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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低得快挨上他的胸口,只是笑着不说话。他目光一闪,微微弯身,低头凑近——
莉莉轻笑着侧头一躲,却正好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黑袍女子。
“奥拉!”她一声轻呼。下一秒他们已经分开,莉莉向奥拉走过去。但奥拉还是在他们拉开距离的瞬间看到她在斯内普胳膊上掐了一把。
“有什么事,奥拉?是不是我落下了什么?”莉莉小声询问着,脸还有些红。
“不,你没有。”是的,很多。奥拉的大脑封闭术滴水不漏,她安然微笑,将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我忘了给你看这个,新找到的学生的资料。”
“新——哦,奥拉,你太厉害了!”莉莉翻阅着文件夹里的内容,喜不自胜。奥拉露出一个“这没什么”的笑,快速地扫了一眼她的身后,不安于来自黑袍巫师的可能的敌意或不快,或是尴尬。
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他只是依旧坦然地望着莉莉,等在原地。接着,奥拉忽然意识到他根本不在乎,不在乎仅仅被人撞见而打断的这一次亲密时刻。
就像他事实上从未在乎过她。不在乎自己无意中对她所做的事,不在乎对她表示一些理所应当的善意。——不在乎她如今到底有多恨他。
“我回去之后会仔细看看的,寒假之后给你准确回复,好吗?这些咒语施起来可不简单,你应该在假期好好休息,奥拉。”莉莉合上文件夹,拥抱了她,“我必须给你加薪。”
“我记得这是哈利的职责范围。”僵硬地放开莉莉,奥拉几乎忍不住怜悯这个女人了。同时她也庆幸,这个女孩,她感受不到时刻在自己身上燃烧的火焰。
“我会说服他的。”莉莉确信地说道,将文件夹收进披风,却纳闷地摸了摸披风内侧的暗袋。她掏出了一个窸窣作响的亚麻布系绳小包。
“啊,蜜蜂公爵的水蓝酸奶酪!”她开心地叫道,擎着那包糖果转过身去。
“别这么看着我,”西弗勒斯佯装不知,“也许是我那爱管闲事的母亲。”
莉莉对着他晃了晃内袋中露出的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沉了沉,伸手利落地扯掉了衣服上崭新的价签。
“小心点,你知道我是属兔子的!”莉莉轻声道,脸颊在领口蹭了蹭,又忽然认真起来,“西弗勒斯……”
“什么?”
“一个‘淑女’是不应该走在街上吃东西并且从耳朵里冒烟的,对吗?”她皱着眉头说道。
“真难得你还记得那个词的读音。”斯内普故作惊讶地说道,“不过,还是别为你无能为力的事困扰自己了。”
莉莉微嗔地白了他一眼,“好了,我们走吧。”她说道,伸出手去,却没有挽住斯内普的手臂,而是越过去推门,她回过头来。
“那么,再见,奥拉。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莉莉对奥拉笑着说道。
“日安,奎尔克小姐。”斯内普说道,对她的方向点了点头。
奥拉完整的笑容在莉莉低下头的时候看到她面上一闪而过的歉意,瞬间变得苍白。
她知道。
斯内普顺势握住莉莉的手,他推开了大门。
夹杂着雪花的冷风扑面而来,生生冻住了奥拉眼中的泪意。
她一直什么都知道!
他们离开了。
她怎么敢!
来不及思考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只想到这些时候以来的侮辱与嘲弄,那一刻她怒不可遏,奥拉几步上前挡住关上的门,鬼使神差地施了一个无声咒。
她让门留着一道缝,准备让更多的嘲讽将自己彻底杀死,让那冰冷的火焰将她燃烧,寂静无声,直到这里只剩下一堆灰烬。
她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松软的厚厚雪地,慢慢地一下,又一下。
“……你没有告诉我。”女子的声音清而轻,奥拉面无表情地抬起下巴听着。
“不,我说过,”男人的声音淡漠,好像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关于牙齿。”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指的是……你在那时叫了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变得如此温柔,以至于听到的人怀疑这不是莉莉。
“我毕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不快地拖长了音调,“至少我很庆幸,当时不是别的什么人在那里。”
“可是西弗勒斯……你知道戴在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代表什么吗?”
修女般的情操,她连这个也知道……奥拉感到那根手指钻心地刺痛起来,整个人不比一堆灰烬更有力。……当然。
“我必须知道吗?”而斯内普的语气像一阵轻描淡写的风。
“我敢说你到现在都对处理这类问题没什么长进,西弗勒斯。”她温和地说道,“要直面你对别人的感情造成影响的后果。而不是毫不理会。”
“就好像你真的对布莱克那可怜的心做过什么似的。”他轻声道。
“你可以从承认自己是真的关爱霍格沃茨的学生开始。”莉莉不为所动地指出。
“我对阿不思发过誓的。我别无选择。”斯内普慢吞吞地说着,似乎在思考:“就算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时间倒回那时,我也不能让奎尔克小姐留在卡罗手中放着不管。”
“那你应该感谢卡罗先生后来收敛得多了,才没有给你再次别无选择机会。”
“他当然会。”
“……很好,你对他做了什么?”
“除了仅仅将他们兄妹不小心关在同一间教室一整夜之外,我什么也没做。”斯内普惋惜地说道,“真遗憾他偷了我刚完成的一大瓶魔药,我这辈子都没做出过那么完美的强力助情剂。”
!!!
奥拉睁大了眼睛,好像有人刚刚把“食死徒”这个词狠狠砸进了她的头脑。
“西弗勒斯!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这么做!”莉莉轻呼道。
“是么?”
“当然。”她说道,就像解释1乘以1并不等于2那样说道:“你应该给他的妹妹下药——让他保持清醒地经历那一切,这样留下的阴影比什么惩罚都残酷,保证他下辈子都不会对女……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沉默片刻,斯内普轻咳一声,“……莉莉。”
“嗯?”
“从更公正——也就是说,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出发,我想说,真遗憾那些年你不在我身边。不然的话,那些日子一定不会那么难熬。”
“哈,那当然。我会让那些千钧一发的‘危险’成为充满刺激的‘冒险’——我错过了多少乐趣啊。”莉莉扼腕而叹。
“能在地狱里寻欢作乐的女人,我知道……”
榆木魔杖无力地垂下,奥拉什么也听不到了。她什么也不想听到了。她下意识地挪动轻飘飘的脚步,走到门边的一扇凸窗前,已经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正好看到那一黑一白两个背影消失在街角,视线尽头。但她还是站在那里看着,门缝中吹进来的风清澈冰凉,迟迟催落了她为自己而落的泪。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该离开了。也许,她根本就不该回来。
她会像得知莉莉回到英国的第二天那样,一声不吭地收拾行李然后走掉,再用猫头鹰邮递她的辞职信。上一次离开,是因为逃避,而这一次,是因为疲惫。她会回到她的父亲所在的教区,她会当个教会学校的教师,在那里她会再次每天祈祷,忏悔,因为过去26年毫无意义的空虚的生命。
她看看手中的魔杖。它会和一件陈旧的斗篷一起,被留在回程列车的随意一站。
门被关上了。赫敏抱着那个瘦得可怜的男孩走到窗前。
“雪越来越大了,我们最好也赶快动身吧,好吗?”她看着窗外对奥拉说道。
“不必了,我想……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奥拉不着痕迹地抹去泪痕,“其实,我还不习惯太热闹。”
赫敏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奥拉有过流泪的迹象。“这是新年前夜,亲爱的。就算是斯内普教授也不会在此时离群索居。”
那种受到某种背叛的感觉再次回来,但只是无力地闪现了一下。再没有力量支持她若无其事地指出在今年之前,斯内普都一直如此。他合不合群,跟她的孤独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她没必要亦步亦趋,从这件事开始。
一阵舒缓的乐曲从赫敏身上传出。她不得不一只手放开了杰克去拿她的双面镜。
“妙——丽——!”奥拉在从她手中接过那安静的男孩时瞥到了罗恩·韦斯莱的面孔,他的下巴上沾着奶油面糊酱。
“奥拉,看。”杰克将一直放在手心里研究的东西向她展示,那是一只嫩绿色的侏儒蒲绒绒。
“哦,安娜把她的隆蒂给了你?她真好,不是么?”奥拉的神情自然了些。
“我喜欢他。”杰克小声道,在崭新的宝石蓝色毛衣中,蜡黄的小脸显得有些局促。
“我会给你也买一个的,你喜欢什么颜色?”这话让男孩小心地露出希冀的笑容,他想了想。
“白色。……不是白色。”杰克指了指门的方向,“刚才莉莉的那种颜色。”
“你看到莉莉了?”奥拉眨了眨眼睛。
“我想跟她说新年快乐,但是没来得及。”
奥拉侧身,望着正一心跟自己的丈夫说话的女巫,三十年来霍格沃茨最优秀的毕业生。
“雨果·韦斯莱,停止踩你的爸爸!——是的是的,罗恩我看到了,这就回去。”她这样说道。
“最好快点,甜心,我快被这群小鬼搞挂了。尼法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