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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红蝶很快就到了。琉璃也正收拾利落,换了行动方便的男装,虽不至于穿夜行衣,但浑身上下也以容易在黑夜隐藏的深色为主。她把自己的猜测和凌红蝶简单扼要地一说。两人立即决定兵分两路,各主持一队精锐人马进行夜探。
“小姐,这太危险了。”青黛不想扯后腿,但琉璃的安全,永远是她第一要考虑的事。
“漕帮里主事的男人们都不在,事急从权,正好发挥我们女人的实力。”琉璃没心情安慰贴身丫鬟。只把坚定的目光投向凌红蝶。
凌红蝶在桌上铺好东京都的地图,指了指,语气干脆地道,“准南侯府和郭府虽然只隔一条街,但淮南侯府的大门正对着金门坊,权贵之家云集,而郭府在它后身,相对僻静些。小姐去郭府,我带人去查淮南侯府。”
“好。”琉璃点头,并不婆婆妈妈的争辩。
她有武功,但远比不上身为漕帮暗线头目的凌红蝶,并非考虑安危,只是物尽其用。强出头的事她不做,那样只会坏大事。再者,凌红蝶在东京都经营多年,凡事都比她熟悉。
“一起出发,分开后半个时辰在银门坊口的东兴厚见。”凌红蝶又道。
“好。”琉璃仍然服从命令。
银门坊就在金门坊的旁边,东兴厚却是一间胡产铺子,专营胡人的衣饰和有异域风情的器具,在贵族居住区很是有名。老板也姓郭,但没人知道,那是漕帮的产业。
“事不宜迟,趁着官兵还没搜到金门坊,走吧。”凌红蝶收了地图,率先出屋。
琉璃默默跟上,只甩下一句话,“我会把青柠带回来的。”
她带了手脚麻利,眼神机灵的唯唯同去,府里就留青黛和忆秋主事。若官兵搜到水府,必须留下冷静机智的人应付才行。
夜色,更深了。
被贴了封条的郭府外,只四五个官兵倚着墙站着,松松垮垮的还不时说点荤段子,开些粗俗玩笑,完全没有正经上差的样子。而在府内,就在郭有年那间所谓的兵器库里,门窗都以厚粗布掩盖了,遮住发自破木箱上的如豆灯光。
琉璃猜对了,郭有年果然躲在这里。
除了他之外,黎豆豆和青柠被五花大绑在两个兵器架子上。角落里,还站着一个衣着滑稽的、身材极瘦的中年男子。
第五十九章 活傀儡
郭有年已经收拾过了。
穿着整齐的衣服,被烧、被薅、被扯掉一半的头发也整齐的梳好,甚至还洗了手脸,给伤口上糊了草药……这时候才看出,郭有年是个讲究人儿,对外形还蛮在乎的。
可惜啊,他满口牙只剩下几颗,两只眼睛瞎了一半,左臂半残,右腿瘸得厉害,整体上也就是勉强有个人形,再加强上神情癫狂凶狠,说起话来撒气漏风,于是显得分外狰狞恐怖,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可怕。
他拿刀抵着青柠的脖子,却对着黎豆豆说,“你们两个不管谁弄出响动,想引起旁人的注意……我就捅另一个人几刀。你们都是水琉璃的人,想必会惺惺相惜,不忍伤了对方吧?”为了吐字清楚,说得异常用力。
见青柠别过头去,又用刀尖迫她转过来,看向自己,不甘心地问,“青柠,你是水琉璃的奴婢,你帮着她陷害我,我不恼你。可我是真心一片,难道你就半点没有感觉,半点也不顾念吗?只要你说,你对我不是无动于衷,我就不会伤害你的!”
“郭有年,我青柠虽然只是个奴婢,却喜欢真正的男人,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青柠呸了声,骄傲地道,“你对霍大小姐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却不得,于是就下手暗害,此等行径已经不配为人。真心一片?哈!别害我笑掉大牙了。你不过想寻找霍大小姐的影子。可惜,连身为影子的我,也不屑你的人品。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连跟你多说半个字。也觉得恶心!”
郭有年大怒,转而却是淫*邪的一笑,刀尖下划,割开半寸青柠的衣领道,“别装得那么三贞九烈的。你和霍红莲一样,骨子里的贱。她摆着大将军的架子,还不是给别的男人生子?我讨你,不过为妾,玩物而已,还真当自个儿是什么了不得的吗?我现在就睡了你,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儿,你又能如何?”说着。刀子就要下滑。
旁边,已经被严刑拷打过的黎豆豆立即挣扎着低吼,“姓郭的,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为难一个女人,出息的你!怪不得当年大小姐看不上你,果然大小姐有眼光!”
郭有年转身,一刀砍向黎豆豆的大腿。力道不算重,不至于砍断整条腿。让他因迅速失血而死,却也让他血流如注,疼痛难忍。
黎豆豆却硬气。只闷哼一声,之后咧着嘴笑,浑不在意地道,“郭大哥,你看弟弟我多听话,半声也不叫。免得你恼羞成怒之下,伤害青柠姑娘。怜香惜玉,自然要像我这样,不管心里多害怕,在姑娘面前得硬撑着。你的方式真是猥琐又下流哪,怨不得别人,闭上半只眼也看不上你。跟你说,若我们成功脱困,青柠姑娘一定爱煞我英雄救美,你求而不得的,她说不定哭着喊着要给我呢。”说完,不忘向青柠调皮的眨眼。只是他因为疼痛和失血而脸色发白,那个笑容是咬着牙的,头上冷汗不断滚落,令青柠眼里冒了水光。
郭有年不怒反笑,“你小子就是长了张巧嘴,不过你尽管说,反正也说不了几句了?想脱困?真是笑话!别说没人能救你们,就是有,我必先与你们同归于尽。我郭有年得不到的,一定会毁去,谁也别想从我这儿讨了便宜。”
“老郭,你叫什么西北小诸葛,干脆叫西北铁公鸡算了。”黎豆豆“切”了一声道。
郭有年冷笑,“你插科打诨,不过想拖延时间,但这么做有什么用呢?你之愚蠢,超过我的想象。”
“当年霍家军的兵,不都有一句话吗?有枣没枣,搂一杆子。万一,琉璃小姐真的来救我们呢?”话说得虽然轻松,却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郭有年逃狱是绝对的意外,没有人能预料到的,而他被抓,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只希望,没给琉璃小姐惹出太大的麻烦。
“我不明白。”黎豆豆感觉自己要昏厥了,却死挺着保持清醒,“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像萧左献媚的东西罢了,何必绑架青柠姑娘?左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就算能当霍大小姐的替身,逃命也好,想办法进宫面圣也罢,总是个累赘。”
“你的意思?叫我杀了她?”郭有年狞笑,刀子在青柠身前比划。他不朝着脖子,而在青柠胸前晃来晃去,青柠又羞又怒,脸色涨红,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黎豆豆唬了一跳,连忙道,“你若动她一根汗毛,我半个字也不会透露!”
“这话说的,好像你愿意告诉我霍家军的联络图。”郭有年哼了声,以刀尖挑起青柠的下巴,“她是我想要的,死了也要拉她垫背。至于你,可是我的保命符,说什么也要你活着,至少在你说出情报之前。”
“尽管来撬我的嘴好了。”黎豆豆傲然道,给了青柠一个抱歉的眼神。
郭有年见眼前的两个人“眉来眼去”,不禁心头火起,反手抽了青柠两个耳光,又在黎豆豆身上割了几下才道,“我既然能有机会翻身,证明天不绝我!你以为,我背叛了霍家军,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吗?”伸手一指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古怪男人,“教你个乖,任何交情也及不上共同利益更牢固!利益,才是最好的朋友!”
“你一条丧家之犬,有什么利益给别人,不过是说大话,压寒气吧。”青柠吐出一口血沫子,轻蔑地道。
郭有年这回却没生气,脸上流露出一种变态的得意,“青柠,想必你已经知道,水琉璃的姐姐霍红莲是怎么死的了吧?那你可知,逍遥散正是这位蒋先生给我的?”
话音落,黎豆豆和青柠两双憎恨的眼睛,齐齐落在那古怪的瘦子身上。蒋扁对此目光无动于衷。反而阴笑三声,半字不吐。
“如果你们看过刑部文书。就该知道蒋先生二十年前,在先皇时期就是响当当的人物,犯案累累,刑部至今还存的通缉文书上排名第一。”郭有年得意洋洋,“当年我救过他一命。这些年他也靠我的保护才能活下来。作为代价,他给了我江湖上已经失传的秘药。今天,他助我越狱,助我抓到你们,作为代价,我会把他引见给皇上,令他一身秘术,为吾皇所用!”
黎豆豆低声笑了起来。“郭哥,你还真能想,害得我都佩服你了。你这样说好听点吧,叫异想天开。说不好听的,莫不是失心疯了?萧左是你说见就见的,你又哪来的本事!你连活命都难了,还引见别人?可见,这位蒋爷也脑筋不灵光!”他对郭有年的称呼不断变化。全凭他的讽刺度有多高。而对龙椅上那位则真呼其名,半点尊敬也没有。
“我只要弄到霍家军的联络图,搞清楚霍家军准备秘密重组的情报。再把漕帮和水石乔水琉璃的秘密阴谋全理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消息不仅能换回我的命,还有的我荣华富贵!至于这位蒋先生,从前他是罪犯,可若对皇上有用,你们以为,上面那位会在乎吗?”
“近年。我研究出了一种秘术。”蒋扁的身子往阴暗的角落里又缩了缩,突然插口道。他的声音咕隆隆的,古怪又难听。细一看,嘴巴都没有动,居然用的是腹语!
看他的神情,显然为所谓秘术而分外得意,于是继续“说”道,“黎豆豆,你行!我用尽各种古怪手段,你受尽各种苦楚,居然能熬刑不泄秘。这一点,我倒很佩服你。可是,待会儿我喂你一些药,再在你身上扎几针,运行上几道气,你就会变成活傀儡,我问什么,你都会说的。不仅如此,你还会成为一个活人证,皇上若问起,你会一字不差的再重复一遍!”
“有了你的这些口供,霍家军、漕帮和水家,哪一个能落得好?你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