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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阿卜杜拉连忙开口说道。但卡布尔·阿克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才是许愿的人。”他说,“精灵,这点你得明白。”
“我知道了。”精灵说,“你有什么愿望?”
“等一会儿。”卡布尔·阿克巴说。他把嘴凑近了阿卜杜拉的耳朵,嘴里呼出来的气比他的手还臭。但显然吉木尔的狗更臭些,这点阿卜杜拉倒是承认的。“好了,魔法师。”这个强盗轻声说,“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教我许什么愿,我就帮你把链子解开,然后让你当我的手下。但如果你妄图自己许愿的话,我就杀了你。懂了吗?”他用枪口抵住了阿卜杜拉的脑袋,把嘴移开了,“说,我该许什么愿?”
“唔,”阿卜杜拉说,“最好的愿望是让他把你那两只蛤蟆变回人形。”
卡布尔·阿克巴诧异地看了那两只蛤蟆一眼。它们正在泥泞的岸边慢腾腾地爬着,显然是在想该不该下水。“太浪费了。”他说,“再想一个。”
阿卜杜拉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什么才能让一个强盗头子高兴呢?“当然,你可以问他要无数财宝。”他说,“但你得有东西帮你搬钱才行啊,所以,或许你可以先问他要一队强壮的骆驼。你还得保护你的财宝呀,所以,或许你的第一个愿望是要北方闻名的武器。再不——”
“到底哪个好?”卡布尔·阿克巴问他,“快点!精灵已经不耐烦了。”
这是实话。那精灵还没有用脚掌拍地,那是因为他没有脚,但是他那张若隐若现的阴沉沉的蓝脸似乎在说,再让他等下去的话,池塘边上就要再多两只蛤蟆了。
阿卜杜拉的脑子转了转,他觉得自己虽然现在绑着铁链,但可比被变成一只蛤蟆要强多了。“干吗不要求大吃一顿呢?”他结结巴巴地说。
“这个主意还不错!”卡布尔·阿克巴说。他拍了拍阿卜杜拉的肩,开心得跳了起来。“我要一顿最丰盛的宴席。”他说。
精灵鞠了个躬,就好像蜡烛的火苗被一阵风吹了一下似的。“没问题。”他说,“希望你好好享用。”说着,他小心地钻进了瓶子里。
宴席的确很丰盛。只听见呼的一声,它就放在了眼前,放在一张长长的桌子上,上面还有遮阳的条纹篷子,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奴隶在一旁上菜。其他的强盗们早就把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飞奔过去靠着垫子,一边大嚼着用金盘盛着的美味,一边对伺候的奴隶们喊着:“还要!再拿点来!再多些!”阿卜杜拉和其中一个仆人说了几句话,才发现他们原来是赞兹布苏丹的奴仆,这宴席也一定是为苏丹准备的。
这只让阿卜杜拉稍稍觉得好受了一点。其他人在享用宴席的时候,他依然被绑在一棵棕榈树上。虽然说他没指望卡布尔·阿克巴能怎样地善待自己,但这依然不好受。但卡布尔·阿克巴偶尔也会很气派地挥挥手,就有仆人会端酒端菜过来。
第二部分精灵出场(3)
食物太多了。时不时会听到呼的一声,一道新的菜就上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的莫名其妙的奴隶。还有珠光宝气的推车送上了从苏丹酒窖里精选出来的美酒。再不就是一队惊讶的乐师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每当卡布尔·阿克巴让不同的奴仆给阿卜杜拉送菜来,他发现这些奴仆总是十分乐意回答他的问题。
“说实话,沙漠之王的俘虏啊,”其中一个人告诉他说,“苏丹生气极了,他的第一道和第二道菜莫名其妙就不见啦。第三道菜是烤孔雀,是我负责上的,他派了一队雇佣兵从厨房护送我们,我们都到宴会厅的门口啦,但还是被人从他们身边抓来了。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到这片绿洲上来了。”
苏丹一定越发地生气了,阿卜杜拉想道。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群跳舞女郎,也是以同样的方式送来的。
这一定会让苏丹更生气的。但这些跳舞的女孩子却让阿卜杜拉难过起来。他想起了晚香,她比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美丽。眼泪涌进了阿卜杜拉的眼睛。宴席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池塘边的两只蛤蟆却悲伤地叫了起来。不用说,只有它俩的心情和阿卜杜拉的一样糟。
夜幕降临的时候,奴仆、乐师和跳舞女郎统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残羹冷炙。这时候,强盗们也早已酒足饭饱,满意无比。大多数人坐着睡着了。但让阿卜杜拉失望的是,卡布尔·阿克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从桌子下面把装精灵的瓶子捡了起来。他检查了一下塞子有没有盖紧,然后蹒跚着走到魔毯旁,手里抓着瓶子倒在了毯子上,马上呼呼大睡起来。
阿卜杜拉坐在棕榈树旁,心里越来越着急。如果精灵把那些被抢来的奴仆送回了赞兹布王宫——看样子他是把他们送回去了——肯定有人会去质问他们。他们一定会众口一词地说,他们被逼着去伺候一帮强盗了,那里还有一个服饰精美的年轻人,身上绑着铁链,坐在一棵棕榈树下看他们。苏丹会把事情一一对应起来的。他可不是傻瓜。很可能现在他就派了一队士兵骑着飞奔的骆驼在搜寻沙漠里的小绿洲呢。
但阿卜杜拉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他焦急地望着呼呼大睡的卡布尔·阿克巴。他就要失去魔毯了,还有一个很有用的精灵。
没错,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卡布尔·阿克巴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嘴巴也张开了,和吉木尔的狗睡相一样——当然阿卜杜拉自己也这么做过,可不会有这么响吧?卡布尔·阿克巴的呼噜声响了起来,魔毯微微一震。在刚刚升起的月光下,阿卜杜拉清楚地看见它从地面上升起了一尺左右。它停在半空中,等待下一个号令。阿卜杜拉推测它一定是在分析卡布尔·阿克巴正在做什么梦。强盗头子会做什么样的梦阿卜杜拉可说不上,但那魔毯一定知道。它腾空而起,开始飞了。
阿卜杜拉抬头望着魔毯掠过头顶的棕榈树,妄图唤它回来。“哦,可悲的魔毯啊!”他温柔地喊它,“我应该对你再好些的。”
或许魔毯听见了他的呼唤,或许那只是个巧合。但一个微微发亮的圆东西从地毯边缘滚了下来,“噗”的一声落在了离阿卜杜拉几尺远的沙地上。是那个装精灵的瓶子。阿卜杜拉飞快地伸出手去,尽可能地不让身上的铁链子发出太大的响动,把瓶子藏到了他的背和棕榈树之间。然后,他静待着天亮起来,又看到了希望。
第二部分阿卜杜拉的美梦继续成真(1)
当太阳把第一道金光洒上了沙丘,阿卜杜拉一把拔开了精灵瓶的塞子。
云雾喷了出来,形成了漆黑的一团,然后向上升起,幻化出了精灵那蓝紫色的身形,他看起来比过去还要气愤。“我说过了,一天只能许一个愿!”他的声音嗡嗡作响。
“是啊,可是,这已经是新的一天啦,哦,紫色的神灵啊,还有,我是你的新主人。” 阿卜杜拉说,“我这个愿望可简单啦。我希望我身上的这些链子立刻消失。”
“这么简单!简直不值得为此浪费一个愿望呢。”精灵轻蔑地说,然后,他迅速地钻回了瓶中。阿卜杜拉刚想对他声明,虽然这个愿望对于一个精灵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对他自己而言,把链子去掉可是很重要的呢。然后,他就发现他已经能够活动自如了,而且也听不到什么丁丁当当的声音了。他向下望了望,铁链已经不见了。
他小心地把塞子重新塞回瓶口,然后站了起来。他整个身子都僵了。虽然他还不怎么能动弹,但还是立刻想到了那些骑着骆驼正往这片绿洲赶的士兵,还有,如果那些强盗醒了,看见他链子没了,能站起来了,那可怎么办?这些念头让他不得不赶紧行动起来。他像个老头似的跌跌撞撞地向晚餐桌走去。有几个强盗脸枕着桌布就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拿了点食物包在一块餐巾里,尽量不去吵醒他们。他又拿了一瓶葡萄酒,用两块餐巾把酒瓶子和精灵瓶一起拴在腰带上。因为曾经有游客告诉他说在沙漠里中暑是很危险的,他又拿了块餐巾挡在头上以防万一,然后,便一瘸一拐地以他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绿洲,向北方走去。
走着走着,他觉得身体没那么僵硬了。在上午的前半部分,这段行程很愉快。阿卜杜拉边走边想着晚香,随口吃着汁水淋漓的糕点,还能大口品尝美酒。可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路就没那么好走了。太阳爬上了头顶,天空变得白花花的,每一样东西都亮得晃眼。阿卜杜拉开始后悔了,他应该把酒倒掉,在酒瓶里灌一点池塘里的泥浆水的。酒不仅不解渴,而且还会让口更干。他用酒把餐巾打湿了敷在后颈上,可那不一会儿就干了。到了中午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离死已经不远了。沙漠在他的眼前摇晃起来,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觉得自己就快烤成焦炭了。
“命运之神好像要让我在白日梦里死掉呀!”他哑着嗓子说。
他曾经详详细细地幻想过他如何从歹毒的卡布尔·阿克巴手底下逃脱,可他从来不曾想到过在毒日头下走路,汗水流到眼睛里的滋味是这么恐怖。他从来不曾想到过沙砾会无孔不入,连他的嘴里也不例外。他在白日梦里也没有想到,当太阳一直照在头顶上的时候,要用太阳来辨别方向有多困难。他脚下的那一小团影子让他一点方向感都没有。他得不停地向后看,检查留下的脚印是不是直的。他很担心,因为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到了最后,不管是不是浪费时间,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了。他跪在一个小沙坑里,那里好歹还有一片阴凉。他依然觉得自己像摊在吉木尔的烤架上的一片肉。他把餐巾用酒浸透后顶在头顶上,眼看着那红颜色一滴一滴地滴在他最好的衣服上。只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