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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停当走出外厅,只见杜沛然一身青色布衫,迎窗背门,正站在窗边的案几前,似乎在画着甚么。
香琴目光炽热,无限崇拜地道:“先生说,少爷临走时托先生过来给小姐看诊。奴婢想着先生最后总要留下个方子,便把文房四宝给提前备着了。没想到先生果然是神仙传人,连小姐面都没见着,就能直接给小姐写方子呢。”
卫若子忍不住又想翻白眼。想到呆会儿自己与杜沛然的互动定然外人不宜,便摆了摆手,示意香琴先退下去。
“小姐——”香琴颇有些不情不愿。
卫若子用眼光在她脸上扫了扫,香琴神色一敛,忙唯唯地退了出去。
丞相府里的规矩虽然没有那些百年豪门传承世家里来得恁般讲究,但卫若兰治家颇严,最重的就是个尊卑上下。平日在自家院子里怎样亲厚无拘都没甚关系,但若在外人面前不知进退,失了丞相府的脸面,那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所以香琴一见卫若子不再说笑,便立马乖乖地退避了出去。
打发走了香琴,卫若子窜到杜沛然身后。自打她这女主人一这门,这丫就一直装没听到,背着她兀自在案几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又在搞些什么。写药方?她脑子摔了才会认真这丫现在正在给她开药方。
将头凑过去一看,卫若子不禁又是满头黑线。这丫是故意跑过来鄙视她的吧?
只见那铺在案几上的白纸上画着的,正是她昨晚在宴席上当众画的那套四不像的格子画。线条简单,构图夸张,形象恶搞的动物们全部被杜沛然一一还原了出来,还原度百分百,居然连根线条的位置都没有画错。要不是她此时正看着这丫在将最后几笔勾勒完工,她简直要怀疑这丫是不是把昨晚的格子画拿去某台复印机上复印了一份。
杜沛然笑呵呵地将笔往桌上一搁,道:“画得怎样?看着可像你这京都才女的手笔?”
这丫果然是故意跑过来鄙视她的。卫若子恼火地瞄了他一眼,就势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茶,喝水,无视这丫。
杜沛然继续笑道:“我可不信这是什么‘二桃三士’。来来来,小兔兔,快来把它们没说出来的话写出来。我可猜了一晚上了,愣是没猜出你这是些甚么意思。可把我憋坏了。”
杜沛然把笔递到她眼前,连眼睛都在笑。卫若子咬了咬下唇,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转了几圈,突然转颜一笑,扯出一脸的阳光灿烂来。她伸手接过毛笔,走到桌前,就着那副画写了起来。
狮子高高在上,熊、虎、狼团团围着两只兔子,上头一根短短的粗线,指着一句多出来的话,表达出了动物们对兔子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老虎抓着兔子,旁边配的对白是:我先吃。
狼也抓着兔子:我也吃。
原本正在慷慨陈词的憨熊头顶上,被卫若子添了一丛火苗,以示愤怒:为什么我没有?
老虎拨刀自杀:坑爹啊!太他妈难吃了!
狼拨刀自杀:坑爹啊!太他妈难吃了!
憨熊泪流满面,自杀:坑爹啊!为什么我没有?
嗯,卫若子当然没忘了给这只憨货脸上添两条方便面眼泪,以渲染情绪。
狮子王指着死尸们哈哈大笑:傻瓜,因为你们没放盐啊!
卫若子手指夹着毛笔笔头在桌上一敲一敲地,偏着头笑嘻嘻地看着杜沛然,心道:就不信你丫能理解得了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对冷笑话的伟大定义。
杜沛然果然一脸呆滞,从卫若子手中拿过笔,在那纸上圈圈画画了半天,然后指着“坑爹”二字问:“这两个字,是不是还有另外的写法?或意思?”
卫若子注目一看,不由得佩服不已。这丫居然帮她把那几个句子里夹杂的几个简体字都给翻译成了繁体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出来的。更可爱的是,那些繁体字们,居然也模仿着她的POP风,一个个圆头圆脑地挤在原本的简体字上方,毫不突兀。
卫若子看着画,看着那些字,忍不住“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杜沛然看着画,看着她,也跟着她一起咧嘴笑了起来。
“坑爹”是什么意思?她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恐怕这丫头即便是能开口说话,也不会正儿八经地给他解释。这丫头根本在玩儿呢。不过,如果这丫头能开口说话,会不会更好玩一点?
第五十章 公主的好意
更新时间2012…10…28 21:55:22 字数:3853
卫若子趴在书案上,嘴里啃着毛笔笔头,眼睛瞄着桌上那张加了料的格子画,还在想着刚刚杜沛然说的那番话。
“小兔兔,我说了多少遍了,我跟你家状元夫君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种关系。”
她以为?她怎么以为的?丫的她根本从来就没想明白过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不好?什么关系?难道是——攻和受的关系?
“你确定你要离开丞相府?”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又不是活腻歪了,搁这儿让人利用完了再一脚踹死?她还能更贱点么?
“好吧,既然小兔兔如此这般信我,我怎可辜负了小兔兔的一番期许。你且安心再等上几日罢。”
卫若子愤愤地想:你丫的昨儿晚上装逼都装得天人合一了,信得过么?我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好吧。信?我信你八辈祖宗。姐姐我TM谁也不信。
正抱着一团浆糊的脑子,正在为想不出个前景辽阔的未来苦恼无比。香琴忽然跑进来道:“小姐,小姐,公主回来了,差人来请小姐过去。”
跟着小太监走进公主的大帐,不想却看到一帐子的人。小公主自不待说,太子和四皇子也都在。除了这二位,居然——还有方含轩。
是的,方含轩,原版卫若子的心上人——方家哥哥。
不过,既然原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那么这所谓的心上人什么的,当然可以直接无视了。
卫若子低眉顺眼地走了进去,这些人聊得正高兴,估计今天出猎的成果不错。四皇子一脸兴奋,满面红光,唾沫横飞:“……那吕小将军不愧是行伍出身,骑射功夫好生了得。皇姐姐你是没看到,今日所猎所获,泰半死于他的箭下。莫安之那厮与他比起来,可当真是差得远了。嘿嘿,武状元?我看他怕是只能在咱上京城里称称状元而已……”
“咳咳,小四儿,不可胡言乱语。”见卫若子进来,太子轻咳一声,制止了小胖子的美妙回味。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四皇子愤愤然,虽然撇转头早已看到了卫若子,仍不在意,继续说道:“我说错了么?那莫安之号称武艺高强箭法如神,结果怎样?今日除了放倒了几只獐子外,几无所获。就这,还不许我说上几句?”
“若姐姐。”小公主笑着迎上来,制止了卫若子后知后觉的行礼,招呼着她一起坐下后,再转回头冲着四皇子道:“你没有胡言乱语,只是在胡说八道。父皇可不是叫他们比试打了多少猎物来取乐于你。我记得父皇今儿有叫哥哥们带着你一起练练身手,好叫你下次与我们比试的时候不至于太过丢脸来着。你倒好,尽缠着那吕宜武一边儿玩去了。我倒要问问你,你今儿到底放倒了几只獐子?”
四皇子胖脸一红,心中恼火暗道:也不知道这哑巴子究竟有哪般好处,值得皇姐姐这般护她,以至于如此不给面子地拆他台打他脸。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皇四子,才是她的亲兄弟吗?
羞恼之意一生,忍不住便迁怒到卫若子头上。他故意装做没听到皇姐姐最后那一句打趣,顺势将头一扭,看着卫若子做惊喜状:“嗨,原来是哑巴子来了。本王原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哑巴子,你昨晚可真是大出风头啊。”
卫若子就着原本恭谨万分的表情迎着他的目光对视过去,然后神色一缓,扯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抬着食指往鼻子底下一放,右眼一眨,嘴角一歪,奇快无比地做了个鬼脸。随即右手放下,脸上又是一片恭谨神色。
小样,跟姐姐玩,你还嫩着哪。
四皇子想起昨宴席之上被她的两撇菜叶胡子惊得当众出丑,不由气得鼻子冒烟,忍不住恶形恶色地挖苦嘲笑道:“本王见你昨日那画,笔锋拙劣,结构松散,着实当不上你那‘京都才女’的名号。本王还在想,那二桃三士什么的,莫不是莫安之那厮为了不让你出丑太过,故意想出来的胡诌之词罢?”
小公主脸色一变,怒道:“杨靖成,你又想叫我将你赶走不成?”
四皇子十分憋屈,闷着声音委屈说道:“皇姐姐,你可不能因为这‘才女’是你闺中好友,便罔顾事实,不讲道理。”说完,又抬头冲着卫若子恶声恶气地道:“哑巴子,你自己说,你那画画的本事,是不是烂得很?”
卫若子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但可爱异常的小胖子,故意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再端庄严肃郑而重之地点了点头:要说她自己原本的画技,那确实烂得很,承认事实又不丢脸。
却听太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夫人昨晚宴席之上不弄技巧,以拙为进,只用那稚童笔法,便直退南国异心,怎是皇弟这种稚口小儿所能看懂的。”
小公主脆声接道:“就是,若姐姐,你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也别委屈自己妄自菲薄。昨儿晚上你用那画打那些南国使臣的脸面儿,可叫我看得痛快极了。”说完,还狠狠地剜了四皇子一眼,既是示威,又是警告。
“果然每年这例行的沐汀之行,不能少了卫丞相家的千金们。”太子话风一转,不露痕迹地转开话题,缓解了大家注目在四皇子身上的尴尬:“以往的沐汀围猎,总是卫家三小姐风头最胜,无论骑射猎捕,绝不屈居我等须眉男儿之后……说起来,今年场上少了你家三姐的飒爽英姿,殊为可惜。只是不知何故,为何卫三小姐这次没有一同前来。”
卫若子觉得真好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