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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乾坤镜找鬼谷那闷葫芦一起琢磨琢磨,甚么时候有了名堂,再回来找你。没得说,丫头整吃的着实有一手,古怪名堂恁多。叫她留几手,我没吃过的新鲜菜式,绝不可先整给你们吃……”
“对了,乖徒儿,丫头不错得很啊。我骗她说若要救你醒来,便得动用那乾坤镜之力,救了你就治不好她的哑巴了。嗨,你猜怎么着?丫头居然乖乖地就把乾坤镜给交出来了……”
……
骗她说救了你就治不好她的哑巴了……
丫头乖乖地把乾坤镜交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些字句背后的含义,林静书却告诉他:丫头早在三日前失了踪了,八成是被方含轩捊了去。
落到方含轩手中,她还有活路吗?三日前?三日了,方含轩怎么可能还会让她活着?莫安之当时为了绝了方含轩对她的猗念,曾亲口告诉方含轩,真正的卫四小姐,早在成亲之前,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他莫安之的人。
方含轩有多爱之前的卫四小姐,就有多恨现在这个她。之前在渝洲府拼尽全力,就是为了不让她落入方含轩手中,结果……
师父说:我骗她说救了你就治不好她的哑巴了……你猜怎么着?丫头乖乖地把乾坤镜交出来了……
他一再逼她探她伤她害她,却换回她的以德报怨。她无心插柳种情,却反种出他心事成荫。
情何以堪?情何以偿?
痛何以哉?
孙五只觉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又涌入嘴中。牙关咬紧,强自运气,硬生生又将这口血给吞了回去。
……
……
林静书看了孙五一眼,继续说道:“渝洲城毕竟是你周国的地盘,我自然不方便代你动手。若是早知道丫头落入方含轩手中会有这般后果,若是早知道你醒来之后居然还会存着放方家一马的念头,我可真不介意代你动一动方家。”
孙五淡声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如今方太傅归了田,便等于是断了方家后路,而方含轩则是方氏倾族之力费了无数心血培养的下一代家主,他若在这时一并死了,方家便可算是真的完了。”
“你当然不介意趁此机会,将喂了好些年的那几户江南豪族,挑几家听话的出来,帮你将方家在江南路的分额,全盘接了过来。即便是半分吃不到嘴也好,大周南边若乱了,于你南国而言,便是甚么也不做,光是坐着看戏,也是个天大的好处。”
方家百年大族,借着与南国交邻的便利,加上这些年又有方太傅这棵通天大树在朝中照应,早已一手把持了江南路盐铁茶自北向南的水陆走私路线以及整个大周泰半以上海外部分的生意。南国以商立本,这些年自然没少与方家往来。林静书更是暗中养了若干商团,借着方家的便利,利用西辽对盐铁茶的需求,以及这些年大周对西辽的防患,更是卖了不少好处给那边。
方家在沧洲苦心经营数十年,族中子弟以数万计,在朝野之中的助力更不是卫新元那种一朝新贵的积蓄所能比拟的。堂堂江南第一豪族的手脚,更是早已深深植入了江南百姓的生活,方家一垮,甚至能引发江南数十万百姓不小的动荡。孙五所说方家倒,江南乱,倒也并不是虚言。
孙五的双手又开始在卫若子头上游走,指尖比之前愈发温柔,愈发轻缓。他双唇微动,话仍是说给林静书听:“我对那人的感情,跟你一样,并没有他们所以为的那样深厚。而卫若子于我,自然也并非是你所以为的那般。所以别以为你能猜透我,也别以为你能利用她来激怒我。”
林静书笑了笑,温和说道:“我没有你那么多想法。我只是很单纯地觉得,一个男人若可以下得了手这般对待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子,那他实在不若死了的好。”
“既然丫头于你,并非我所以为的那样,那便好。”林静书的笑容和他的语气声调一样,变得愈发温柔可亲,“而方含轩,他既然以为丫头是依附于我的羽翼之下,那我自然会让他如愿看到我对丫头的重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孙五,问道:“这种重视,这不也是你所希望让他看到的吗?”
孙五略过他的问句,就着他之前的说话,平淡回应:“恐怕不仅仅只是如此。方含轩既然想借卫若子的手从你这里找出乾坤镜,必然不可能只有这些手段。”
林静书眉梢一挑,笑道:“不然你以为,苏眉娘跟着一起,是来干什么的?听说状元公莫大公子曾经心慕苏大家的歌喉,日日沉醉于天籁之中迷而忘返彻夜不归,害家中娇妻日日独守空房……既然如此,那么这位苏大家,便交给你罢。”
第四十九章 壁虎?鸵鸟!
更新时间2013…2…22 23:54:21 字数:2817
其实早就醒过来了,但卫若子不想睁开眼睛。四周很安静。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虽然被厚厚的眼皮盖着,但仍然能感觉到外面大亮的天光。她甚至能感觉到阳光洒在肌肤上时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
这一觉睡得黑沉,甚至连以前那些经常乱入的没有具体情境的阴森怪梦,也乖乖地没有再次闯入再度打扰。中间似乎还醒过一次,像是半夜。黑沉沉的空气里,是孙五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是要喝水么?”
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两声,然后是一股清甜泌入唇齿,润入心肺。满意地又嗯嗯了两声,勉强睁开眼睛,昏暗中孙五那张模糊的死人脸看起来很妥贴。重新将眼睛闭上,心里想着:不用做选择题的感觉真好。然后头一歪,又睡死过去了。
现在的卫若子眼皮子虽然闭得紧紧的,但其实早已彻底清醒过来了。她之所以还保持着一副挺尸标准式姿势做闭目养神状,是因为她正在思考一件非常严肃认真的事情:她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找间大庙拜拜大神转转运气!甭管什么东方的西方的前世的今生的,这满天神佛整天没事端着poes忽悠大众,总该有个把能被她的三柱高香贿赂到吧?老这么玩下去,自己迟早得被那抽风兼近视的神经老天玩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中毒?毁容?这忒么都是些什么脑残剧目?老天你还能更没创意一点么?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孙五童鞋醒了!
孙五童鞋醒了,这代表什么?上次老爷子是怎么说的来着?“乾坤镜只能动一次,丫头你好好想一想:治你,还是救他?”老爷子是这么说的吗?
那现在孙五童鞋醒了,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那道二选一选择题被默认答案了!这代表乾坤镜已经被用来救醒了这丫了,“动一次”已经用完了,已经没有再次开发价值了!这代表她丫从此以后就真得认命准备哑这一辈子了!这代表她从此以后真就得困死在这个倒霉催的白富美哑巴皮里了!更重要的是:这代表她想利用乾坤镜再玩一次二度穿越的机会都浮云了!
谁来告诉她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把乾坤镜放四平身上暂时搁一下下而已,谁说这就算是她交出来的选择题答案啦?谁说的?
想到四平跟莫安之之间的关系,想到莫安之跟神机子老爷子之间的关系……乾坤镜现在在谁手中?一种熟悉的不详的预感再一次袭上脑门……卫若子完全想像得到乾坤镜经过四平的手落到他主子莫安之手中,再通过莫安之的手被其师父神机子同志看到,再然后神机子老爷子误认为自己临死之前深明大义情深义重要死还不忘先把人给救了,一边感概着自己大义凛然磊落赴死的壮烈情怀,一边唏嘘着不负遗愿顺手把孙五弄醒来的精彩过程……卫若子回想起孙五童鞋昨天在马车里那一双无以为报恨不能撞死在前以命偿之的小眼神儿,深深地觉着事实的发展经过怕是与自己以上的猜测情景没什么区别。
绝对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儿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乾坤镜不在老爷子手里,那就一定在莫安之手中。在老爷子手里还好,若是落到了莫安之那厮手中……卫若子实在不敢继续往下想。
但是,事关生死,怎么能不想?没了乾坤镜,她拿什么去跟方含轩交差?难不成,她真要眼巴巴地坐等着毒药发作,活生生地看着自己化为一堆腐肉不成?
卫若子深深地觉得自己如果再死一次的话,似乎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儿。
摊在床上,回忆往昔,展望未来,卫若子突然发现,自己的整个穿越人生过得真TM是一无是处乱七八糟浑浑噩噩苟延残喘。整个过程除了“失败”二字可以做为关键词标红放大一语以概之外,几乎泛善可陈到再找不出多余的亮点。一个人究竟要糟糕到何种地步,才可以把自己搞到现在这个前无进路后无退路的绝地上来?
四平童鞋说得对,这从天而降扑面而来莫名明妙的第二次人生,她过得相当浪费。这一世,“悲催”是她的人生境遇,“失败”是她的人生主题,而“逃避”,居然是她面对突然而来的人生变故时,唯一一件可以想得起来拿得出来应对一切荒诞时的武器。
她以为自己是只遇到危险绝不纠缠果断断尾逃生的聪明壁虎,而老天爷却剔着牙花子带着满头满脸的嘲讽指着她哈哈大笑:你丫其实就是只一碰到惊吓便把头埋在沙堆里露出屁股任人调戏的笨驼鸟。
四平那孩子有句话还真没说错:再这么逃下去,她忒么迟早得玩完。
卫若子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吧,既然自己真是那个不幸被关进摄影棚的楚门,那就打起精神昂起脖子擦亮眼睛,去找出那张通往现实的门吧。
林静书温和的声音突然递进了她的耳中:“你果然早就醒来了。”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停了停,才又道:“要不,起来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卫若子把眼睛睁开,看到床头只站着林静书一个人。眸中黑亮的眼珠子骨碌碌左右乱转,团团扫了一遍屋子:除了躺着的自己和站着的太子,这屋里确实没有第三个人。卫若子心中一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