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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的朋友,说得好,”基尔萨诺夫一边热情地说着,一边吻着他那兴奋得两眼闪闪发光的妻子,“是的,我至今都没有想到过这一点,虽然这道理是那么简单。我没有注意到!不错,韦罗奇卡,任何别的人都不能为我们自己着想。谁要是希望自己好,他就得自己为自己着想,自己关心自己,其他任何人都是代替不了的。如果你自己不讲明白,就是像我这样爱你的人也不了解你!可是,”他一边笑着继续说,一边还吻着他的妻子,“为什么你现在认为需要有一项事业?难道你打算爱别人了吗,韦罗奇卡?”
韦罗奇卡哈哈大笑,他俩笑得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的,现在我俩都能对此有同感了,”她终于开始说,“我现在也可以像你一样确切地知道,无论你,无论我,都不可能再发生类似的事了。但是,不开玩笑了,你知道我现在有什么想法吗?我亲爱的:如果说我过去爱德米特里,那还不是一个成熟女性的爱,那么他爱我也不是像你我所理解的那种意义上的‘爱’,他对我的感情是这样一种混合物,一方面有着对朋友的热烈的眷恋,另一方面有着对女人的情欲的冲动。他对我怀着友情,这份感情只是给与我的;而情欲的冲动所寻求的却只是女人,至于是不是我这个女人,那却关系不大。不,这不是爱情。难道他经常想着我吗?不,他的心中没有我。是的,他对我也像我对他一样,其实没有真正的爱情。”
“你说这话对他不公正,韦罗奇卡。”
“不,萨沙,这是实话。我跟你谈话的时候恭维他毫无意义,我俩都知道我们对他评价有多么高。无论他怎样一再声称:他轻松地度过了那段日子,其实他并不轻松啊。你大概也可以说,你跟自己的情欲作斗争那会儿也挺轻松,这都非常好,而且也不是假装的;可是对于这些坚决的保证不应该从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啊,我的朋友,我了解你饱尝了多少痛苦……我深知这点……”
“韦罗奇卡,你把我搂得出不来气啦。你显示了你的感情力量以后,还想显示显示自己的体力,对吗?是啊,你力气很大,有这样的胸脯,哪能没有力气呢……”
“我亲爱的萨沙啊!”
八
“萨沙,你没让我把事情说完,”约莫过了两个来钟头,他们坐下喝茶的时候,韦拉·巴夫洛夫娜开口说道。
“我没有让你说完?赖我吗?”
“当然赖你。”
“是谁先胡闹的?”
“你这样说不害羞吗?”
“怎样说?”
“说我先胡闹的呀。哼,你自己冷淡漠然,却反倒责怪我做妻子的不庄重。”
“是吗?我还以为你要讲平等呢,如果讲平等,也应表现在主动性方面。”
“哈哈哈!真会咬文嚼字!可是你居然怪我言行不一吗?难道我在主动性方面不是力求能跟你讲平等吗?好,萨沙,现在我就采取主动来继续上一次的严肃谈话,我们都把它忘了。”
“你采取主动吧,我可拒绝听你的,我现在倒要采取主动把它彻底忘掉呢。把手伸过来。”
“萨沙,总得把话说完呀。”
“明天再说也来得及。你要知道,现在我就想仔细瞧瞧你这只手,真是想极了。”
九
“萨沙,我们把昨天没有谈完的话谈完吧。这是必须谈的,因为我打算跟你一块去医院,你总得知道我为什么去啊。”第二天早上,韦拉·巴夫洛夫娜说。
“跟我一块?你跟我一块去?”
“当然。你问过我,萨沙,为什么我需要一项真正能托付自己生命的事业,我珍视它正如你珍视自己的事业一样,它像你的事业一样叫人离不开,而且一样地要求全身心的投入。我亲爱的,我需要这样的事业,因为我很自尊。长久以来,只要回忆起当时那场感情斗争在我身上影响那么明显、以至于我忍受不了的情形,我就觉得羞愧难熬。你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怨斗争太艰苦——你的斗争对你来说不是也一样不轻松吗——斗争的艰苦程度是由感情强烈程度决定的,我现在并不抱怨斗争太艰苦,因为这等于是在抱怨感情太强烈。可是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拥有一根坚实的精神支柱,能以此来对付这强烈的感情呢?我希望拥有一根同样的支柱。不过这件事只是引起了我的这个想法,真正的要求当然还是我现在要说的。这就是:我希望在各方面都跟你平等;这是主要的。我给自己找到了一项事业。昨天跟你分手以后,我考虑了好久,这件事还是昨天早上我突然想到的,当时你不在家。昨天我就想跟你这个好人商量商量,我以为你靠得住,你却辜负了我的信赖。现在来商量着实太晚了,我已经拿定了主意。是的,萨沙,今后我必定会给你增添许许多多的麻烦。我亲爱的,如果我看到自己有能力担当这项事业,我们将是多么高兴啊!”
不错,现在韦拉·巴夫洛夫娜给自己找到了一项事业,这是她以前无法想象的。她的亚历山大的手经常放在她的手中,因此她行走起来挺轻松。洛普霍夫只是丝毫不限制她的自由,好像她对他那样。不,不止如此,当然远不止如此。她一向深信不疑,无论她遇到什么情况,需要依傍他的手时,他的手,连同他的头,都会归她支配的。但他只会手脑并用,他可以不惜为她献出头颅,就像他可以不辞辛劳地向她伸出援助之手一样。换句话说,只有碰到重大事件或紧急关头,他的手才准备帮助她,跟基尔萨诺夫的手一样,而且同样靠得住。他的结婚十分有力地证明了这点,当时他为她牺牲了自己对科学事业怀抱着的全部珍爱的理想,甚至不怕有饿死的危险。是的,一遇到重大的事情,他的手就伸过来了。而平时,这只手却离她老远的。韦拉·巴夫洛夫娜开办了工场,假如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协助,他欣然来相助。可是为什么他几乎没为她做过什么事?他只是不妨碍她,赞许她,心中为她高兴罢了。因为他有他自己的生活,她又有她自己的。现在却不同。基尔萨诺夫不等她要求,便投入了她从事的一切活动。他像她本人似的关心她的全部日常生活,她也关心他的全部生活。这已经完全不是她跟第一个丈夫之间的那种关系,因此,她才感到自己充满了新的活力,因此,过去她仅只在理论上熟悉、实质上并未触动她的内心生活的那些思想(无法办到的事情,人是不会认真去思考的),这时才开始真正在她心中显现,对她来说才有了实际的需要。
韦拉·巴夫洛夫娜现在才开始真切地感觉到,并且成为了她的工作动机的,就是下面种种思想:
十
“公民生活的条条道路,几乎都是正式对我们封闭了的。甚至在那些没有给我们正式设置障碍的社会活动的道路上,实际上也有很多——几乎是全部——是不对我们开放的。在生活的广阔的天地中却只留给我们家庭生活的一隅之地,我们只能挤在家里,做其中的一员。此外我们还可以从事什么职业呢?差不多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