导能力虽然没有独创性,但对自己的仿效能力还觉得满意,我首先就继承了苟老前辈的治班传统,当仁不让,掌管了本班财政大权,这是取得我在十五个人中绝对权威的关键。
然而每月每人60元缅币的伙食费揣到我的军上衣口袋里,马上就感到当缅共部队中穷酸管家婆之不易。
首先,伙食费开支必须置于对民主颇有研究的老红卫兵们的密切监督之下,连买棵葱都必须经过全班激烈讨论,举手表决才能通过。小胡子是付班长,其主要职责是于临睡前无一遗漏地向诸位公布我衣袋里还有多少钱,钱包必须绝对的透明。
“明天是孟洪街子天,我们该打打牙祭了,去买几拽肉,打壶酒,祭祭光荣了的‘炮匪’,庆祝一下我们首战独立军突破封锁线的伟大胜利!”油条帮主“老土狗”仍象往日般习惯性地指使我,明显的越俎代庖。
“我们在孟牙差点就被诺司令废掉,而今迈步从头越,是该庆祝一下。去寨子里买两只鸡来杀,进缅甸还没吃过鸡呢,不知缅甸的鸡啥滋味?”“八派”也要取代我行使公款支配权,他们的意识显然都还固执地停留在“哥老会”圈子里,竟无视我这个堂堂一班之长的军事权威。
“买几条卡崩烟来发发,好久没抽香烟了!”牛B大学生对我下的命令更绝,显然已超越了伙食费的定义和使用范畴。
“干脆;买头牛来杀吃,彻底改善一次生活!”哦,莫非猛干一台后就走人?
“这一来个把月的伙食岂不被我们一天就胀完了?全班每天的伙食标准不能超过30元缅币;方能勉强维持一个月,哪能有咩一顿胀,没有咩烧火向?”副班长小胡子提醒,“当兵吃粮也只能一口一口地吃,不能意气用事,否则要饿肚子!”
“管他妈的!吃光喝光,好进集体农庄,先痛快一回再说。晓得哪天也和‘炮匪’一样下场?谁知枪一响还会有几个人活下来吃饭的?这少得可怜的伙食费难说都还吃不完,不如先捞个饱死鬼当当!”巨轮此话如雷贯耳。这是对人生持悲观主义、现实主义的坦荡直白,道出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中国知青的悲凉心态。
我只有向民主妥协,买两拽肉,买两只鸡,打几壶包谷酒,这对艰苦环境中的我们来说实在够奢侈了,这已经花去了全班人十天半个月的老米钱。这就意味着在以后的半个月内,我们只能以清水煮小青菜或者辣椒沾盐巴苦苦度日了。而在孟牙领教过诺司令的藤篾拐棍之后,我们再也不敢“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况且我们五班有前科,在新兵队是挂了号的,连武器弹药都不发给,猎食无望。
打牙祭痛快了一台之后,得赶快平仓,只好于学习训练之余去山林、河边、田坝弄各种凡能进口的野菜来抵亏空,马蹄叶、折耳根、苦耔果、芭蕉花、白花、野芹菜、酸芭树叶、蚂蚱、知了、蛇、野蜂蛹、竹虫……
肚中没油水,肚子饿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