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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地拍了拍二娃的肩头,你杂种瞒不过村长,如果真的整了还是尽早坦白算球了,
免得村长天天晚上朝我屋头跑,找了张三找李四,整得我几晚上都没睡好。二娃放
开手蔫兮兮地说,我真的没整,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组长就烦躁地摆摆手,算了
算了,你杂种去看看,水烧开没,咋子村长还不转来。
二娃走出屋门,对着白普普的月亮扎扎实实地松了口气,转身朝灶房走去。二
娃还没走拢屋门口,就听里头一阵“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二娃紧走几步,见门
拴着,就蹲身找了一条门缝往里头瞧,见村长捏了一截松丫柴正追赶叶叶妹子,叶
叶妹子边笑边躲闪,不小心一下子竟被村长活捉,村长和叶叶妹子就眼对眼的不说
话,两只嘴巴就慢慢地合在了一起……二娃吓得不敢再往下看,慌慌张张转身回了
屋。二娃直起身子站在组长面前,组长,水没开,村长正……正在帮叶叶妹子烧火。
组长见二娃神戳戳的样子,忍不住乐了,二娃,你杂种东西越来越扯了,板眼儿长!
村长定是口渴昏了,等开水喝呢!这时候,就听“哇”的一声,奶娃醒了。组长说,
二娃,搞快点,娃儿要屙尿。二娃转身跑进屋,抱起奶娃冲了出来,二娃笨拙地扯
开奶娃的裤儿,正对着屋门口的沟沟冲起来,冲着冲着二娃觉得手背有点湿糟糟地
发烫,赶忙缩手一闻,滂尿臭。二娃把奶娃放回床铺,乱七八糟哄了一阵,奶娃竟
哄睡着了,二娃出来想到灶房去洗手,见里面清风雅静的,二娃只好在屋檐下的铁
丝上扯了一张洗脸帕擦了擦。二娃前脚刚进门,就见村长一手提个小瓶笑眯眯地跟
了进来,来,水开了,泡茶。组长在碗柜里翻出三个茶盅倒了点开水烫了烫,泡了
三杯茶刚放在桌子上,就见叶叶妹子挑一担水桶在门口晃了晃,缸里没水,我去挑
一挑回来。组长走到门口,探出脑壳挺关切地说,要小心点哟。
村长把麻将摆在桌子上,用手搓了几转,朝组长和二娃递了个眼色,都过来,
放在家里娃儿搞来搞去,还不知有没有差错呢!大家围住桌子仔细一清点,少一个
“二条”。村长就说,少一个干不起,这样吧,反正家没多远,我回去找找看。村
长转身一溜烟没了影。组长笑扯扯地骂道,杂种东西日疯夜癫的,让他去跑冤枉路,
二娃,把牌拿过来我两个打几盘对调。二娃昂起脑壳很自信地说,组长,不开玩笑,
打对调你不是我的对手。组长放下脸,还没打,你杂种冲啥子壳子,打输了的爬桌
子。两个人打了几个回合,二娃果然赢了,组长就乖乖地去抽牌,组长手气真臭,
抽了一张桃花K ,结果在桌子下爬了十三圈。组长从桌下爬起,拍拍手说,你杂种
凶,不打了,去看看村长咋还没转来。
二娃哼了一声踏出门槛,心里鬼火起,你狗日的卵子大个官派头还不小,你咋
不去找,啥子鸡巴苦差事都喊我,咋个有好吃好喝好玩的我就挨不上边呢?二娃走
一路骂一路,绕过黄竹弯,二娃站立在凉风习习的山坳口不再想朝前走了。二娃伸
出双手在嘴边做成个喇叭,对着黑漆漆的山野扯开嗓门正使劲想吼叫,忽听前面不
远的水田边上传来一男一女低沉的说话声,二娃吓了一跳赶忙蹲下身子,到底是哪
两个狗日的野种、畜牲,竟疯到水凼头来了。二娃小心翼翼朝前挪了几步,这才看
清在水田边上的井口边有一男一女正抱作一团不停地摇晃,二娃揉揉眼,见两个嘴
对嘴脸挨脸抱得太紧,看不清面目,二娃就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摸了一砣鹅石包,举
起手刚想扔过去,就听一声闷闷的枪声,有铁沙子洒在水里溅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二娃一愣神,手中的石头忽往下一落,正好砸在二娃的右脚背上,疼得二娃双手抱
脚妈呀娘的差点叫出声。二娃忍痛抬起脑壳朝井口一瞧,两个人已松开,男的转身
要跑,不小心竟把两只水桶绊倒,“咚咚”两声掉进了井里。女的见状,慌忙沿着
田片朝山沟里跑去,男的回过神,一溜烟下了田,溅出“哗哗”几声脆响后上了岸,
也消逝在对面的林子中……二娃见情形就吓了一跳,转身也想跑,却不小心呼地一
下掉进了草笼笼里,二娃顿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生痛,趴在草笼笼里大气都不敢
出,趴了半天不见什么动静,二娃就慢慢从里面爬出来,歇了口气,灰溜溜地回到
了组长家。组长正端张椅子坐在屋门口的坝坝中央歇凉,见二娃回来了就连忙从椅
子上站了起来,二娃,你杂种东西见到村长没有?二娃蔫兮兮地说,我没走拢,要
来他自己会来。组长有点火了,你杂种东西年纪轻轻跑点路都恁艰难,要死不活要
文不武的样子有啥子出息?来,把椅子端进去,再等一会儿看。二娃顿了顿,极不
情愿地走过去端起椅子,木无表情地跟在组长屁股后头进了屋。组长进屋转过身,
一见二娃的样子很惊讶,二娃,你杂种东西脸上咋尽是血丝丝哟?二娃哭丧着脸说,
老子今晚上尽撞鬼,刚才出去找村长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坎下的草笼笼里,组长,
我看村……村长是不得转来了。忽地,一个人影在门口晃了晃,组长说,是哪个?
进来嘛!话音刚落,就见叶叶妹子披头散发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黑定摸索看不清,
水桶掉进井里了,我捞了半天都捞不起来,还……还差点掉下去回不来呢!组长走
过去心痛地理了理叶叶妹子的头发,挺温存地说,半夜三更去挑啥子水嘛,桶我明
天去摸,你进去带娃儿困瞌睡吧。组长望着叶叶妹子湿淋淋的背影,长长地叹了气,
转身见二娃仍愣在那儿,组长就很扫兴地说,二娃,今晚上不会有板眼了,我就想
舒舒服服地困个安稳觉,你杂种东西回去吧,看来村长是不得转来了。二娃机械地
“嗯”了一声,昏昏癫癫离开了组长家,二娃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扭过头朝组长家
咬牙切齿吐了一泡口水,龟儿子些,还审我,整了小寡妇你会把我的吊吊啃了?
二娃抬头见月亮已经沉了下去,山野间凉风绕绕,一股寒气袭上心头。二娃走
上豆豆山,神经兮兮朝山沟沟里扮了几声怪叫,沟里顿时荡起一串串叫人毛骨悚然
的回音。二娃爬上坡,见岩边包上坐着一个人,二娃先是吓了一跳,等走拢一看,
这不是幺爷么?幺爷木雕似坐在那儿,鸟枪横在一边。二娃莫名其妙地说,幺爷,
你这个野猫子没得瞌睡?快天亮了,还打娘的卵!见幺爷仍不动身不说话,二娃心
里就紧张起来,幺爷,是人是鬼你好歹拿个言语,你不要吓唬我。幺爷这时才动了
动身子,随后一声长叹,老子撞鬼了,老子倒霉了,这辈子老子再不摸枪了。说着
幺爷伸手一提鸟枪站了起来,顿了一会儿,竟一抬手重重地将鸟枪朝沟里扔去。响
声过后,不知什么野物从下面的草笼笼里蹿了上来,蹿到幺爷面前直起脑壳愣了愣,
一转身滚下坡,二娃紧跟了几步,回头朝幺爷惊讶地嚷道,兔子,幺爷,那一枪真
的是你放的?幺爷平静地说,是我放的,你狗日的也听见了?二娃背过脸说,只听
一阵枪响,其它的一概不知!幺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幺爷不耐烦了,你狗日的
问来干啥,老老实实做你的人,不要干些事伤天害理对不起祖宗就行,我这辈子算
是要走到头了。幺爷说着,扔下二娃独自朝村里走去,远远地又传来他伤感的声音,
老子撞鬼了,老子倒霉了,这辈子老子再不摸枪了……二娃望着幺爷渐渐消逝的身
影,扭头朝岩下吐了两泡口痰也离开了豆豆山。二娃边走边想,越想越不是味道,
他只觉得这世间的事情是那么复杂那么叫人捉摸不透,不过,通过这一晚有盐有味
的生活体味,他总算明白了一些道道:自己还是自己,但再不要像龟孙子王八一样
永远的趴着缩着,该干的事你就胆大些……二娃猛一抬头,愣了,眼前正是小寡妇
……
第二天大清早,三三满载氯化铵的川路车把大家从被窝里叫醒,都找口袋拿背
兜嚷着分化肥。三三从车脑壳里探出脑壳,眨起一对画眉眼,神秘兮兮地说,先别
慌,都猜猜看,天刚麻麻亮我在乡政府大门口碰到谁跟谁了?大家你望我我看你,
都瞪着三三摆脑壳说不晓得。三三就压低声气很神秘的样子说,我碰到二娃和大肚
皮的小寡妇找乡政府的吴眼镜拿手续呢!二娃喊醒吴眼镜,吴眼镜打开门盯住小寡
妇的肚皮直摆脑壳,二娃转身看见我,就在我身上搜了一百块钱,说等会儿得办顿
伙食才办得通。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都说三三在编故事哄人。组长走过来,打开
车门把三三拖了下来,有啥子稀奇的,杂种二娃不醒事,办啥子伙食嘛,那个吴眼
镜是我在县里头当局长的老同学的幺舅子嘟嘛!大伙就都说,就是,那个吴眼镜是
……是组长在县里头当局长的老同学的幺舅子嘟嘛……
一个哈欠打去的梦
刘玉栋
当发财梦逝去的时候,田霞得到了比钻石更贵重的东西。
田霞到达这座城市的时候,已是下午4 点多钟。她从火车站出来,差点被扑面
而来的热气熏倒,她急忙叫了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去一个叫康桥的宾馆。她只知
道康桥宾馆在这个城市的东部。这是几天前,她给她同学宋春丽打电话时,宋春丽
要她住在这里的。因为宋春丽本人和她们的另一个同学刘伶都住在这个城市的东边。
郭明的公司也在康桥附近,最后,宋春丽在电话里又添上了一句,声音轻轻的,有
点儿暧昧。
坐在出租车里,田霞的目光不停地扫向窗外,这个城市虽然显得破烂不堪,但
在田霞的眼里,还是充满新鲜的感觉。街上的人很少,几乎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