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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桌上除了我,要属小婉最知他为人。表妹先是大眼瞪小眼与我交流着讶异,等看出他语意迟缓似已半醉,眼睛一亮举杯脆笑,言称要敬哥哥姐姐们一杯。刑警们一边逗她得叫警察叔叔,一边与她连连干杯。等我觉得不妙,她已经接连发动了两杯扎啤。我眼看着郑子良晕晕登登也跟着大家伙儿干杯,赶紧劝阻:“郑总,你别喝了。”
郑子良已经叫小婉灌了满满一大杯,竭力掩饰醉意,舌头明显发硬:“没……事,刚和你们省外贸喝过,东北人……真是太有量了……”
他还没忘了此行目的,对我说:“肖总今天把我……骂了,你,帮帮我……”
小婉笑喊:“不帮!慧姐!不许你去东辰!”
郑子良听清声源,终于直面小婉:“哎?这位小姐,你对我有意见?别坏,坏我事儿呀!”
小婉脸蛋喝得红扑扑的,她终于一解心头之恨,笑得像鲜花开放。这时整桌人走马灯一般轮班去卫生间,醉意盎然相映成趣儿,小婉的报复没人放在心上,只有强磊觉得不妥,责备地瞪了她好几回,大叫服务员给郑总上冰镇矿泉水。郑子良也不争气,没等到矿泉水上场,就同徐亮联袂去了卫生间。一会儿,只有徐亮独自回席,他已经走得人影不见。小婉抢着问郑总情况如何。徐亮厚道地说有事被人叫走了。小婉自然不信,开心不已:“哈哈,这人肯定喝废了!姐,这可是他自找的,不怪我!”
我叫她气笑了,强磊皱了眉头,始终分析不透小婉的兴奋由来何意。这时大家已经足足喝了七八十扎啤酒,步出烧烤城时,已经好几位步履蹒跚,刑警们兴奋地还要去唱歌,徐亮绷了脸命令他们尽快回家,还不忘给小宋单独做了安排。他那时还不是队领导,可刑警们显然很听他的话,于是告别一通各奔东西。
我义不容辞地拎了钥匙上了司机座,徐亮也当仁不让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小婉和强磊双双坐在后边,两人都在半醉半醒中,真一半假一半地还在斗嘴。我启动车子正在考虑最佳路线,忽听有人敲窗,回头一看目瞪口呆,郑子良居然出现在后车门处!
强磊大笑着拉开车门叫起来:“哥们儿,你行啊,又回来了!”
郑总表情严肃一字一顿惜字如金:“走,强尼酒吧!”
说完调头就走,迅速歪入前面一辆宝马中,漂亮的尾灯向我们这边连闪了两下,缓缓开动起来。我们几人在车内面面相觑,小婉首先撑不住,扑哧一声笑倒在我的椅背上,于是一车人都放声大笑。
徐亮边笑边问我:“我们还用跟这位郑总走吗?”
我笑着摇头,把车子拐上了大道。小婉这会儿把头伸过来,眼睛发亮地看着前方,有些心驰神往:“姐,强尼呀,是新开的省城顶尖酒吧!”
强磊泼冷水道:“那里是会员制,得划卡消费,好像咱们进不去。我看这郑总肯定是喝多了,别理他了,要玩我带你去钱柜!”
说话间,我的手机再度响起,打开一看还是郑子良,他这回声音有些蛮横:“施姐,我有话要说!你到底来不来,你要不来,我跟你走!”
《女特警》 第三部分《女特警》 省城的所谓上流社会(1)
〖BT2〗56
那个强尼酒吧,当时在省城的所谓上流社会,以价格昂贵和奢靡淫秘著称。我前后进过几回,深深记住了这个奇异的地方。以后,每当我经过它的旧址,明知道这间酒吧已不复存在,还总是要驻足片刻,仿佛在凝视那些失落的记忆。
那天我们过去的时候,酒吧还在试营业阶段,郑子良一进去就没了踪影,大概是奔了卫生间。他的手下把我们领入,并没有人向我们要会员证。新任的经理出面迎接我们,他是个白胖的北京人,说话八面玲珑滴水不露,他带我们长驱直入,一路不停地介绍各处环境。据他称,这是省内惟一一家融音乐、商务和KTV包房为一体的会员制酒吧,在整个东北也仅此一家。
这时我们四人的待遇发生了小小差距,因为我和徐亮皆是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休闲服,模样大概也都长得有些普通,特别是我,穿双旅游鞋走在最后面,不光没带皮包一类的女士用品,手里还明晃晃地拎了一把车钥匙,大概一入吧时就已经被人看在眼里。小婉和强磊都是正式的白领着装,全身上下大概都有那种名牌标志,他们向经理问起有关酒吧的事,问题提得也非常在行。所以那经理渐渐把他俩当成贵客,而视我们两人是跟班。
当进入最里边那个神秘冰吧时,经理介绍说这里面是酒吧的最高档之处,最低消费也就是门槛费,是888元,然后带着职业化的动人微笑,伸手向小婉和强磊做请入的动作,对我们两人却视而不见。
我和徐亮都觉好笑,索性站下来,小婉和强磊也笑着退出来,小婉嚷了起来:“快叫那位郑总出来,问他怎么安排的,再不出来我们走了!”
这时郑子良带着醉意的声音,从黑暗的通道里嗡嗡传出来:“叫他们全进来!”
走过一条神秘的走廊,地灯突然朦胧,气温骤然清爽,窄长的通道两边全是一道道封闭极严的包房门,白衣侍者领路到尽头,厚重的大门大开,露出“冰吧”两个幽幽的粉银色大字。一处四季结冰的冰吧呈现在我们面前,大约三四百平方米的样子,让人第一直觉是置身金属和玻璃的世界。
冰吧的最大亮点是中间有一圈冰槽,刚好绕吧台一周。里边据说可随客人喜好冰冻酒水。在晶莹剔透的坚冰下面,还隐隐有潺潺流动的清水,冰上浮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但并不感觉有扑面的寒意。强磊和徐亮经过分析,认定是干冰制造的雾气。
这么大的冰吧内,除了两名调酒师和两名侍者,当时仅有我们五个人。在这样的炎炎夏日,坐在这种地方,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特别是丝丝凉意淡淡轻烟造就的氛围,真让人有恍若仙境的感觉。连见多识广的强磊,都忍不住四下巡视一圈,议论说装修实在别致精良,令人叹为观止。
郑子良一直坐在吧台边,除了向我挥过一下手,然后就垂头做深思状。我们都理解他的状态,也不怪他,他把我们带入这个环境,让我们都感觉到新鲜有趣,而高昂的入场费,又让我们对这位年轻的老总,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激的敬意。
两名年轻高大的白衣侍者殷勤让座,问我们坐圆桌还是坐吧台,我们一致选择上吧台。
齐齐坐在高高的吧凳上,体会着与方才烟雾缭绕热浪逼人的烧烤间截然不同的感受。徐亮先笑道有钱确实是好,真有可供享受的地方。强磊则开始昭显消费者的尊贵身份,提议放乐曲,于是萨克斯就在吧内悠扬地弥漫开来。
轻雾缭绕,淡淡紫光中,酒吧的意境显得颇为深远。徐亮感慨说当刑警天天弦都崩得紧紧的,偶尔放松一下就很享受了,身处这样的环境,真是觉得有些奢侈。我说我和他的感觉一样,徐亮这时开了个玩笑,他说:“施慧,我们有些地方真像。看着你,我觉得像在看我自己。如果没结婚,我肯定追你!”
徐亮有妻室我早就知道,听他说得这样自然,我这一晚的拘谨都消除了,来了一个自以为幽默的回答:“呵呵,我是没有机会了!”
徐亮看着我,眼神有些发滞,笑容也有些凝固,我立刻警觉,反思自己的回答是否有些轻浮,幸而小婉大声发问解脱了我的紧张,她在问:“哎,那位郑总,你请我们到酒吧来不点酒吗?”
郑子良只无力地动了一下头,侍者赶紧跑去小婉身边,欠身低声介绍说请小姐看眼前的霓虹灯牌,上面的酒单里,全是免费供应的鸡尾酒。
强磊和小婉眼睛全是一亮,开始指挥那两名专业的调酒师,他们熟练地连珠炮般地开要鸡尾酒。我赶紧说你们可不要再喝了,强磊笑称,跟刚才那豪饮比起来,这鸡尾酒跟漱口水差不多。我真的信了他的话,却没想到后果惊人。
徐亮听他们说着“红粉佳人”和“蓝色玛格丽特”一类的带颜色的酒名,向我摇头哑然失笑,自嘲道:“看来在这种场合,我就是个白痴。”
然后他向调酒师笑问:“你们这有没有不带酒精的饮料?”
我比他还“白痴”,干脆挑明了要:“给我来矿泉水!”
在小婉的示意下,调酒师在郑子良面前放上一杯亚历山大白兰地。郑子良就坐在我的左侧,这时抬起头,自言自语:“八年了。”
《女特警》 第三部分《女特警》 省城的所谓上流社会(2)
这句话我怎么听怎么像电影台词,就笑着向他望去,入眼正好是他的耳饰在一闪一闪,让原本清秀的形象显得不伦不类,更觉得有些好笑。他发现我看过来,就迎向我的目光,眼神竟有些忧郁,他说:“肖总,今天,骂我!”
他声音痛苦,我这一晚已经听他两回说起肖东琳骂他,不由也来了些好奇心,小心问:“你今天喝醉,就是为了东琳的话?”
他神经质地摇头,自说自话:“八年,八年了。当初在小镇派出所,就是今天。我记得很清楚,她头天报到,就把我手枪子弹全打光了,叫我背了个处分,扣了一个月的工资……”
我不由笑了,这的确是我们这些女兵改不了的臭脾气,想不到他也遭过难。想到他居然能清楚记得与肖东琳的相识纪念日,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那时候,她对我说过一句话,”郑子良突然全身都倾向我,看着我说:“她说她打我的枪,是瞧得起我,因为我像一个人!”
我恍悟地点头。他还在死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