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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子弯了弯眼眸,笑了起来。她从这坦诚的语气中,听明白了小将军对三姐的用心。既有这话,她放心不少。
……
……
远处有一人正骑着马,向着二人缓缓而来。
吕宜武看着那人,侧头朝卫若子这方倾了倾,皱眉说道:“自方家衰落之后,方含轩似是变了不少,性情变得很是乖戾莫测,颇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你与他相处,最好还是要小心一些。”
卫若子诚恳地点头受教,然后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走。
吕宜武还是有些不大放心,问道:“当真要会他?你若不愿,我可以帮你支开他。”
卫若子向他莞尔一笑,示意自己应付得来,不需他太过担心。吕宜武无奈,跨上马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垂柳,道:“我在那处等你。”
方含轩驭马来到近前,看着招呼过后,便停在不远处眈眈注视这边动向的吕宜武,不由含笑说道:“宜武兄还是一如既往地坦荡。他以为似他这般监看着,便防得住我向你动手?”
卫若子见他神色从容,行止淡定,翻身下马立在她身前时,脸上笑得很有些意味不明别有用心。她心中一动,掏笔写道:“刚刚王应儿主动凑过来,故意拿言语支开我家三姐,是你在背后指使的罢?”
方含轩曲指弹了弹那方纸笺,淡声笑道:“甚么叫指使?这话说得可当真难听。守备府王小姐觊觎你家相公,在闺阁权贵圈里可算不得甚么隐秘事。我只不过是恳请她,请她帮我与旧日情愫莫夫人制造些独处私会的机会,王小姐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地帮我一把。我若料得不错,稍待不需多时,王小姐想来还会将这忙一帮到底,顺便再给你家那位痴情相公透透风声,好让他能恰巧路过我俩人私会这处,将咱们两个的幽情密会,撞个正着。”
卫若子面无表情神色不动,方含轩笑得很是暧昧:“所以,夫人若是有些甚么温柔情话要同我说,可是得抓紧些。”
卫若子很听话,摇着笔头直奔主题:“你交待的事,有些眉目了。”
方含轩注视着卫若子,温和笑道:“我以为你沉醉于小莫大人的倾心呵护温柔缠绵,早已不知今夕何夕。怎么,终于记起你我之间还有个约定了?”
卫若子头也没抬,继续写道:“你我说好的三月之期,已过去大半。期限太紧了些,我实在无从下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有多难对付。能宽限些时日么?”
虽然早就说好了,大家要手拉手好朋友,合着伙儿一起想办法整死她家那头腹黑亲夫,但这实在不是像说“咱们手拉手好朋友,小伙伴们整一块儿打个火锅吃个大餐”那种事情一样,那么简单容易。不说她现在还没个头绪,即便是她真有那手段,这时节急火火匆忙忙地把莫安之弄死,那节奏也似乎太快了一点。
经了陈七老爷子的一番科普,类似于利用乾坤镜回穿回原来的世界这样的想法,卫若子现在好歹也有了那么些谱。认真研究了研究,感觉似乎很有搞头。只不过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从渝洲城回来到现在,她连穿越仪乾坤镜的影子都没见着,光只有莫安之这个魂引信号,有个屁的用。
更何况,那什么所谓的血玉电池,她也才将将从陈七嘴里听了个名词而已,便是想要打听,都还不知道从何打听起。
自手术过后,她一直被莫安之看得很严,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外头的天色便已是斗转星移乌云密布。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含轩给她约好的三月之期,居然一眨巴眼,已是过去了一多半。
方含轩是个疯子。方含轩对莫安之恨之入骨。方含轩想要莫安之的小命,想得已不是疯魔二字可堪形容。卫若子这一个多月以来被莫安之关在府中严密看守,递不出去半分消息,心中确实有些担心。她怕这疯子久久联系不上自己,会不会又生出些别的猜疑来。若是那丫哪天等得焦躁不安,心情不好再来个不耐烦,又出幺蛾子搞出些什么事来,那可真个会要了她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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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杀我
更新时间2013…10…23 12:49:05 字数:2850
方含轩从卫若子手中接过字笺,拿在手中左右把玩着,一边斯条慢理地说道:“宽限些时日?你觉得,我等得及?”
卫若子不理他,低头又写:“时间、地点,我来安排。怎么杀,你来管。”
方含轩皱眉道:“你打算叫我等多久?”
卫若子苦“笔”婆心:“若非如此,实难杀他。”
方含轩冷哼道:“我可等不了。”
卫若子默了默,然后继续写:“我很奇怪。皇帝叫你帮他找寻乾坤镜,你明明知道乾坤镜就在莫安之手中,为何却不将这件事禀告给皇帝知道?皇帝若知道莫安之将此物隐匿不报,别抱居心,何愁不会治他个欺君之罪?”
方含轩眼中闪过一挘渖溃骸澳阍踔颐挥匈鞲婊噬希俊倍倭硕伲缓笥值溃骸澳训滥仓飞系钠劬铮股倭耍俊�
卫若子心中微凛,却听他继续慢慢说道:“我方氏一族数百年基业,数代心血,却只能用他莫安之一条性命抵偿,你以为我甘心?你道我不想重振方家?你道我不想把莫安之先自云巅踢落,再将他踩至烂淤之中,极尽羞辱欺凌之后,再将他慢慢折侮至死,以泄我心头之恨?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有这一天。可惜,以我现在之能,之势,我做不到。虽然不甘心,但却也只能退求其次。“
他看着卫若子,丝毫不遮掩眼中的凛凛寒意:“皇上为了一块莫名其妙无稽之极的乾坤镜,可以任由得莫安之将我方氏一族连根铲尽,不置一词。他也可以为了那乾坤镜,重翻旧案,不惜挑动卫新元与莫安之之间的积仇旧恨,使其以子牋父……说起旧事,哼,便是当年的大将军王四皇子,骠骑将军公孙翼,哪个死得不是漏洞百出牵强万分?谁知道那背后,有没有这所谓乾坤镜的原故?”
“在皇上眼中,我方氏一族满门,即便是摆到场上去当一颗博弈的棋子,都不够份量,不具资格。不说皇上,但只看倚我甚重的太子殿下,”方含轩背手在后,一身合体的黛色骑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公子如玉。他眼神悠远,看着射柳场上跑道里赛至白热的比试竞技,冷笑说道:“便是愚蠢迟钝如太子,如今眼见得莫安之跟卫新元之间已成水火,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身为丞相女婿的二皇子殿下,莫名便站到了莫安之一派的对面,太子现下立时想到的居然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所以你以为,太子与你家那位夫君,此时此刻坐在一处,密议交谈,是因为甚么?”方含轩眼波流转,嘴角含笑,凑近了卫若子温柔说道:“所以,明白了么?既是如此,我又何苦来哉?”
说话间,他一张俊美的面庞已贴在卫若子耳侧,鼻息间喷吐的热气拨动着她鬓角的发丝:“所以,皇上跟莫安之也好,太子跟二皇子也罢,他们玩他们的,与咱们之间,着实没有甚么关系。你我二人需要想的是:如何计议,如何动作,才能最痛快,最利索地,弄死你家相公。只有这个,才是你我应该用心去做的事情。”
这丫果然已经被逼疯了!卫若子心中感慨。感觉到两人此时似乎贴得太近,她下意识地退了退,拉开了自己与这男人之间的距离。卫若子举手横挡在两人之间,然后垫了叠笺纸在掌上,抬着手,很是辛苦别扭地写道:“方公子知不知道苏眉娘还剩多少时日?苏大家如今是个什么凄惨模样,方公子想必非常清楚吧?她如今就躺在我丞相府的院子里,每日在我眼皮底下痛苦呻吟。我日日看着,听着,你说我怕不怕?”
她抬眸瞥了方含轩一眼,重又低头写道:“方公子,我希望你明白:我比你更希望能早点杀了莫安之,早点解了生死符,早点从这摊烂事当中解脱出去。你放心,我比你所以为的,要怕死得多。”
她抽开面上那张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在底下新纸上继续又写:“但你也必须得明白,莫安之不是一头猪,他不会乖乖地坐在猪圈里,嗷嗷叫着,等着你我去杀他。莫安之真正干的是什么行当,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说起搞阴谋,搞暗杀,他才是这一行里的祖宗头子!”
再一张新纸:“你若不想机关算尽,到头却死在他的刀下,那么咱们便需要更加周详地计划,更加严密的安排。咱们需要创造一个让他心神松懈的机会,争取能让咱们觑其空门,一击毙命。咱们要做到这些,便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不知是卫若子的苦“笔”婆心说动了他,还是她刚刚提及的,苏眉娘如今的凄惨现状提醒了他。方含轩对着那几张满满的蝇头小字,侧了侧头,略想了想,脸上的笑容里便明显多了一分畅快。只听他温和说道:“是了,自苏大家入了莫安之那方小院,她身上的生死符毒,自那日起便已被催发。如今过去这么久了,屈指算算,苏眉娘若是能熬到现在,连骨带肉,身上估计已没一处完好的了罢。哈哈,到头来,终究还是要化为一滩腐水了。哈哈哈,想来便是没死,那也快了!”
他难掩眼中癫狂得色,探手抚了抚卫若子脸上新近生成的娇嫩肌肤,嘿嘿怪笑道:“怎么?她如今的模样,吓着你了?”
虽然并不曾亲见,但卫若子从方含轩语声里的恶毒,切身地体会到了苏眉娘当下现在所承受着的折磨。她无法想象,却能感同身受。卫若子忍不住打了个机灵,眼中终于露出了心底积聚的怨愤。她猛地抬起头,正视着方含轩的眼睛,恨恨地盯了他半晌。然后突然咬了咬唇,又垂低了头。
卫若子低头在纸上写:“我真想不明白。莫安之明明知道你恨他入骨,为何就不干脆一点,直接将给你杀了?他固然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