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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雯儿被她逗得满脸通红,逃也似的离开延福宫。然而刚踏进碧迟宫,谷冬就迎上来,虽然没说话,但见那神色,便知是聂紫烟来了。
她本想避开,怎奈聂紫烟的婢女荣秀见了她,立即施礼道:“尚仪总算回来了,娘娘等了尚仪许久呢。”
洛雯儿只得走过去。
偏殿内,聂紫烟已经起了身:“许久没见妹妹,妹妹竟是愈发动人了。”
洛雯儿不会说客套话,或者说她不会对不喜欢的人虚伪,于是只是笑了笑。
“怪不得阿墨一会见不到就想得慌,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到门口张望妹妹好几回了……”她掩口而笑。
洛雯儿睇向千羽墨……聂紫烟竟是来了这么久了?
千羽墨便对她露出个放心的笑,唇角还有一丝掩也掩不去的宠溺。
聂紫烟将一切尽收眼底,眸光一冷,转瞬又笑意嫣嫣,唤了身后的婢女:“过年了,总想着应该做点什么送给妹妹。”
婢女捧了托盘上前。
“妹妹可看着喜欢?”
是一个荷包,绣工精致,其上一双七彩鸳鸯栩栩如生。
“姐姐祝妹妹与阿墨如这一双鸳鸯,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话到最后,声音越低,已是有些颤抖了。
洛雯儿自是怀疑此话并无几分真心,但如果她不接着,就有点太过分了。
于是谢了,将荷包收在手中,却发现千羽墨的目光不知为何跟着那荷包,她也没有细想,只唤谷冬拿了一个青瓷小瓶:“这是我前日所调,便送与娘娘,希望娘娘不要嫌弃。”
她是不愿白白接受人家的礼物的,尤其是这样一个没法探知其居心的人。
聂紫烟万分惊喜的接过来,打开瓶塞,深吸一口气:“妹妹的手艺果真不同凡响,听说那场斗香大会,妹妹的一瓶香竟拍出了天价,如今姐姐得了‘香凰’的赠物,那个小小的荷包,着实有些拿不出手呢……”
她果真脸红片刻,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拉了洛雯儿走到另一个托盘前:“妹妹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做得可是合身?”
红绸拂落,露出一捧叠得方方正正的浓紫。
本是庄凝的颜色,却是刺得洛雯儿眼角一跳。
聂紫烟已经拈了衣服领子将长袍抖开,于是紫光潋滟,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即便只是一晃而过,然而那细密的针脚,埋了金丝银线的云纹,关键是这华丽的颜色,当真是用了“心”的。
“阿墨,快穿上,妹妹的眼光比我好,让她帮忙瞧瞧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明儿个就除夕了呢……”
千羽墨飞快抬了眼,却不是看衣服,而是睇向洛雯儿,正见她也看过来,然而很快垂下眸子。
聂紫烟仿佛丝毫不觉:“本是想早些送过来的,怎奈我紧赶慢赶……诶,阿墨,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试试?”
千羽墨微锁了眉。
这不是一件衣服的事,他答应过云彩,从今以后,只为她穿白色,可是现在……
聂紫烟已经不耐烦了,有些蹒跚的走过去。
她这般艰难,的确让人心生不忍,千羽墨不禁起身相扶。
☆、519明日之约
更新时间:2013…11…23
于是那袍子便披在了他肩上。
聂紫烟手脚麻利的替他穿上,口中嗔道:“怎么跟小孩子似的?穿个衣服也要人三催四请……”
又忽的脸色一变,眼底旋即蒙了层雾:“阿墨,你不喜欢?”
此等情况,千羽墨如何能说不喜欢?然而当“喜欢”二字艰涩出口,他便见洛雯儿飞快的转了头,看向窗外。
聂紫烟便笑了,含着泪的笑特别动人,就像雨后初晴,阳光点在缀着水珠的花瓣一般。
“喜欢就好,你以前的衣服都是我做的,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变……”
是他的身材没有变,还是穿你亲手做衣服的习惯没有变?这句话,当真让人浮想联翩。
似乎沉寂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聂紫烟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然而当将腰带系向千羽墨的腰间时,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千羽墨及时捉住了她的手,但见其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右手中指还有个血泡,当即眸底一缩。
聂紫烟要缩回手,不过大概是力度不够,只得任由千羽墨攥着。
旁边的荣秀适时红了眼圈:“娘娘就是为了赶制这条腰带,日里夜里的忙,把眼睛都熬红了。奴婢说,王上什么也不缺,娘娘何必同一条腰带较劲?娘娘说,这件袍子,就靠这腰带出彩了,所以怎么劝都不听,觉得哪里绣得不好,就拆,反反复复的做了好几条了,结果……”
话至此,已是把该说的都说了,于是聂紫烟恰到好处的挣出了手,藏于身后。
洛雯儿觉得自己是在欣赏一幕最为传统最为蹩脚的宫斗戏,不过,或许是她真的不够善良,真的无法像千羽墨那样沉默不语,满眼复杂。
不,那或许应该叫做心痛吧。
不过,那的确是条美丽绝伦的腰带,即便隔了这般远,亦可见其上双龙鳞光闪闪,神采飞扬。
她收回目光,正要往外走之际,忽听聂紫烟低声道:“我也不过是想为你做点什么。阿墨……”
她抬了头,泪含在眼底,欲坠不坠,分外可人,偏偏又笑了,更显凄楚:“你就穿着它,好不好?”
或许他真的不该拒绝,可是……
“紫烟方才送尚仪礼物,尚仪回赠一瓶香。如今又送我这么重的礼,我倒一时想不出该回什么才好。不若紫烟说说,明日宫宴想吃什么,想看什么,或是想玩什么,我一定……”
聂紫烟摇摇头,泪光如珍珠闪亮。
她抚向自己的半边面具,轻轻道:“像我这样子,去了也不过是让人不自在,还是……”
低了头,声音小得如同耳语:“只要你记得去看看我,便好……”
余光中,洛雯儿已是走出门了。
她的确是无需告辞,否则,倒是让人不自在了。
千羽墨心中一急,而聂紫烟恰在此刻抬了头,仿佛才记起洛雯儿,四下一望:“妹妹呢?”
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颤:“妹妹定是生我的气了吧,我……”
“没有,她当是累了,你也知道,她方从老太妃那回来……”
“老太妃……”聂紫烟目光微有闪烁,忙睇向门口:“说起来,自打我回来,还没有去看过她老人家呢……”
的确,早在十年前,老太妃对她很是喜欢,也很是关照,就像对洛雯儿一样……
也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方幽幽开口:“老太妃是不是把她当成我了?”
千羽墨一怔,笑:“改日你却问问她老人家不就知道了?”
聂紫烟不说话,只看着脚下的地,笑了笑。
千羽墨进灵云阁的时候,恰见洛雯儿把个什么东西往后藏。
他假意不见,待到她精神松懈时突然袭击……
几块布头,一把剪子,还有根针,正正扎在他的指尖。
洛雯儿急了:“干什么这么不管不顾的?痛不痛?”
话一出口,才想起问了也是白问。
拔了针,血已是冒了出来,她急忙吮了,又拿帕子裹了,还是不放心,要叫太医。
他拦住了她,笑:“不过是根针……”
又翻开手中的“战利品”,喜悦的:“给我做的?”
不过是几个布片初初连在了一起,也不知他怎么就看出和他有关。
想到那件紫袍,想到他捧着那个女人的手,满脸痛色,洛雯儿垂了眸子。
“那个荷包呢?”他忽然发问。
怎么,是要比较一番吗?
她愤愤的瞥了眸,于是千羽墨看到那个荷包正好端端的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他的云彩也不是那么小气嘛。
当然,他亦知她不过是不想令他难堪。
洛雯儿见他拾了荷包,放在鼻端,仔细的闻了闻,不觉心念一闪,然而依旧没好气道:“没毒!”
他笑了,将荷包托在掌心,细细打量,不似欣赏,倒像……
“你……怀疑她?”
千羽墨没有回答,只将荷包放回原处,搂她入怀:“云彩,其实没有必要介怀,你有的,别人也未必有……”
她有什么?直到现在,她也没法完成一朵像样的花,更不要提做衣服,绣腰带……但凡能表达心意的,可以被留着想念的,她一样也不会!
然而一个吻却轻轻印在鬓角,带着温存,带着怜爱:“只有云彩,会关心我痛不痛,而不是像别人那般,只想让我关心她痛不痛……”
眼底一烫,差点掉下泪来。
他还是懂她的,只是……对于可供遮挡风雨的大树,人们多是会关爱容易被践踏的小草吧,纵使暂时略过,然而几次三番……谁又能抵得了天长日久?
她似乎是悲观了些,而他,毕竟不是感觉到了那份针眼密布的痛意了吗?
“云彩,秦太医为你调的补汤现在还在用吗?”
她正在忧伤,忽闻他转了话题。
聂紫烟出现的第二日,也就是她立在窗前,似在等候他,又似在守候一个未知的未来的那日,小宫女曾经照例送上,可是她摇摇头。
然后便是落水,生病……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其实无论是什么,即便是一碗补汤,也需有了心情,方能品味。
见她点了头,千羽墨凑了上来,哑哑道:“云彩……”
她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为什么要提那份补汤?
“太医说你气血不足……”唇瓣若有若无的蹭着她的耳畔。
雪白细腻的肌肤遇了温热的气息,氤氲出一股好闻的味道,似茶似梅,芬芳诱人,呼吸便不由得急促起来。
“云彩……”
他开始解她的衣襟,手顺势握住了她胸前的酥软,成功的听到她嘤咛一声,当即下腹一紧,将她扑倒在床上。
“我不要!”洛雯儿避开他的攻击。
“为什么?太医说你可以了……”
这是什么话?难道他还专门为这种事去问了太医?
又羞又气,竭力笼住胸口:“今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