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粗黑而显得有些笨拙的眉毛,紧紧地拧成一条直线。深黑色的眼睛无波无澜,显出一些呆滞的平静,眼睛下部有深深的阴影。苍白得像鬼一样的脸上,那个连自己都觉得碍眼的鼻子投下了阴影,更显得嘴唇浅淡得没有形状一般,却正因为思考而紧抿着,在嘴角形成了两道代表严肃的纹路。
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他转动着眼睛回忆着,想起了记忆里的最后一件事。
他的父母,他们没有死。反而发现经过这么多年的相互折磨之后,他们还是对彼此不离不弃,是的,他们还爱着。然后呢?就抛下了他,这个一直不讨人喜欢的、不幸时期的不幸的附属品、他们一直没怎么上心过的儿子,隐姓埋名,逍遥世外——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他闭上了眼睛,感动、温暖、庆幸、委屈、不甘、愤懑的情绪一股脑地出现,让他觉得脑袋又开始发涨——可是他却发现,这些情绪是如此的淡薄,以至于不会让他的表情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
怎么会如此平静?难道自己真的,如此无情?
他解开皱巴巴的衬衫纽扣,走向衣柜,却在左边的肩膀上摸到了一片干硬的触感……
Lily听到门响,没有回头地说道:“我已经给普林斯先生送了便条,说你已经醒了……他想找你谈有关格里莫广场那套房子的事情。”
西弗勒斯走到她面前,思索了一下。
“……我睡了多久?”
Lily背对着他忍了忍笑:“从莉莉走了之后。”
“那是多久?”他没有放下这个问题。
“两天,如果你问的是莉莉走了多久的话。”Lily回过头来,严肃地说。
“我……其实不是……”他低头拉开椅子,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隐约感到Lily有些……不对头。
“西—弗—勒—斯?”Lily慢悠悠地说。西弗勒斯抬起头来,小小地吃了一惊。
有种看到了另一个莉莉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一瞬间。Lily很快恢复了温和微笑的表情,快得让他以为刚刚是错觉。
“我想,艾琳写给‘Lily’的信,不是我的吧……”Lily淡淡地问道。
西弗勒斯的脸顿时更苍白了。他毫无理由地想起,Lily魔咒的厉害在格兰芬多也是“威名”远播的,如果他们要闹到反目成仇……但是当他逼着自己直视Lily的眼睛时,却发现她的目光是那样柔和,像春天里倒映着树影的湖水,涨满的笑意中,还有些微微抚慰和嗔怪的波澜。不知为什么,他松了口气。
“你想问什么我都会说的。”他沉着地、快速地说道。
Lily开颜一笑,随即又有些伤感,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不说话,却慢慢靠近。近到让他感到了尴尬……他噏动着嘴唇,却不知怎样出声。
女孩,你终究是……有点舍不得了。Lily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么,就尽快结束它吧。
Lily扬起了下巴,踮起脚尖接近似乎被石化了的西弗勒斯,忍着笑慢慢接近他的唇,西弗勒斯瞪大了眼睛……她却只是羽毛一样轻地用嘴唇轻轻蹭了一下——在脸颊上。
西弗勒斯的脸腾地红了,Lily忍笑到肋骨生疼,然后她轻轻地用指头点了点他的嘴巴说道:
“这个,是不属于我的。而刚才那个,是我应得的福利。”她巧笑着说:“我们两清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西弗勒斯大惊失色地看着她,等他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之后,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为这个曾经真正拯救了他的童年的女孩,为这个勇敢而真正善良的Lily,他再一次涌起了感激和钦佩之情。
这就是,格兰芬多。他这样想道。
他郑重地说:“你可以永远保留叫我‘西弗’的权利,Lily。”
Lily点点头:“我很荣幸。”
“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他建议道,绅士地为Lily拉开椅子,然后自己也赶忙坐下——他得掩饰自己刚刚的僵硬。
被Lily女王一样地命令,食不知味地用餐的西弗勒斯,顿时感到自己的前方,似乎更加平坦,尽管另一种崎岖不会比他之前遇到的更宽容……但起码,这是个进步,不是吗?
可是,Lily再次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全身僵硬、如堕冰窟,刚刚吃下的粥,也似乎在胃里变成了石头。
Lily说:“‘一忘皆空’,真是个很好用的咒语,不是么?”
………………
【明晚8:00,马尔福庄园。】
镜面上红色的光芒消失,莉莉没好气地一把将它扣在了桌面上。镜子背面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她沮丧地吐了口气,继续搅拌着坩埚里的枇杷薄荷糖浆,防止它冒出过大的气泡。既然回去也睡不着,不如把校医院的药剂熬好了再说,不用撤火的话,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她用力按了按酸胀的眼窝,一个星期以来,她都没怎么睡过——那些噩梦又回来了。
“你在熬树猴蛙的鼻涕么?”身后传来耳语般的声音,让莉莉惊悸着回头。却正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幽静而有神。
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他瞥到了什么急声道:“小心!”
还是晚了一步,厚厚的糖浆冒出一个拳头大的气泡,噗地爆开,几大滴滚烫的绿色糖浆,溅在了她的胳膊内侧上。疼得她咬着牙甩手吸气。
西弗勒斯迅速地拉过她的胳膊,轻轻揩掉她手上还在发热的糖浆,魔杖一捅,熄掉了坩埚下面的火。然后才放下了手里的书,转身去架子上找烫伤药。
莉莉瞥了一眼案子上的书,一边到水槽边去洗手,一边说道:“精神恢复得不错嘛,才回来两天就整晚泡在藏书室里。”
西弗勒斯走回来,白了她一眼,将冰石散放在桌边。
“你不会从来没叫出声过吧。”他平静地讽刺道。
“呃,好像是这样……突然的疼痛和惊吓,反而叫不出声,后来也就习惯了,”莉莉耸耸肩:“也许是我的喉咙有问题呢。我会试试这个糖浆。”
烫伤药是魔药制作者的常备药剂,莉莉面色不变地给自己上了药,便不去理会那片还在泛红的皮肤。
“你在找什么魔咒?”莉莉看了看那本《失忆、淡忘与铭记》。
坐回桌边的西弗勒斯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没有看她:“有一个……‘形神归依’。你知道吗?”
“用于恢复被删除了的记忆。”莉莉抬头盯着他:“不在这本书里,不过,在哪本里面,我不记得了。”
“哦?”西弗勒斯抬起眼来:“你没有用过这个咒语吗?”
莉莉的绿眼睛快速地闪了闪,低下头去收拾着用过的材料,盖上了坩埚的盖子。
“不,我的研究都是围绕着怎样记录记忆,而不是删除和恢复。”过了一会,她没有感情地陈述道。
西弗勒斯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他的一条眉毛跳动了两下,带着低低的悠然语调说道:“你就没有……不小心,或是有意识地……删掉过重要的记忆?”
莉莉晃晃头,甩去挡在眼前的头发,抬起头来看着他:“忘掉了的记忆,你又怎么知道它重不重要?”
她的目光坚决而无情:“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西弗勒斯垂下了眼睛,从容自如。
莉莉似笑非笑地看看他,将最后一样器材回归原位,脚步轻轻,向研究室外走去。
“有些事,既然已经忘掉,就不需要再去想它了。”
带着心虚与忐忑快步走回宿舍的莉莉,当然不可能知道,西弗勒斯望着关上的门,咬牙切齿地微笑。
过了一会,他起身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了那个冥想盒——潘多拉之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将那闪着动人光芒的记忆,用魔杖放进了盒子里,然后沉浸在了那个场景中……
与此同时,莉莉也在回想着那段记忆……
莉莉制造,品质保证。这个记忆比用一般方法——即直接放在头脑中——显得更加真实,当然,这也与提供者对这段记忆的铭记程度有关。
还是那个小小的卧室,莉莉雀跃着拍上他的肩,差点让他倒下。
“喂!听到没有?”她说:“艾琳,她没有死!”
记忆中的西弗勒斯呆滞地看着她,努力理解着她话里的真实意味。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
“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我还是……”莉莉迈步向一边走去,说不清是要离开还是留下。
就被一双大力的手突然搂住她的腰,猛地拽到床边,用力地抱紧了。
刚刚还宣称自己叫不出声的人,吓得像狼一样朝天大嚎起来。
“啊啊啊啊啊!西弗勒斯你干嘛……放,放开!”莉莉大惊失色地看着以一种很不体面的姿势钳制着自己腰部的人,拼命地推着掰着他的胳臂和肩膀,像个被栓住了翅膀的鸟儿一样,窜跳着想要挣脱。却无论如何也与那抓着最后稻草的绝望的力气较劲不得。
西弗勒斯第N次为自己熊一样的姿态感到脸红。他旁观着将脑袋埋在她腰腹部的自己。很遗憾,那个“形神归依”要由删除记忆的人施咒才能有效果。不然的话——他很想记得那种……嗯……触感。
她显然已经呼吸困难了,大喘着气叫道:“放开!你这……”
莉莉一时间呆若木鸡——在感受到那透过衣服喷出的滚烫而湿热的呼吸的时候。她难以置信地低头,察觉到他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着,而被堵住的呼吸声中,有着极度压抑的抽泣声。——他在哭。
她的脸上顿时露出酸楚而心疼的笑,早已不自觉地放松了手。
“傻瓜。”她笑着说,但还没说完,声音便颤抖起来。莉莉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而泪水却哗地流下来。同样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背上,落入他领子的缝隙,让他触电般地一抖,放松了手臂。却不知道要怎么放开她,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莉莉也是同样的想法。
因为她就此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