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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海选”
徐冬却像说个笑话似的,说过就不再提了,而是跟我说说笑笑别的事儿。徐冬问我和刘艾丽怎么样了,我说没怎么样,说:〃她都快出国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就是玩玩!〃徐冬说我这样做就对了,说:〃你可千万别动真格的,要不人家一走,伤的可是你自己,你们也就是玩玩!〃
徐冬到现在还没见过赵婷,我也没跟他透露过关于赵婷一切信息,要是知道了我〃霸占〃刘艾丽是别有用心,他跟我哪还有这么多的嘻嘻哈哈,恐怕早就气得四脚朝天了。
出租车行驶到村边的时候,我向路旁立着的石碑瞥了一眼,上面〃王家庄〃三个红漆刻字很有点儿魏碑的味道。其实城郊的这些乡村与城市的界限已经很模糊了,抬眼看上去,也是层层叠叠的楼宇,只有透过楼宇间的空隙,才隐约能看到它们背后那砖瓦的平房,凹凸田垄的庄稼地和掩映的柴草垛。如不是这村口的刻碑还标志着什么,我们会感受不到已进入了概念上的另一种地界。
老远的就看见,一辆白色桑塔娜旁,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站着。〃就是他,就在那儿停吧!〃徐冬忽然抬手指着车窗外说,昨天,他和中年男人在日报集团大楼里见过一面的。很快到了近前,出租车就停了下来,中年男人显然也看见了车里的徐冬,笑着从车窗递给司机打车费后,就分别替我们拉开了车门。徐冬为我们相互介绍了一下,这个中年男子叫王风,我们就唤他〃王哥〃。我想既然叫〃王家庄〃,那村子里的居民肯定大部分都姓王,过一会儿叫声〃王哥〃,呼啦过来一大堆就麻烦了。客气了之后,王风就让我和徐冬上了他的桑塔娜车。
王风开车带我们到了他在村中的私有企业〃明月酱菜厂〃,我们就像置身大酱缸里,空气里满是酱咸的味道,我真佩服那些女工的〃钢筋铁骨〃,我要在这里待上三天,那就从头稣到脚了,就可打包直接上超市的货架。看上去酱菜厂的规模不算大,这种〃明月〃牌子的酱菜,我好像也从市场上买过,口感还不错。一进王风的办公室,徐冬便笑着咧开了嘴:
〃王哥,你这么大买卖,还争那个破村主任干吗呀?〃
〃两位老弟,我不是给自己戴高帽子,这人富了不能忘了乡亲,我是这个村子长大的,我当然希望乡亲们生活得更好,可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没有村主任这个头衔,有些事情我看着干着急呀!〃王风一本正经地。
我心里笑,但没表现在脸上,人家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徐冬还想说什么,正给我们倒茶水的办公室女职员却捧起了臭脚:
〃我们王总心里装的都是乡亲们,总花钱给他们办事儿,前一阵子还出钱给村里修了条路呢……〃
〃哈,应该的,都是应该的!〃王风谦虚着。
之后王风就向我们简单叙述了王家庄近来发生的事情:
从今年八月中旬开始,王家庄进行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海选〃,候选人有几位,但真正具备竞争实力的就两个人原村主任王某和王风。据王风讲,在竞选过程中,为了拉选票,原村主任王某采取了很多不正当的手段,比如大宴村民,每位列席者还可得到20元钱,而对那些不给面子的人施以恐吓威胁,等等,可投票选举的结果出来,王某却仍4票之差败给了王风。
顺理成章,王风就应是村主任了,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乡里迟迟不公布新村主任的人选,终于公布了,却是要求重新进行选举,因为投票支持王风的人中,有5位是早已搬出村子在外经商的,不能算数,其意显然是想继续让原村主任留任。〃他们人在外,户口却还在村里,也有选举权利呀,怎么就不算数呢?〃支持王风的村民纷纷上访,随后就出现了上访村民被陌生人打伤,有的家里柴垛被烧,窗子被砸烂等现象……
第四部分你小子艳福口福都不浅
王风说他不方便露面,找了个小伙子带我们去采访两家受害村民。一家在居民楼里,是一个老太太,一见我们就哭,说她家老头子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从后面给了一棒子,大脑淤血,现在还在医院里不醒人事呢,说完又抹了眼泪,道尽原村主任的坏处,也说尽王风这位她心目中新主任的好处;另一家在破旧的平房里,厨房的玻璃窗碎了一地,秋风毫不客气地呜呜吹进来,主人说就等着我们来拍照呢,接着就是一番与老太太差不多的褒贬言论。我和徐冬也是应付着走过场,我们心里都明镜似的:这都是王风事先安排好的。
返回酱菜厂的路上,看见不远处的公厕,我便感到尿急,跟小伙子打个招呼,我走了过去。厕所是最原始的〃搭板茅坑〃那种,苟延残喘的苍蝇到处乱飞,臭气熏天,我赶紧捏住了鼻子,有个老农却正蹲在一个坑位上若无其事地使劲,还好有个坑位还比较干净,我踮着脚站上去,用一只手拉开裤链,掏出了家伙。完事后,我费劲往里塞着,看了眼老农,老农也正看我,我心里就忽然闪出了一个念头。
〃大爷,听说你们村子选村主任选黄了,您投谁的票了?〃我问。
老农警惕地又看了看我:〃俺呀,俺谁的票都没投!〃
〃那您是弃权了?〃我稍感意外。
〃俺又不傻,投谁的票不都得罪人吗?〃老农憨笑。
〃听说原来那个村主任又请客又给钱,这么便宜的事儿,你也不投他一票?〃
〃饭吃了,钱也拿了,王风请客俺还去了呢,他给了30块钱的,俺就是不投票,咋地?!〃
我愣了愣,想笑,但想起是厕所,忍了。
我走出公厕时,看见徐冬正和那个小伙子说笑,嘴里都叼着烟卷。
折腾这一大圈也快中午了,王风开着桑塔娜带我们进城里吃饭,在一家海鲜酒店点了一桌子的海鲜,也确实饿了,我和徐冬吃了个肚满肠肥。剔牙的时候,徐冬看着王风忽然来了一句:〃王哥,我看你应该到乡里疏通疏通,单是跟村民拉关系没用!〃王风却苦笑:〃不瞒二位老弟,我亲哥哥就是乡长,可就是他从中作梗,保着原来那个村主任,我到区里找过熟人,他就跟在屁股后面说我的坏话,他呀……唉,话不多说了!〃
我和徐冬相互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这年头,亲兄弟因为钱反目成仇,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出了饭店又进了歌厅,刚坐下,王风就喊来一帮小姐,我和徐冬就挑了两个顺眼的,王风自己也找了一个。其余的小姐刚退出,三个小姐就站成一排忽然掀起了自己的上衣,竟都没戴乳罩,露出三双垂垂的奶子来,吓了我和徐冬一跳,王风倒自若,一看就知是常客。三位小姐说是送给我们的见面礼物,然后就放下了衣服,进了这么多年歌厅,这招儿我和徐冬却是头一回见,倒是新鲜。
酒足饭饱的我们喊几首就没了力气,就听小姐们哼哼唧唧地唱,我们仨就唠嗑,我有意无意地提到王风也请村民吃饭给钱的事儿,王风便很尴尬,红着脸说:〃没办法,都玩手段,你不玩,你就竞争不过人家,连村委的门槛都进不去,还谈什么为乡亲们谋利呀?〃不管王风这话真假,却颇耐人寻味的:一个一心为民的人,只有当官才能更大地实现抱负,而在一个不公平竞争的环境里,他想当官就要使点猫腻的路数,这样他如果当上了官,那他还是一个好官吗?倘若他以此为借口,一路猫腻下去,那么他是不是就失去了〃一心为民〃的本色呢?
两个小时又这么颓废地逝去了,王风看看表,说:〃这家歌厅有小包间,给两位老弟再安排两个?〃徐冬一听就乐了,刚想说什么,我就抢了话:〃算了王哥,你也别破费,我看都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徐冬看着我,脸上的喜悦消失了,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他哪里知道,我为了心爱的赵婷,已决定洁身自好了。王风看了看我:〃那也好!〃说着,他打开夹包拿出一打百元大钞来,点出20张先递给了徐冬,接着又点给我20张。往常接红包都是接信封,这么直露露地当面点钱,我还是首次遭遇,有点儿不适应,但见徐冬先接了,我也就没客气。
在歌厅门口,王风执意要开车送我们,我们没让,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一上车徐冬就开始跟我沫叽,说那么好的事让我拒绝了,岂不便宜了他?我没搭理他,却问稿子是不是明天给人家见报,他没好气地说:〃明天再说吧,今天太累了!〃就在这个时候,刘艾丽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她的母亲特意给我炖了只鸡,她要给我送去,我就客气地说不用了,挺麻烦的,她说她就在公交车上,快到我住处附近了,盛情难却,我只好说:〃那你在窈窕楼下等我吧,我半个小时就到!〃
这个陌生的〃刘母〃怎么会关心起我了呢?肯定是刘艾丽在她面前美言了什么。刘艾丽的这个举动让我有点感动,忽然觉得这丫头还行,知人冷暖。徐冬问我是不是刘艾丽,我就都告诉了他,他便笑着说我这段时间没少奉献啊,人家这是给你补身子呢,我就说哪儿跟哪儿啊,你他妈该洗脑了,满脑子淫秽。
〃怪不得,刚才姓王的上赶子安排你都没兴趣,你小子艳福口福都不浅哪!〃
徐冬又嘟囔,酸酸地。
第四部分是她勾引我的
这一天,注定是2004年,我要追悔莫及的一天。
一大早起来,我就把昨晚吃剩的蘑菇炖小鸡儿,倒在久已不用的炒勺里热了热,我也很久没这么庄重地享受一顿早餐了,不禁心生一番感慨。啃着那只热乎乎的,香喷喷的鸡腿时,我忽然联想起刘艾丽那一身有些松懈的白肉,会不会也这样美味可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