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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叩头在地。忠良上面开言,说:“你叫何名.?”妓女回答:“贱人叫秀兰。”大人说:“起来。”“是。”妓女答应站起,在一旁侍立。大人眼望青衣得用,开言说:“你也歇着去罢。”公差答应,退步翻身,往外面去,自己说:“好的,街坊家的鸡--把我轰出来咧!”
不言青衣自去,且说刘大人眼望妓女秀兰,讲话说:“本府叫你前来,非为别故,只因前者,有人告状丢女一案,因母病,女儿到圣水庙中求水,一去无回。又言此庙不许男子进庙。
每逢初一日、十五日才男子进庙烧香。本府假扮香客,到了那圣水庙内观瞧,庙内之尼,大露不端,事有可疑。皆因那是女僧庙,不能宿歇访他的根底。为此,本府传你到衙,今晚你急去到庙,假扮良家之妇,只说为母病求水,只管宿在庙内。若有别端,你只管依法,务要留神,用心察看他庙动静,事毕回来,本府有赏。小心急去。”秀兰闻听,说:“大人的召命,贱人焉敢不遵?”大人又吩咐:“张禄,送出她去。”“是。”小内厮将妓女领到宅门外,青衣传了轿子来,秀兰坐上轿,轿夫上肩,出了衙门,穿街越巷,不多时,来到风流院的门首。
则见轿夫不怠慢,将轿轻轻放在尘。妓女下轿往里走,轿夫等候不必云。且说秀兰把鸨子叫,说道“妈妈听我云”他把大人言词说一遍,杨大闻听把话云:“原来为的是这件事,这是他,为国为民一片心。既然如此快梳洗,打扮急速到庙中,须要小心加仔细,访明回来回大人。”秀兰答应说“知道,不用妈妈你费心。”说罢慌忙就梳洗,顷时间,变作良家女钗裙。鬓边斜插花一朵,微施官粉点朱唇。耳上戴着珠子坠,别顶簪儿素白银。身穿月色绫子袄,青缎坎肩上掐金。八幅湘裙腰间系,三寸香钩可动人。细瞧恰似良家女,那有风流院内行?杨大看罢说“甚好,我儿快去莫消停。”这天就有晚饭后,秀兰答应向外行。门口上轿把帘放,又听那,老鸨子开言把话云。
杨大复又开言,说:“我的儿,务要留神。明日早来。”妓女答应,转身上轿,轿夫上肩。
不言老鸨子回去,且说那小轿人抬如飞似箭,顷时出了江宁府,径奔圣水庙而来。三里之遥,赶天有掌灯之时,来到庙门口落轿,妓女出轿,轿夫等候,秀兰一直径奔里走。刚至山门之内,尽头撞见一个二十多岁尼姑,说:“那边来的?这时候进庙,有何事情?”妓女闻听,说:“女师父,奴乃府城内之人,家住紫石街。因母得病心疼之症,夜不安眠,看看至死。
奴听说宝剎圣水如神,故此诚心前来求讨,望师父慈悲引领。”
女僧闻听,信以为真,说是:“既然如此,随我来。”
女僧说罢不怠慢,带领妓女向里行。穿门越户来得快,来到那,当家禅堂把步停。女僧回头说“稍等”,秀兰答应立身形。小尼掀帘将房进,说“师父留神听我云”
就将那,妓女之言说一遍,只听那,圣水姑姑把话云:“既然如此将她叫进。”小尼答应向外行,开言就叫“女施主,快见师父莫消停。”妓女答应移莲步,慢款金莲进房中。
圣水姑姑留神看,打量妓女貌与容:年纪至大二旬外,长得干净可人疼。老尼看罢开言叫:“施主留神要你听:你的来意我尽晓,方才小徒尽回明。今日天气晚得很,料想难以进江宁。眼看城门就关上,暂且宿在我庙中。明日一早去求水,管保你母免祸星。”秀兰闻听答应“是,师父言词敢不遁?”老尼复又吩咐话:“性本留神要你听:你把这,施主带到西边去,预备茶水莫消停。”小尼答应说“知道”,带领妓女向外行。穿过角门好几道,又进那,月亮门内看分明:另是一座板子院,这个所在又不同。秀兰这一将房进,泄机关,刘大人大难临身了不成!
第七十三回 烟花女禅堂遇熟客
且说性本将妓女秀兰带至这一所板院内,原来是三间禅堂。
门上挂着大红猩猩毡的帘子,窗户上糊着玻璃镜。又听里面“叮当”山响,原来是鸣钟声。秀兰正观未尽,小尼将帘子掀起,说:“施主请进。”妓女忙移莲步进禅房,只闻得这屋内有安息香、檀香、百合香之味。当中堂屋,迎面放着一张紫檀八仙桌,桌上摆着个大宣窑的古瓷瓶,内插着一枝一尺多长菠菜叶根的珊瑚子树,右边是个白玉盘,相衬着三个大香橼、两个佛手,当中是一个古铜炉。墙上悬挂着一轴画,原来是赵子昂的八骏,左右一副对联,上句是:“雅致尘心冷”;下句是:“清香古桂烟”。西边套间上,挂着水红帘子,可是卷着呢,因此才瞧得见里边的摆设:迎门放着一张南竹子月牙桌子,后头画着个假门,之上还画着个香色绸子帘子,恰似套间一样。
列公,瞧着是个假门,原来此就是个真门。推桌而入,令人难测。
妓女看罢,暗暗点头,说:“好富贵庙呀!”忽见打套间屋内,走出一小尼来,年纪有个十七八岁,原来就是看这禅堂的。
性本一见,用手把秀兰一指,说:“这位是前来求水的贵客,师父叫我在此处安歇。告诉你咧,我还在前边伺候着师父去呢。”说罢,翻身而去。
性本说罢翻身去,再把那,性定淫尼明一明。眼望妓女来讲话:“施主请进这屋中。”秀兰闻听忙迈步,跟着尼僧往里行。进了屋门留神看,这里款式更不同:八步牙牀挂帐幔,苏州绒造是大红,一对银钩上面挂,牀上毡子是白绒。上边是:闪缎被褥真好看;又有那,鸳鸯枕上绣着那,一双鸾凤去和鸣。牀前还摆一物件:檀木脚凳放流平。
银烛高照明又亮,真有那,椒房之美妙又精。妓者看罢心纳闷,忽见那,小尼开言把话云:“施主你也歇着罢,天气眼看交二更。桌上灯烛不必灭,这就是,玉盏常明万年灯。”言罢将帘来放下,小尼就往边行。按下性定出门去,再把秀兰明一明。独对银灯心犯想:瞧光景,准是尼僧不老成。且别管,暂且睡个舒服觉,明日一早进江宁。秀兰看罢不怠慢,摘去银环鬓松。光景不是好妇女,他与良人大不同:身上衣服全脱去,露出那,雪白身子玉琢成,两个乳头真好看,恰似那,发面馒首一般同。还有一件值钱物,价值十二锦连城:就是那,小肚子底下那道缝,好比那,杀人的钢刀不见红。有多少,英雄好汉因此丧,万里江山上面扔。君王好色失天下,官员好色误前程,买卖好色伤血本,财东知道把你轻。劝君不可入此道,休落得,悔之晚矣总是空。按下闲言归正传,再把妓女明一明。
且说妓女秀兰,将身上衣服全然脱去咧,躺下还没半个更次工夫,只听那月牙桌子一声响,有一扇门往两下一闪,那张桌子就不见了。假门变作真门,打那门内,走出一众僧人。
明公,你道那僧人打里边来的?听愚下交代明白:他也是镇江府内,有一个丹徒县之内,有一座绍兴禅林,他就是那庙里同和尚第二个徒弟。因出来化缘,来至江宁府。偏偏的他害眼,到这庙内求水,因此与这圣水姑姑就好上咧。他今年才交三十二岁,法名叫净空,绍兴寺学来拳棒,又能飞檐走壁,手使一把单刀,可以挡五六十人。他又招了两个僧人:一个是滚马强盗,惧罪削发,才入空门,法名天然;他本是绍兴人氏,才三十六岁,黑面,目大,大鼻子,一双牛睛,满嘴的胡子好像铁针一般,手使一条铁弹杖,重三十五斤,也能飞檐走壁,两膀有五百斤的力。那一个可是江宁县的本地之僧,法名了凡,年四十七岁;他与这圣水姑姑早有交情,并不会武艺。因此上,三个和尚就在这圣水姑姑庙内,暗室栖身,合庙僧人,任意奸淫。后又想出圣水治病的方法来咧,不过是哄那愚人以为生意。这三个秃驴,坏得妇女也就不少。书里讲明,言归正传。
且说妓女秀兰留神观看。
且说妓女留神看,打量出来这名僧:年纪不过三旬外,才剃头皮亮又青。生成一双调情眼,雪白大胖在妙龄。身披僧衣是酱色,厚底云鞋足下登。见他进屋牀上看,妓女在牀眼朦胧。凶僧一见动意马,上前抱住不放松。开言不把别的叫:“可意人儿要你听。”秀兰故意一声嚷:“是谁胆大了不成!擅自强奸良人妇,送到当官罪不轻!”凶僧闻听说“不怕,就要我命也愿情!常言宁在花下死,黄泉做鬼也有名。”说着说着不怠慢,搂住妓女岂肯容?书中难以深言讲,列位明公岂不明?和尚与他成好事,秀兰沉吟在心中:怪不得,大人差我将庙进,果然这庙有隐情。
正是秀兰心里想,假门内,又来江宁本地僧。秀兰一见吓一跳,说道是:“此事今朝了不成!”
且说秀兰正然沉吟,忽见假门内又走出一个僧人,仔细一看,并不是别处之僧,就是他们本地和尚,法名叫了凡,原先在江宁府城里,紫石街东头,玉皇庙内出家--他们两个早有交情。且说了凡和尚,这一会子色攻了心咧,也等不得净空干完了,他就出来咧!来至牀前,借灯光一看,见了妓女秀兰,他“哼”地一声,后又说:“奇怪呀!我当是那个,原来是秀姑娘吗?”秀兰闻听,也就难以推托,只得说:“好哇?了师父!”
且说净空刚完了事,则见了凡走进来咧。一见面,他们俩认得,听口气,是有交情。净空在一旁说:“了师父,你们认识吗?”了凡闻听,说:“这是我的干亲家母。”净空闻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