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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人物形象的真实性、丰富性和生动性之外,政论性也是这部作品的一个主要艺术特点。小说的结构安排得非常巧妙。在故事情节之外,作者的插叙占了大量的篇幅。作者通过这些插叙对所描写的生活进行了理论性的概括。如在《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赞》一书中作者着重阐述了社会环境对人的品质和性格起决定性影响的规律。又如在“卡捷琳娜·瓦西里耶夫娜·波洛佐娃的信”一节中,作者用数字和统计材料来总结缝纫工场的发展情况,论证了按照社会主义原则组织劳动的优越性。她写道:“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能获得较高的收入:她们干活靠的是自己出的本钱,她们自身就是老板,她们得到了本来该留给老板的那份利润。可是还不止于此,她们用自己的本钱为自己的利益干活时,原料和时间都节省得多:干得更快,花得却更少。”在小说中作者还采取了和主人公,广大读者谈话的形式,讲述了许多深刻的哲理。在这种谈话中,既有庄严的号召,又有亲切的教诲;既有尖锐的批评,又有诚恳的交心。话题广泛多样:有关于人生道路的选择,(作者鼓励广大的读者:“你们完全能够跟我描写得极为充分的那三个人达到同样水平”),有对于真正的爱情的理解(他指出:“你必须拥有一颗纯洁的心和一个诚实的灵魂,具有人权的现代的观念,能够尊重那个与你共同生活的人的自由……”);有关于文学作品的艺术性问题的看法等等;作者与“敏感的男读者”的对话,驳斥了贵族自由派的谬论,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由于这部作品是在囚禁中创作的,作者不能不尽可能地使自己的思想不为敌人所察觉,因此,小说运用了大量的暗示和比喻。例如作者通过女主人公韦拉的梦境宣传革命思想。第一个梦表现了韦拉对自由和独立的向往以及对个人解放与被压迫者的解放斗争之间的关系和理解。第二个梦谴责了寄生阶级,揭示了他们腐朽堕落的原因,指出了改造社会的必要性以及通过劳动和积极的社会活动去争取自由、解放的道路。第四个梦寓意很深,不仅展示了妇女在人类社会发展的各个阶段的地位,还描绘了未来社会主义社会的光辉灿烂的远景,指明这才是人类的永恒的欢乐。作者热情的召唤人们:“那对于所有的人都永远是春天和夏天,永远欢乐无穷。”“未来是光明美好的。爱它吧,向着它奔去,为它工作,使它尽快到来,使未来成为现实吧!”
无疑地,《怎么办?》首先是一部具有高度思想性的作品,它的主要价值,就在于它的“可以用来充实读者的那些新思想”。但是,《怎么办?》本身的艺术性也是不容抹煞的。事情很明显,如果它只是革命思想的图解,而不是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它又怎么可能被千千万万的先进读者当作是“自己的福音书”,激动着一代又一代的先进青年的心,推动他们思考,奋起,走上斗争的道路呢?
《怎么办?》的这一个译本,是根据苏联真理报出版社一九五五年的版本以及科学出版社一九七五年经过校勘考订后的新版本翻译的。
早在五十年代,作为一个青年学生,我就曾阅读过一九五三年出版的蒋路同志翻译的《怎么办?》,并由此激起了对研究本书的浓厚兴趣。一九五九年和一九九四年,蒋路同志又先后出了《怎么办?》的两个新译本。在从事俄罗斯文学的教学工作时,这两个译本我也都认真地阅读了。
蒋路同志是俄国文学翻译界的前辈。他对《怎么办?》有着深刻的理解,译笔准确、流畅。我在重译本书的过程中,曾经从蒋路同志的几个译本中获得了许多有益的启示。在本书出版之际,我谨向蒋路同志表示深深的感谢。
我还要对译林出版社的负责同志章祖德为出版本书所付出的辛劳,表示深切的谢意。
魏玲
一九九七年九月序 一 一个傻瓜 在彼得堡,通往莫斯科的铁路的车站附近有几家大旅馆。一八五六年七月十一日早晨,其中一家旅馆的茶房们陷入了莫名的困惑之中甚至有几分惊恐不安。头天晚上八点多钟,有一位手提皮箱的先生来旅馆开了个房间,接着交出身份证登记,还要了茶和肉饼,然后吩咐说晚上别惊动他,因为他太累了,要睡觉;可是明早务必在八点钟叫醒他因为他有急事。他锁上了房门,只听见刀叉的响动,茶具的响动,过一会儿就悄然无声了大概是睡着了。早晨八点钟,茶房敲昨天那位来客的房门,客人不吭声;茶房敲得越发使劲,使出了很大的劲客人还不答话。看来他是太疲劳了。茶房稍等了会儿,过了一刻钟又去叫,仍旧叫不醒。于是他跟别的茶房和餐饮柜台的领班商量起来。“他不会出什么事吧?”“应当把门砸开。”“别砸,这样做不合适,砸门得有警察在场。”大家决定再使劲地叫他一次试试。如果他这回还不醒,那就去找警察。他们做了最后一次努力,仍然叫不醒,于是才派人去找警察了。现在等着警察来,跟他一起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午将近十点钟的时候,来了个警官,他先亲自敲门,又命令茶房敲结果跟原先一样。“没别的办法了。砸门吧,伙计们!”房门给砸开了,屋子里空无一人。“看看床底下,”床下也找不到那客人。警官走到桌旁,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的字又粗又大,这样写着:
我于晚间十一点钟离去,不再返回,午夜两点到三点之间
在利坚桥上能听到我的动静,千万不要怀疑任何别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事情才算清楚了。不然,怎么也搞不明白。”警官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凡·阿方纳希耶维奇?”餐饮柜台的领班问。
“端茶来,我再讲。”
警官的故事被人们兴奋地转述着,议论着,成了长时间以来旅馆里的一个热门话题。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午夜两点半,那是一个多云的漆黑的夜晚,在利坚桥中央突然有火光一闪,并传来了手枪声。护桥的值班人员都闻声奔去,几个行人也聚拢了过去。在那传来枪声的地方,竟没见一个人,也没看到任何的东西。可见这不是他杀,而是自杀。有几个自愿下去潜水的人,没过多大会儿就拖来了几根钓竿,连渔网也拿过来一副。他们钻到水下摸找,打捞,结果只捞上来了五十来块大木片,却没能把尸体找到,捞上来。怎么能找得到呢?夜里黑极了,况且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恐怕尸体早已漂到了人海口。要找,到海里去找吧。这时又出现了一批激进分子,推翻了原来的假设:“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尸体,或许是个醉鬼,或许干脆是个捣蛋鬼,为了开开心,放一枪就溜了,也说不定这位当时正站在忙乱的人群里边,观赏着自己一手制造的这场虚惊,暗暗地窃笑呢!”
然而大多数人在慎重地做判断时,总是保守的,他们坚持原来的看法。“开什么心,朝自己的脑门开枪,这就是全部的事实。”激进分子被击败了,然而获胜的一派照例在得胜后,马上又出现了意见分歧。自杀,是自杀,但为了什么呢?“是醉鬼呗,”一些保守分子这样认为:“因为败光了家产,”另一些保守分子断言:“不过是个傻瓜而已,”有人如是说。“不过是个傻瓜而已,”在这点上大家的看法一致了,连那些否定他是自杀的人也同意。的确,是醉鬼自杀呢,还是败家子自杀,或者这捣蛋鬼根本就没自杀,而只是耍了个小把戏,不管是什么情况,反正是个极其愚蠢的,只有傻瓜才会干的勾当。
夜里桥上发生的事到此就中止了。第二天清晨,在通往莫斯科的铁路附近的旅馆中才发现,傻瓜不是逗乐子,而是自杀。但是事情的结局中有一点共识,就连失败者也能接受的,那就是:即使他不是闹着玩,而是自杀,他也还是个傻瓜。这个大家都满意的结论,正因为获胜的是保守分子,便更能站得住脚。假如他只是在桥上放枪开开心,那么实际上还是不能确定,他是个傻瓜呢,或者不过是个捣蛋鬼。但是他却在桥上自杀了。谁会在桥上自杀呢?怎么能在桥上自杀?干吗要在桥上呢?在桥上自杀太蠢了!可见他毫无疑问是个傻瓜。
一些人又产生了疑问,他在桥上自杀,而人们都不在桥上自杀,可见他并没自杀。但到傍晚时,旅馆的茶房们被传到警察分局验看一顶从水里捞上来的被子弹打穿孔的制帽,大家都认出来了,正是客人戴过的那顶。这么说,他无疑是自杀了。否定分子和激进分子一下子全都泄了气。
大家一致同意那是个‘傻瓜’,可突然大家又议论起来:在桥上自杀可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这么一来,即使一下子没能击中要害,也不会长时间的痛苦下去。无论伤势如何,他都得掉到水里去。不等清醒过来,人就憋得透不过气了。是的,在桥上……聪明。
现在简直使人全糊涂了:又是傻瓜,又聪明。
二 傻瓜案件的初步调查
正是那天上午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在石岛①上一座三间一套的小别墅里,一位年轻的太太边做针线活,边低声哼唱着一支活泼而雄壮的法国歌曲②。
①彼得堡众多的岛屿之一。
②指法国大革命期间流行的歌曲《Ca ira》歌词的原意为“一切都会好”或“一切顺利,车尔尼雪夫斯基译作“这事业一定会成攻”。
“虽然我们穷苦,”歌中唱道,“却有结实的双手,我们大家都是工友。虽然我们都是文盲,但我们并不愚妄,我们渴望看到光明。我们要学习再学习,知识能使我们获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