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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国郑重地把手一挥,说:“孝武,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马上和阿媚去新加坡上任吧!孝武,你走得越快越好,不要给那些对你仍然还抱有希望的人,以任何可乘之机!你只有暂且到国外去,才是最好的选择!”蒋经国决然的态度,让蒋孝武心中仅存的一点希冀也彻底破灭了……。
1986年2月6日,台湾《中央日报》公布了蒋孝武任新加坡常任商务副代表的决定。2月18日清早,一度在台湾政坛昙花一现的蒋家二公子,偕着他的爱妻蔡惠媚女士,还有蒋孝武与前妻汪长诗所生的蒋友松和蒋友兰,极不情愿地来到桃园国际机场。虽然蒋孝武的凄然离去,蒋经国事前准备做低调处理。
然而,蒋经国那时毕竟还在台上,蒋孝武也终究在情治机关掌管过一段时间实权,所以,闻讯前来机场为蒋家二公子送行的官员政客仍然不少。甚至还有些地位显赫的国民党军政要人,也纷纷拨冗前来送行,这些人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于被贬任为驻新加坡商务副代表的蒋孝武来说,当然不值得在失意落魄之时,还要如此破格地隆重相送。倒是那些历经宦海浮沉的国民党官员们,深谙宦海素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浮沉规律。他们不相信蒋孝武从此会在国民党政坛上消失,也许有一天他还会东山再起。官员们正因为对蒋氏二公子抱有极大的希望,才不能不在这特殊的变故中表现得尤为积极……
“孝武,你在想什么?”有人用手肘轻轻碰一下沉思不语的蒋孝武。他这才从追思中蓦然醒来,揉揉眼睛一看,竟是他娇美的妻子蔡惠媚。她坐在昏暗灯影下,双目幽幽地望着他,“佛事早已经结束,人也都走了!你还呆坐在这里想什么?”
蒋孝武这才发现,慧济寺大殿里已经人去殿空。刚才坐在身前身后的蒋氏族人,不知何时也分头离去了。在氤氲的香烟里,蒋经国那幅巨大遗像仍然悬挂在挽联和花篮丛中,只是那些身披袈裟、手持佛鼓云锣的僧人道士们,由于道场佛事的结束,一个个都悄然退去了。
蒋孝武和蔡惠媚发现,在那盏白惨惨的长明灯下,还伫立着一位白发皤然的老道人,他就是慧济寺的住持僧性海大法师。
“阿弥陀佛”。性海大法师望着神色郁郁的蒋孝武、蔡惠媚伉俪正向他走来,便双手合十地喃喃说:“百日道场既过,料他从此必会安然超度。经国先生人间的苦海已经安然度过,相信他将来必成正果!”
蒋孝武沉吟片刻,默然点头,深有所悟地说:“大法师说得有理,依我看,人间之事就如同刚才这场佛事一样,凡事都是转瞬即逝的!”
蔡惠媚隐在大殿的阴影里,默默品味着丈夫刚才说的话。
第七部分:蒋孝勇远离台湾寻找“鸟儿不生蛋”的栖身之地(1)
1988年8月13日。
台北非常闷热。就在这天夜里,蒋经国三儿子蒋孝勇辗转榻上,毫无睡意,忽然悄悄从席梦思上翻起来,走出卧室,悄悄来到隔壁办公室里。
在昏黑的夏夜里,蒋孝勇从一只保险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尺宽、半尺高的铁皮小皮箱。他用黄铜钥匙将皮箱开启,里面原是些写满蝇头小楷的文稿。其中既有他祖父蒋介石生前留下的日记信札,也有亡父蒋经国的日记文稿,都是对外界从没公开发表过的。这些东西都是蒋经国病故之前交给三儿子的。蒋孝勇是蒋经国三个儿子中最看重的一个,所以他在弥留之际决定把这些有价值的文件交由蒋孝勇珍藏。
灯光下,瘦削病弱的蒋孝勇戴上一架眼镜,仔细翻阅蒋氏祖辈留下的墨迹。其中蒋介石在世时书写的书信最多,其余是蒋经国的日记。一些内容就连蒋孝勇见了也觉得闻所未闻,其中有些则是蒋介石和蒋经国从不示人的生活记录。
“孝勇,你在看什么?”正埋头翻阅信札的蒋孝勇,忽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端庄富丽、温存俏美的妻子方智怡已悄然来到身后,这位当年在台大政治系读书期间结识的女友,在蒋经国突然过世的寂寞时日里,始终陪伴在蒋孝勇身边,给他平添许多温馨和乐趣。现在,方智怡是在半夜里发现数日来郁郁不乐的蒋孝勇来到办公室,这才悄悄跟踪而至的。
“我在读这些文件。”蒋孝勇把许多信件都小心放进精致的皮箱里,郑重地告诉妻子:“智怡,这些东西也许就是咱们最为珍贵的传家宝了!有些日记,将来我们要替祖父和父亲很好整理一下。在将来条件允许的时候,我们要把这些从没公开的东西,都一一发表出来!”
方智怡嫣然一笑:“你不睡觉,半夜到这里来,就为这件事吗?”蒋孝勇点头称是。
方智怡问:“莫非马上就要把祖父和父亲的手迹公布吗?”蒋孝勇摇头:“当然不是马上公布。”
方智怡说:“既然不马上公布,你何必夜里到办公室?莫非有什么紧急事情要办?”蒋孝勇说:“你不是几次要我随你到加拿大去吗?智怡,现在我已经下了决心,最好明天就去!”方智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失声说:“明天?你不是在说梦话吧?去加拿大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你从前始终不同意,现在说走就走呢?”
方智怡依稀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台北也闷热异常。一天,方智怡忽然向丈夫提出去加拿大旅行度假的要求:“孝勇,你知道加拿大有个叫魁北克的城市吗?”她记得蒋孝勇当时对此十分漠然。是方智怡主动向他介绍了加拿大的风光:“魁北克位于加拿大东北边陲,就在那条有名的圣劳伦斯河旁侧。一年四季,这座城市在多数时间都处在非常严寒的季节里。即便在盛夏的日子里也比较凉爽。就是说魁北克每年有大半时间是冬季,所以我想带着友常和友柏去那里旅行!”
“魁北克?你怎么知道那地方在夏天很凉爽?”
“莫非你真不记得,我姐夫张春旺,就在那里留学吗?”
蒋孝勇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魁北克是个好地方,我也想到那里旅行。可是现在不行,智怡,现在阿爸的病情沉重,我必须每天守候在他那里。我们不能在他老人家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他,现在去加拿大的魁北克旅游避暑,肯定不行。”
方智怡探询说:“看来,我们暂时是很难走脱了?”蒋孝勇高深莫测地将双手摊开,苦笑:“这很难说!也许我们永远都没有到加拿大旅行的可能呢,因为我不可能有旅行的机会。我们的身分特殊,和张春旺毕竟不一样。”
从那次谈到加拿大以后,贤慧本分的方智怡再也没向蒋孝勇提到去加拿大魁北克旅行的事。两年时间过去了,方智怡以为丈夫早就将她从前即兴说起的事情忘记了。谁知蒋孝勇竟会突然在午夜里提起外出旅行的事?而且,蒋孝勇想去加拿大旅行的日程就安排在明天,这一决定对事前毫无思想准备的方智怡来说,无疑既突兀又不可思议。
方智怡惊望着在盛夏午夜里披衣起床的丈夫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忽然做出了去加拿大的决定?”蒋孝勇苦笑:“不,不是忽然,这件事我已经想了许久!”方智怡仍然感到意外:“我们当真明天就走?”蒋孝勇毅然决然地说:“当然,君子无戏言!智怡,我现在想找的就是一个鸟儿也不能生蛋的地方,到那里我可以让自己真正静下心来,完全不受外界的困扰。这是因为这几年父亲生病,我守在他老人家的身边,心情实在太苦闷了。”尽管如此,方智怡不能理解蒋孝勇的突然决定。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一个连鸟儿也不肯栖身的地方?莫非遥远的加拿大会让他真正自由吗?
次日下午,当一架“华航”客机从台北桃园机场一跃飞上晴空时,大家闺秀方智怡,还有她两个儿子蒋友常和蒋友柏,都好像是在梦中。她们母子三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快就飞往陌生遥远的加拿大,去做难得的夏日旅行。这对在闷热台湾心烦意躁的方智怡来说,无疑是难得的解脱。
第七部分:蒋孝勇远离台湾寻找“鸟儿不生蛋”的栖身之地(2)
只有蒋孝勇对飞往加拿大另有所图。这次行动他酝酿已久!蒋经国刚死不久他就在考虑何时出国了,现在他终于开始实现自己的梦想,因此心情十分兴奋。只是时机尚未成熟,蒋孝勇不想向妻儿们言明此行的用意罢了。现在,他就坐在飞往北美洲的大型客机上,烦躁顿消,心胸怡然。蒋孝勇所感受的不仅是和妻儿们共度消夏时光的乐趣,重要的是他有种逃脱台湾政治环境的解脱感!这种解脱对蒋孝勇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蒋孝勇之所以前去加拿大的魁北克,与其说意在携带妻儿消夏旅行,毋宁说在努力逃离难以忍受的困境。
“孝勇先生,我这次前来看你,就是为着和你探讨一下你将来的政治前途!”不久前的一天上午,一位国民党政界元老,突然鬼使神差来到蒋孝勇在台北“中兴电工”的董事长办公室。他就是国民党“中常委”蒋彦士!这位一度被蒋经国冷淡的官员,在李登辉继任之后,忽然变成了心腹僚臣,在当时的台湾竟然一夜之间红得发紫。蒋彦士的不请自来,让多年始终潜心办“中兴电工”、远离政治的蒋孝勇颇感吃惊。
“为着我的政治前途?”蒋孝勇困惑地盯着专程拜访的蒋彦士,心里充满深深的迷惘。本来,他大哥蒋孝文因病长期在阳明山休养,已经形同废人;二哥蒋孝武又因涉嫌沸沸扬扬的“江南事件”,在仕途正火的顺畅时刻,一下子被“外放”到新加坡去坐冷板凳,前景已是黯淡无光。在这种情况下,他父亲蒋经国也有意为蒋孝勇在台湾政界为他谋求一个位置。蒋孝勇虽然厌恶官场,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蒋经国进入生命垂暮岁月的最后几年,他实际上已经变成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