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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电影一起私奔-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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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第64节 心不可译

  波兰女诗人温波尔斯卡是199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获奖之初,各地的文学刊物曾纷纷译介她的作品,美国著名的《纽约客》和《新共和》杂志几乎同时推出了她的诗歌《诗》的英译,篇名和内容都呈现出有趣的不同,前者名为SomeLikePoetry,后者名为SomePeopleLikePoet,美籍华人学者董鼎山先生将其再分别转译成中文。《纽约客》的译文是这样:  诗是怎么一回事?/这个问题引致了/不止一个动摇不定的答复。/但我既不知也不晓,只是抓住它,/好似扶着了救命的栏杆。  《新共和》的译文是这样:  诗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一出,/答复不止一个,都是摇晃不可靠。/我还是继续莫名其妙—抓住它/好似紧握了赎罪的扶手。  《纽约客》的译文是在说不懂诗歌的人,仍会抓住它“好似扶着了救命的栏杆”;而《新共和》的译文是热爱诗歌的人对诗歌“还是继续莫名其妙”,抓住这个疑问“好似紧握了赎罪的扶手”。两家杂志、两种翻译,对同一首诗歌的理解如此不同,人们说这就是语言的隔阂,是翻译的问题,按照一种老生常谈的说法就是“美不可译”。  但是,同一种语言的解释照样可以大相径庭。最典型的是关于《诗经》的解读。比如《周南•;卷耳》,金启华在《诗经全译》(1984年)中认为,这写的是同一时间处在万里之隔的一对情人的不同生活的真实情景,类似电影中交叉展示的手法。余冠英在《诗经选》(1992年)里解释说:“这是女子怀念征夫的诗,她在采卷耳的时候想起了远行的丈夫,幻想他在上山了,过岗了……”等等,就是说是写妻子思夫时的幻想。两位先生,一位把它看成在直写男人劳苦的地方,另一位却说它是在写妻子对丈夫感同身受的怜爱;一说是写实,一说是幻想。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两位先生各成其理。虽属同一语言,但有古今之别,隔着岁月之漫漫长河,仍属于一种翻译。  2000年,诺贝尔文学奖首次颁给了一位华裔作家,那获奖作品是我们可以不用翻译直接阅读的,我是硬着头皮啃完了那座“山”,抛开政治的因素,只从文学的价值和文本出发,那作品单薄枯燥不说,只叙述手法的矫揉造作也实在不敢恭维。我不相信堂堂的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有太多非文学的考虑,我更愿相信这是翻译之后的误读。  那么,让我们来看同一语言、同一时代人的完全不同的视点。张艺谋的电影《我的父亲母亲》,国内外得了不少大奖,评委们无疑是行家里手,认为影片是简洁中蕴涵深刻;但是,以王朔为代表的很多著名作家(无疑也是行家里手)却强烈地指责它的“假装深刻,极其苍白简单和虚假”。美国著名影片《巴顿•;芬克》曾是某年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最大赢家,无论是当时评奖还是至今在国内的评价都是极端的南辕北辙,各执一词。同一影片,同一语言下的同代人,却有截然相反的评价,这肯定不属于“美不可译”的问题了。  类似的例子中外都不乏其例,像陀思妥耶夫斯基、叶塞宁、邓肯、毕加索等人的作品都曾遭遇到同一时代截然对立的评价。即使不是截然对立,丰富的作品在他人眼中也是千差万别,“误读”是很普遍的。托尔斯泰对自己作品的理解有的还不如读者深刻,所谓“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是人的丰富才有如此的千差万别。考察这种惊人的分歧,十分有趣。除去可能对人的偏见因素之外,如将其简单归结到语言隔阂上显然是不够的,所谓“美不可译”,根本的障碍从来不是语言问题,是理解,是不同人的丰富多样的认知,归根结底,是人心的不可“译”。


第四部分第65节 时间的重量

  我不记得这个标题受到过谁的影响,这个念头已在我的心中徘徊了很久,我一向觉得时间的重量是最难清晰表达的东西。翻开自己收藏的任何一本书,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寻找购买或阅读时间的记录,这个记录会油然让我感受到时间长度所产生的重量。  一部十年前阅读的书和三年前阅读的书,在我心中唤起的绝对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我看重时间,它的流逝所表现出的颜色的削减和重量的增加,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读《追忆逝水年华》的书,或看《追忆逝水年华》的电影都是在看怎样表现时间这个无形无影的东西的流逝。在电影里,开始衬托字幕的画面就是落日照耀下的金黄流水(有的影碟居然翻译为《液晶流金》,拗口又蹩脚,简直像部色情片)。这是老导演的一部宝刀不老的匠心之作,影片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它不仅从容地表现了时间的重,更表现了时间的轻。当然,二者也许原本就彼此难分。影片在偏后部分多次出现老年的普鲁斯特躺在床上看到(回想)中年的自己,而穿着燕尾服风度翩翩的自己正凭窗而望;在同一个画面中,中年的他正看着在海滩上戏耍的童年的他。年华的流逝,时间的重与轻,立体地凸现眼前。这种手法,我后来还在希腊大导演安哲罗普罗斯的《永恒的一天》中看到过。  时间的重量在一些重拍片的对比中表现得特别鲜明,很少有人能把重拍片拍得高过原片,至多打个平手。有人觉得,田壮壮和费穆的新老《小城之春》几乎像个复印件,我却觉得恰好活现了时间的重量。新《小城之春》在几处处理上是值得圈点的,比如旁白的去掉,比如用火车进站的开头,都让时间有了距离,有了纵深感和岁月的重量。  看黑白片《西线无战事》,当然也不会忽略它拍摄的时间,忽略了它,你的评论完全是无本之木、无的放矢。在这部拍摄于1930年的老片面前,所有战争片的后来者都要恭敬让位,这就是时间产生的无可辩驳的巨大力量。  在这部经典老片的结尾,守候在战壕里的保罗看见一只美丽的蝴蝶在战壕外翩翩飞舞,他想捕捉住它,拿回去送给妹妹做标本。这时对面的狙击手开枪击中了他,影片只是表现保罗的一只手臂,捕捉蝴蝶的手臂在画外音的枪声中猛然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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