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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不能继位的蒋孝文蒋经国生前的最大憾事:长子成废人(4)
蒋孝文十分尴尬,他紧张地望着拿铅笔追问来由的父亲,吞吞吐吐地答不上来:“是我……是从同学那里借来的!……”
“借来的?既然是借来的,为什么不还给人家?”蒋经国穷追不舍。
蒋孝文窘迫不安地低下头。
蒋经国已经发现破绽,继续追问:“既然铅笔是借的,你为什么要带回家里?”
他讷讷地说:“阿爸,我错了……那支铅笔,是同学送给我的!”
“送给你的?”蒋经国震怒地问道:“你要说清楚,同学是好不容易才买来一支铅笔,又为什么偏要送给你?”
蒋孝文终于供出原因:“铅笔……是我向那个同学要来的!”
蒋经国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激怒地训斥他说:“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向同学要东西?他又为什么把自己的铅笔白白送给你?一定是你以为自己父亲是赣州最高长官?孝文,你可知这是仗势欺人的坏作风。如果你以为我是当地父母官,就可以任意要别人的东西,那你就是个势利小人!有我在,你不能继续这样胡作非为!”
蒋孝文哭了一夜。
次日清早,蒋经国决定亲自陪蒋孝文去那个同学家道歉。他不但向那位学生和家长道了歉,还让蒋孝文当众作了检讨。当时那户普通的平民人家,被赣州专员蒋经国亲自登门送还铅笔一事深深地感动了。
事过多年以后,年逾古稀的蒋经国对这件发生在赣州的小事还记忆犹新。他认为在蒋孝文少年时代,自己给予的家教是严厉的。那时他是出于望子成龙的心情,才处处对蒋孝文严厉有加。有时候气得他甚至挥手即打。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误以为蒋孝文已经改掉了他身上的毛病。可是蒋经国完全没有想到,蒋孝文到台湾以后,特别是去美国留学期间,竟然会不知不觉地逐渐改变他人生的轨迹,性格变得越来越怪癖乖张起来,以至于落到如今这不忍目睹的悲惨结局。蒋经国暗暗自疚,他认为不管怎么说,蒋孝文的结局,都是他作父亲的不可饶恕的失职。
“总座。”蒋经国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机要秘书王家骅走进来,他悄声问道:“孝文兄早已经吃完了饭,是否可以将他送回阳明山了?”
“不!”蒋经国在昏暗中将手一摆说:“不要把他送回去,就让他先在官邸里住几天再说!”
“我懂了!”王家骅得到蒋经国的吩咐,心里有了底数,应诺一声便转身出门。
蒋孝文就这样留在七海官邸里,每天,蒋经国都叮嘱厨师为正在生病的儿子烹烧各种可口菜肴。直到1月13日下午,蒋经国大口吐血的前夕,他在昏迷中醒了过来,还在想他的蒋孝文。蒋经国揿动床边电铃,当副官走进门来时,他第一句话便问蒋孝文在哪里。由此可见,蒋经国即使在临死之前,也没忘记他那苦命的长子蒋孝文!
那天下午1点刚过,住在七海官邸里的蒋孝文从午睡中醒来,就听见门外走廊里有杂沓的脚步声。他无法知道官邸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不会知道父亲此时正在楼上大口地咯血,已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来……来人!”虽然久病未愈,但神态略有清醒的蒋孝文,还是隐隐感到官邸里的反常变化。他知道以往任何时候,戒备森严的七海官邸都不会有这么多杂乱的脚步声。不久,他又隐隐听到楼外边不时传来的汽车刹车声,而且车来车往,接连不断。蒋孝文心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他一骨碌从榻上翻身坐起,忽然冲向门外叫喊。
“孝文,你……你怎么了?”恰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位身材颀长、俏丽无比的中年女子。她就是妻子徐乃锦,她有几分慌张地来到蒋孝文床前,极力掩饰心中的慌乱说:“别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乃锦,是你来了?”蒋孝文见了妻子,紧张的心绪方才安定,但他仍对七海官邸内的反常声音产生狐疑:“外面……为什么有那么多汽车?……”
第四部分:不能继位的蒋孝文蒋经国生前的最大憾事:长子成废人(5)
“没什么?”徐乃锦只能这样敷衍丈夫。她方才在阳明山住宅里,接到王家骅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公公蒋经国已经病故了。在这关键的时候,匆匆从阳明山赶到官邸来的徐乃锦,先想去楼上看一眼公公的遗体。然而,楼上楼下都挤满了闻讯而至的国民党军政大员,徐乃锦知道她是无法近前的。后来,她总算见到正忙着安排后事的小叔子蒋孝勇。徐乃锦未及开口,已是泪水婆娑了。
蒋孝勇见状忙说:“大嫂,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你还是去照顾孝文兄吧,父亲过世的消息千万不要让他知道。即便要告诉他,也要慢慢渗透才行。不然的话,他那病是受不得刺激的。”徐乃锦凄然哭道:“弟弟说得是,只是孝文他如今就住在官邸里,又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蒋孝勇恍然大悟地搓着手,说:“大嫂,依我看目前紧要的事,是尽快把大哥送回山上。不然,晚上如果向荣民总医院移灵,他一定知道父亲已经不在了!”徐乃锦用帕子拭去腮边泪水,点点头说:“既然如此,我先把你大哥送到山上再说。”
徐乃锦这才来到蒋孝文下榻的房间,手忙脚乱地把他搀扶起来。她为丈夫穿好鞋子衣服,然后避开前厅纷至沓来的国民党要人,从后边小门出楼。早有一辆轿车等候在门阶下面,夫妻俩刚钻进去,轿车便缓缓地启动了。
“乃锦,你看,这……?”当他们乘坐的轿车从住宅区驶向通往官邸大门的林荫道时,蒋孝文忽然看见几辆高级轿车正迎面驶来。他想到方才在楼里听到的人声车声,心里越加奇怪,忍不住对妻子发出疑问。
“没什么,孝文,官邸里的事,还是不打听为好!”徐乃锦忍住眼里的泪,她不敢实言相告,只以模棱两可的语气敷衍丈夫。这时轿车已经冲出了官邸大门。……
第四部分:不能继位的蒋孝文最后一餐竟是父子永诀(1)
春天来到阳明山。
这座巍峨雄浑、万木葱茏的台湾名山,由于始终有大批军警守卫,所以遍布在山间的国民党要人别墅区,在明媚春光里显得安谧宁静。阳明山虽与车水马龙的台北近在咫尺,但却有种世外桃源之感。在距阳明山公园不远的山坡上,有两座造型独特的日式小楼。右边一座,原是蒋孝勇和妻子方智怡的住所,后因蒋孝勇在“中兴电力公司”任职,因经商的需要,公司才为他们在市内准备一套房子。所以这灰色小楼便暂时空着,蒋孝勇、方智怡只在夏日炎炎的时节,才到山上别墅小住数日。左边那幢白色小楼,便是蒋孝文的养病之地。
“乃锦,你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从七海官邸匆匆赶回阳明山后,蒋孝文始终满腹狐疑。他虽然长期患着那可怕的怪病,但经过十多年的精心治疗,到1988年春天,他已经渐渐有所好转了。随着脑疾病的治愈,蒋孝文神志也开始变得清醒起来。这次他下山前往七海官邸,父亲曾经亲自陪着自己吃一顿饭。可是后来在七海官邸居住的三天里,却再也没有和父亲见面并同桌共餐的机会了。蒋孝文知道官邸里的规矩,蒋经国平时很少与家人在一起吃饭。
蒋孝文知道父亲晚期糖尿病变得越发严重以后,他的饮食处处受到医生的严格控制。这样,蒋经国的早、午、晚三餐,时常是单独开在他的起居室里。而且,据说蒋经国所用的菜肴里,几乎很少放盐。本来烹烧得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有时由于缺少盐而食之无味,气得蒋经国甚至大发脾气,把没吃的菜肴一怒之下倒掉!
蒋孝文对蒋经国不能与自己同桌共餐,虽然十分理解,可一连几日见不到住在同一楼内的父亲,总是令他暗暗生疑的事情。莫非父亲的疾病又转重了吗?蒋孝文不敢在七海官邸里随便打听,没事时他只是呆在房间里胡猜乱想。13日那天下午,七海官邸的反常声响,却让蒋孝文心生疑惑。所以他回到阳明山后,便不断追问妻子。
“没,没有什么!”徐乃锦支支吾吾,不敢以实情相告。
“不,乃锦,我们方才从七海官邸出来的时候,发现在父亲的楼前,不知为什么集聚那么多小汽车,这可是从来没见过的呀!”蒋孝文余悸未消,心神不安地说。
徐乃锦心情也很紧张,她几次想把蒋经国病逝的事情告诉丈夫,但是她想到后果,就不得不继续以假话哄他:“孝文,你今天到底怎么啦?父亲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疑神疑鬼?”蒋孝文说:“我是说官邸里一下子来那么多汽车,有些奇怪。我担心父亲的病,到底会不会……”
“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徐乃锦打断蒋孝文的话,惟恐丈夫越想越多,已经治好的病又受惊发作。于是她一边安顿蒋孝文睡下,一边劝说:“官邸里有那么多车不值得大惊小怪,也许父亲有什么紧急事情要在家里召开会议吧?”
蒋孝文已经脱衣上床,但他仍然难以入睡:“不,在我的印象中,阿爸从来不在官邸召开会议的。”徐乃锦索性将窗帘一一拉严,尽量让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暗一些,以便能让丈夫尽快入眠。她说,“也许父亲有什么其他事情,须要召集别人到家谈话。官邸那边的事,你还是不要多想为好!……”
徐乃锦将灯关了,然后蹑手蹑脚地悄然而出。
蒋孝文在昏暗里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稳。七海官邸里的反常情况让他忧心忡忡,蒋经国那已经越渐苍老并开始浮肿的面孔,始终在他眼前闪动。在蒋孝文的记忆中,蒋经国始终是冷漠和严厉的长辈。无论在江西赣州、山城重庆和从大陆来台之前的上海,由于蒋经国每天总是在外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