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当观察者把他自己的某种东西加入到作品中,也就是带着他自
己的某些感受去观察它时,这件作品才是完美的。你是不是这个
意思?”
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是我最近的作品。”她指着他正
在观看的那幅作品说,“你在它里面看到了什么?”
“在它里面吗?那是一个海滩,还有一些被海水冲到沙滩上
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过时的、变形的,每一件东西都有它自己
的历史,有它自己的故事,只是现在它们偶然地在同一个时间被
带到同一个空间中来凑到一块儿了。”
她亲切地注视着他。这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一种目光,因
而他马上觉得自己相当愚蠢。
“对不起,我尽说些废话。也许是因为陈列品的目录读得大
多吧。在城里工作有一个好处,就是有机会利用午休时间去参观
各个美术馆和美术展览会。”他解释说,“我喜爱美术——至少
是其中的一部分,我想尽力使自己不大落伍。”
她又笑了。
“告诉我,”他接着说,“你是怎样弄出这种风吹火燎的效
果的?它看起来就像是从大火中抢救出来的一样。”他指着嵌在
塑料中的一片看起来有点炭化的木头说。
她淘气地看了他一眼。“要是你想知道,我可以做给你看——
不过,你自己可得当心一点。”
说到这里,她划了一根火柴,把旁边桌子上的一台喷灯点着,
然后拿起它,让喷出的火焰射在一幅画的画面上。它的木质部分
很快就烧红了。工作室立即充满了烟雾。汤普金斯先生有点惊慌
地往后退时找到了那扇门,他把门打开,好让烟雾散出去,并且
神魂颠倒地从那里往里看。他看见了慕德的脸——是一张全神贯
注而又像画中人那么美丽的脸。就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他自己
已经坠入爱河。恋上慕德了。
8 量子台球
有一天,汤普金斯先生在银行里做了一整天工作(他们正忙
着完成房产方面的业务),回家的路上,他感到非常疲倦。这时,
他正好走过一家酒馆,便决定进去喝杯啤酒。一杯下去了,接着
又是一杯,不久,汤普金斯先生开始感到有点醉意了。酒馆后面
有个台球房,里面有许多人套着套袖围着当中那张台子打台球。
他模模糊糊地记起他以前曾到这里来过,那是一个年轻的同事带
他来,教他怎样打台球的。于是,他走近台子,开始专心看别人
怎样玩。突然,一件非常费解的事情发生了!有一个人把一个台
球放在台子上,用球杆把它击了一下。在注视那个滚动着的台球
时,汤普金斯先生十分惊讶地发现,那个台球开始“弥散”开了。
“弥散”这个词,是他为说明那个球的奇怪表现所能找到的惟一
表达方法,因为它在滚过绿色的台毯时,似乎变得越来越模糊,
失去了明确的轮廓,好像在台上滚的不是一个球,而是许许多多
个彼此有一部分互相叠合的球似的。汤普金斯先生无法理解为什
么现在会发生这种情况。“得,”他想,“让我们看看这个松包
球怎样打另一个球吧!”
那个打球的人显然是个高手,所以,那个滚动的球正像人们
所说的那样,把另一个球打个正着。这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撞击
声,原来静止的台球和那个射来的台球(不过,汤普金斯先生无
法确定,它们当中究竟哪个是前者,哪个是后者),两者都“朝
四面八方”快速地滚去。这确实是非常奇怪的事,现在不再是两
个看来有点松散的台球,而似乎有无数个台球,它们全都非常模
糊,非常松散,大致在原来撞击方向180°角的范围内向外滚去。
这相当像是个从撞击点向外扩展的独特的波。
但是,汤普金斯先生注意到,在原来那个撞击方向上,台球
的流量最大。
“这是概率波的一个很好的事例,”在他背后响起了一个熟
悉的声音,汤普金斯先生听出这是教授在说话。
“啊,是你来了,”他说,“好极了。也许你可以给我解释
一下这里发生的事。”
“当然可以啦,”教授说,“这家台球房的主人收集到这里
的东西是患了‘量子象牙症’的,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话。不错,
自然界的一切物体都服从量子规律,但是,在那些现象中起作用
的所谓量子常数是非常非常小的,事实上,它的量值是在小数点
以后还有27个零的数字,至少在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不过,对于
这里的台球来说,这个常数要大得多了——大约等于1。因此,
你才能够轻易地亲眼看到这种量子现象,通常,这可是只有利用
非常灵敏、巧妙的观察方法才能够发现的。”说到这里,教授沉
思了片刻。“我并不想进行考证,”他继续说,“但是,我倒很
想知道那个家伙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球的。严格地说,这样的球在
我们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物
体来说,量子常数只具有很小很小的值。”
“也许他是从另一个世界进口的吧。”汤普金斯先生提醒说。
但是,教授并不满足于这种说法,他仍然保持怀疑的态度。
“你已经注意到了,”他继续说,“那两个球都发生了‘弥散’。
这就是说,它们在球台上的位置是不十分确定的。实际上,你无
法精确地指出一个球的位置,你最多只能说,那个球‘基本上在
这里’,但‘也有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
“这可是一种十分反常的说法。”汤普金斯先生嘟哝着。
“恰恰相反,”教授坚持说,“这是绝对正常的——从任何
物体总会发生这种事这个意义上说。人们只不过是由于量子常数
的值大小和一般观察方法太粗糙,才没有注意到这种测不准性。
他们得到一个错误的结论说:位置和速度都是永远可以准确测定
的量。事实上,这两个量都总是有某种程度的测不准性,并且,
其中一个量测得越准确,另一个量就越弥散,越测不准。量子常
数所起的作用,正好就是它决定了这两个测不准的量之间的关系。
注意,现在我要把这个球放进三角木框里,把它的位置明确地限
制起来了。”
那个球一放进木框里,整个三角框的内部就到处闪烁着象牙
的白光。
“你看,”教授说,“我把台球的位置限定在三角框里几分
米范围内了,这就使速度产生了相当可观的测不准性,所以台球
在木框里迅速地运动。”
“你能让它停下吗?”汤普金斯先生问道。
“不,从物理学上说,这是不可能的。任何一个处在封闭空
间内的物体都有一定的运动——我们物理学家把它称为零点运动。
举个例子吧,任何原子中的电子的运动都属于这一类。”
就在汤普金斯先生注视那个球像笼子里的老虎一样,不断地
在框子里来回猛冲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那个球竟
直接穿过三角框的框壁“漏”了出来,接着就向球台远处那个角
落滚过去。事情怪就怪在它确实不是越过三角框跳出来,而真的
是穿过没有空隙的木壁钻出来,一点也没有离开台面。
“看到了吗?”教授说,“事实上,这恰好是量子论的一个
最有意思的后果。任何一件东西,只要它的能量大到在穿过围墙
以后还能继续跑开,你就不可能把它囚禁在封闭的围墙里。这个
物体早晚总是要直接从围墙‘漏出’跑掉的。”
“要是这样,我就再也不上动物园去了。”汤普金斯先生断
然地说,他那活泼的想象力已经描绘出一幅从笼子里“漏出”的
老虎同狮子打架的情景了。然后,他的思想又转到一个稍稍不同
的方向上去:要是他的汽车也从锁得好好的车库里漏出来呢?他
想象一辆好好锁在车库里的汽车,突然像中世纪传说中的老妖精
那样,“钻过”汽车库的墙壁闯了出来。
“我得等待多长时间,”他问教授,“才能看到一辆汽车——
可不是用这里这种愚弄人的材料制造的,而是真正用钢铁制成的
汽车——穿过汽车库的砖墙‘漏’出来?我倒确实很想看一看哩!”
教授很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便把答案准备好了,“这大
概需要等待100 000 000 … 000年。”
尽管汤普金斯先生在银行业务中经常接触到巨大的数字,他
却弄不清教授所说的数字中到底有多少个零——反正数字是够长
的,长到他完全不必担心他的汽车会自己跑掉。
“就算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可我仍旧不明白,
这样的事怎么能够观察到,如果我们没有这里这些台球的话。”
“这是一个合理的反对意见,”教授说,“当然,我的意思
并不是说,在你经常接触的那些物体上,也能够观察到量子现象。
问题在于,量子规律只有在应用到原子或电子这类非常小的质量
上时,它们的效应才会变得显著得多。对于这些粒子来说,量子
效应已经大到一般力学完全失效的程度。两个原子之间的碰撞,
看起来完全同你刚才观察到的两个‘量子象牙’台球的碰撞一样;
而电子在原子中的运动,则同我放进三角框里的台球的‘零点运
动’非常相似。”
“电子是不是常常从原子中跑出?”汤普金斯先生问道。
“不,不是的,”教授急忙回答说,“根本不会发生这种情
形。你大概还记得我说过,物体一旦通过势垒漏出,还必须有足
够的能量跑开。电子是依靠它所带的负电荷与原子核中质子的正
电荷之间的静电引力,才保持在原子里的。电子没有足够的能量
摆脱这种吸引,所以它就无法跑开。如果你想看到粒子漏出的情
况,那么,我建议你去观察重原子核。从某种意义上说,重原子
核的表现就像是由一些α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