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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安之却是看也不看四周,只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既然如此,你先让杜先生将她送走。”
卫若子机械地将脖子扭正,将好不容易写好的字条团在手心,心中隐隐又有了那种自己无比熟悉的不好的预感:好像似乎也许可能,自己TM又被人利用了?
方含轩轻笑说道:“莫大公子素以善机谋通权变著称,这些年来藏身于卫丞相身后,手段百出,算无遗策。若能为太子殿下所用,势必又可为我等新添一大助力。太子殿下几番以诚相示,没想到公子最终还是别择他处,甚为可惜。”
莫安之只能冷声说道:“你先放了她。”
方含轩摇头又笑:“太子的意思,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不若废了的好。”他一身黑色斗蓬,兜帽将他的头脸深深地藏在暗中,所以俊美的脸色很显得有些阴暗。只是语声还是以往的温文平和,浑似正在与人谈诗论道一般:“莫大公子近来从幕后站到了台前,倒是很得皇上赏识。若让公子继续经营,假以时日,朝中局势势必又是一番新的气象。公子之才,实难小觑。”他话风忽然一转,冷声说道,“以公子今日的身份地位,若突然在二皇子大婚之日,传出暴毙于郊外密林的消息,想必定会大哗于天下。公子以为,方某当以何种说词,才能让朝中上下相信,这仅仅只是一场意外?”
莫安之淡声应道:“想必方公子早已为在下想得周全。”
卫若子不安地在马上扭了扭身子,方含轩单手一拢,将她圈在臂弯。面上却是看着莫安之温和一笑,道:“莫大人夜宿花柳,不巧被莫夫人得知。夫人妒火中烧,赌气出走。大人连夜出城寻妻,却遭逢不幸,路遇马贼,寡不敌众,乱刀之下夫妻二人双双遇难。如此说辞,莫大人以为如何?”
莫安之静默片刻,似乎想了想,然后语声平静地说道:“我以为,你对舍妹总留有三分余情。”
方含轩声音突然有些发紧,微显干涩:“若真是令妹,我倒确实难下如此狠辣手段。只不过,此时被我环在手中的女子,当真便是若儿么?”他嘴角微微挑起,嘲讽笑道,“此女难道不是莫公子处心积虑为方某安排下的一颗棋子么?”
莫安之皱眉问道:“何出此言?”
方含轩哂笑一声,道:“若儿之前找我,我当时的确是有好一番欣喜。若当真是若儿,倘若若儿此时还能如此信我,我便是冒上一番风险,自你手中将她夺了过来,又有何不可?若能经由这一番波折,让若儿全心托我付我,便是日后因此生出无尽麻烦,但那又如何?我只是没有想到,几经期许的这一腔欣喜,却原来只是你莫大公子处心积虑,为我方某布置的一颗棋子。”
莫安之眉梢微微一挑,似乎并不认同他最后一句说辞。
方含轩声音却陡然转冷,沉声说道:“若不是那日流晶河的杜眉娘突然找上了我,只怕我至今仍然蒙在鼓里,仍然在打算将一颗棋子,当做心中至爱来疼惜。”
莫安之又点了点头,面色依然平静如常,淡淡说道:“原来杜眉娘曾去找过你。”略停了停,复又皱眉说道:“想来凭杜眉娘几句说词,必不至让你下如此定断。”
方含轩低头看了看怀中女人,嘲笑说道:“花灯之夜,莫夫人出尽风头。此种风头,怎是以前的若儿能做得出来的事?两相比对,出入甚大,由不得人不心生疑虑。”
莫安之黑眸深邃,来到此间第一次将目光看向卫若子。那眸中冷冷的,冰冰的,好似没有任何内容,却又像藏了无尽的嘲讽。卫若子心中百感掺杂,没脸与他对视,只低低地将头垂在胸口,心中只回响着三个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忙又抬头去寻杜沛然。却见杜沛然安坐在一旁马上,嘴角含笑,静默地在一旁做看戏状。这丫的表情神态,无不到位地阐述着一名标准酱油党围观众的无限风姿。
卫若子便将哀哀的眼神朝他丢了过去。杜沛然接收到她的眼神,只是眨了眨眼,很隐蔽地冲莫安之那方努了努嘴,示意她一起看戏。
卫若子又慌又怒:丫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肠子究竟打了几个弯啊?老娘不玩了还不行么?
那头莫安之见卫若子转了目光,便向方含轩说道:“你说这多废话,却迟迟不敢下令叫他们围了上来,这是为何?”
方含轩脸色一僵,圈着卫若子的手臂陡然收紧,眼神阴沉。莫安之摇了摇头,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声音依然冷漠无波:“你不安,所以不敢。你知道我绝不会自大到只凭眼前三人,便想从容冲出你设下的包围的地步。你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后手,所以你不敢下令将我等一举阻杀。”略停了停,他淡声又道:“你猜对了。”
说完这句,他右手微抬。一直沉默着随在他身后的四平嘴里,便突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唿哨声。随着哨音低落,四下里参差的树木枝头上,无声地探出了一支支弩箭,沉默地对准了团团围在四周化身为马贼的骑兵。林间举目皆是高枝大树,一时之间,竟是看不出这林中究竟藏了多少暗影,正拿着弩箭对着他们。
树影摇曳,箭头冰冷。
方含轩脸上变色,心念电闪。之前啰嗦那许多,不厌其烦地解说因由,确实是见莫安之神色淡定得太过诡异,让他心生异感,只怕今日事态早已超出了自己掌控。察知不对,便想拖一拖时间,指望着侥幸先走的吕宜武能见机应变。若他知机,见自己迟迟未归,想来应该会领兵赶回来救援。吕宜武见机得快的话,他便还有一丝希望。
只是眼下莫安之突然亮出底牌,显然是没打算再给他等待的时间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方含轩不敢再等,骤然之间暴起发难。将原本单手圈绕在胸口的卫若子拦腰提起,直接将她的身躯当做武器,向莫安之猛地横甩了过去。
卫若子人在半空,心中无奈想道:得,这回用不着再多想了,这可是实打实被人当了枪使了。
第九十章 又被当枪使,下场很凄惨
更新时间2012…12…7 23:14:18 字数:2704
方含轩这一动,便像是早已拧紧了的发条突然被猛地松开了手。
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团围在四周的几十匹马随着卫若子身躯的凌空飞起,像是得了无声的命令一般,沉默地掩杀过来。浑不管林中枝头上无数的弩箭如雨点般疾射而出,一层一层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杜沛然与四平一拉马头,护在了莫安之身后,帮他堵住了四面掩杀过来的“马贼”。
正当时,卫若子身子被方含轩高高地甩在半空,正在往莫安之的方向直扑而去。
腾空的一刹那,卫若子的耳朵里有一秒钟的寂静。眼前的一切像慢镜头般,突然被放慢了十倍。她看到莫安之随着她一起身子腾空,双手向她直迎过来,就愈自半空将她拦腰接入怀中。
她看到一个黑衣马贼拼死突破杜沛然与四平的严密封锁,圆睁着血红的双眼,高举着长刀,向着莫安之后背玩了命似地狠狠劈了过来,很有一股子要与莫安之同归于尽的夺命气魄。
她还看到旁边另一个马贼在同伙们的掩护下,也冲到了近前,冲着自己身躯摜出的去势不管不顾地砍将过来。
莫安之一手架开砍向她的那把长刀,顺势反手一推,那刀便横剖向马贼肚腹;他另一只手却在同时成功地抓住了卫若子的肩头,将她拖入自己怀中。
卫若子越过他的肩头,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向着莫安之后背冲来的马贼,毫无意外地将手中长刀在他背上斜劈了一刀,刀势反复,刀尖重又向着他背心捅了进去……
声源便在这一秒猛地在卫若子耳旁炸开,所有的声音蜂拥至她耳内。马贼频死前嘴里发出的模糊不清的嘶吼,四平应救不及的怒喝,杜沛然意外的惊呼,还有无数强弩破空的尖啸,刀箭刺入皮肉之中时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只有莫安之沉静如故,嘴里居然连一声闷哼也没有发出。
卫若子仰脸看去,正好迎上莫安之幽暗难辨的眼眸,眸中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情绪。身后那马贼背心被随后射入心肺的强弩往前猛地推进,这人竟然借着这股推力,一股做气,人推刀走,将手中长刀更深猛地捅入莫安之身躯,直将他刺了个对穿。
莫安之脸色先是陡然一红,然后变得惨白。
其实他上一秒闪开后背长刀,卫若子未必就一定会被斜刺里的马贼刺穿。但莫安之躲开刀势之后,要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再将她拉入怀中却是几无可能。所以这丫居然完全不管身后的杀招,自管自顾地挑走危及到卫若子的马贼,将卫若子抢入怀中。
方含轩颇为意外地冷笑说道:“没想到,为了区区一颗棋子,你居然能如此不顾性命。看来,我倒要重新估算估算一下这姑娘的用处了。”
语声方落,卫若子明显感觉到方含轩原本掐在她腰上,正用力甩动她身躯的手微微松了一松,然后顺着她的身躯,从自己腰间滑向了足踝处。再五指骤然紧缩,铁钳般扣牢了她的双足。
卫若子的身躯立马便成了这一场拉锯中横跨在莫安之与方含轩之间的锯子:上半身被莫安之揽在怀中,下肢却被方含轩紧扣在了手中不放……
莫安之皱眉。刚刚拼着身受重创,也要把卫若子抢入手中。不想却让方含轩看出了他对卫若子的紧张。若此时再让方含轩将卫若子抢入手中,自己稍后的举措必然束手束脚诸多挂碍。但自己若是强行将怀中女人拖将过来,卫若子被方含轩扣住的那一双纤足,势必便得就此折断。她都已经哑了,难道还让她就此断肢?莫安之不敢用强。
无奈松开怀中的女人,放她让方含轩直拖过去。莫安之出手如电,径取方含轩面门要害而去。他现下更无他法,只能攻其必救,逼方含轩不得不撒了钳在卫若子双足处的手。
谁知方含轩不退不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