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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这个。”穿迷彩服的人没有生气,但却有点神秘地摇摇头。
“那是什么?”
“我想建议,咱们做一笔交易。”这句话在牢房里听得很清楚。
“什么,什么?”科通实际上已经想像到了,建议他做什么交易,但他却装作没明白所说的实质。
“我想建议做一笔对你我双方都有利的交易。钱在您那儿,这一点毫无疑问。一亿美金,这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啊。”
“噢,噢,也就是说,你想得到这笔钱。用它来换取我的自由。”老人猜测道,并且不怀好意地冷笑了一下。“这个球你是滚错了,大错特错了。”
“您还没听我说完就拒绝,”里亚宾那提醒道,“阿列克赛。
尼古拉耶维奇,您没有其他的出路。“
“一亿美金,卡死你,”盗贼生气地反驳道,“我已经老了,我还能活多少年?多一年也不多,少一年也不算少,我见过世面,我也明白生活是怎么回事,我对生活已无任何要求了……而您,这守财奴,在临死时一点东西都舍不得,都想带进坟墓里,真令人作呕……”
“也就是说,这一点您已间接承认,钱是在您那儿?”
老人最后那极不友好的话语一点也没激怒里亚宾那,相反,他在笑中却松开了他那薄薄的有伸缩性的嘴唇。
“可能是这样……”
“卡勒”基地的领导一句话也没说,从兜里掏出了小型录放机。按下键子,于是,囚犯听到了检察官说的话:“匪徒,他就是匪徒:既是老发展阶段的,又是新发展阶段的,从资料上看他已经死了。医生证明其死亡,户籍登记处也已消除了相应的证明材料。因此完全可以干掉这名小偷……”
“我相信,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在您头脑中一定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吧?”穿迷彩服的人抱歉地说。
“我血管硬化,所以从来不生气。”老人不生气地反驳道。
这是一个精辟的斯洛文尼亚游戏,在这个游戏中每个人都给自己抬高价钱,集中精力:科通好像不愿意承认钱美的是在他那儿,穿迷彩服的人继续坚持己见,并把一些逻辑推理作为论证,主要的理由就是以下几点:您一个死刑犯已没有出路,您已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除了我,任何人都不会帮助您,如果我们谈妥的话,这对我们双方都有益处。
“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里亚宾那平静地按了一下“暂停”键,“我不是盖世太保,您也不是克拉斯顿斯克的英雄。您的英雄气概,您的原则,在当今惟利是图的时代任何人都不需要。
我尊敬您的坚韧不拔的精神和您的眼光,尽管我不理解。要知道,我不是说让您把全部钱都交出来……“
“好了,就算我同意,我没说我同意,我是说,就算我同意,你要干什么?”老人大声地说,他第一次带有明显的兴趣看了一眼里亚宾那。
“这就已经比较有意思了,而现在我们就按照顺序把一切都分配一下。钱在您那儿,那么只有它才能救您,”毫无疑问,说话者把这又重复了一遍,显然是想再一次为死刑犯描绘一下他的处境是多么的没有出路,“或者,我们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您干掉,或者……”里亚宾那做了一个不长的但意味深长的停顿,“或者,我们商量商量……”
“在我面前没必要卖关子。一切我都听清了,说了‘A’,再说‘B’。你想怎么样?你为什么目的而来的?”
里亚宾那毫不生气地继续说:“事情在于往这个方案中投资的人不仅对它的利润感兴趣,而且对这个实际标本尤感兴趣。这不是单纯的麻醉剂,这不仅是控制人的一种手段,这是使人真正幸福的百分之百的正确方法。
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您还不至于笨到连这一点都不懂吧,况且,我们在您那儿还找到了录像带,您当然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麻醉剂。技术函件、公式都在苏哈列夫那儿。我们既需要资料,又需要钱。而现在可以没有他,也能从事‘俄罗斯性亢进剂’。
有一个非常有影响的人,而他的影响力不次于检察官,他保证,不仅保存您的生命,而且还可以帮助解救您侄女娜塔利哑。瓦西里耶夫娜。要知道,像常言所说的,您是一位最关心她的人啊!“
提到侄女被绑架一事,老人差一点没气哆嗦。
“你想愚弄我,领导同志,”老人那不信任的态度完全释放出来了。“只是这件极危险的事,你把死人说话我都不可能相信的,我太了解你们这些人了。为了个人的利益都可以把父母指死,最好的朋友都能出卖。连你也被愚弄了,你记住我的话吧。”科通把身子转到墙那边,默默地看着裂缝和墙皮,然后继续说,“我给了你们钱,您又给我制造一个完好的不幸的偶然事件。那为什么还要您这个多余的见证人呢?当然也会把您干掉的。可以把克里姆林宫的羊变成另外的样子吗?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随您的便。”里亚宾那无动于衷地回答。“您已别无出路……但我们可以一起想一想,然后找到一个对你我都合适的折中的办法。”
盗贼头子叹了一口气,从“白玛丽娜”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并把它揉软,然后吹了吹,吸了起来,最后才说:“钱确实在我那儿……但不在这里,不在莫斯科,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而现在让我们认真地谈一谈……”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从“卡勒”基地开出来一辆不易察觉的深绿色的吉普车——很平常的军用车,并带有部队的车牌号。在这里,莫斯科的近郊,有几百辆这种车,因此,类似这种车未必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里亚宾那坐在方向盘后边,他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道路。由于汽车是在起伏不平的路面上行驶,因而他头上的迷彩伪装帽也不时地掉下去,而司机只是机械地用手扶一扶。坐在旁边的那依琴柯把头不时地转向四周,但两个默不作声的卫兵在后面担保不让老人逃走。
最初的二十分钟大家都沉默着,只有发动机均匀地响着,迎面的汽车呼啸着急驶而来。
坐在方向盘后的那人首先打破了沉默。
“要知道检察官不仅对您暗中使坏。”
“为什么?”老人机械地问。
“我们的这个特工人员柳特,也就是您和他一起被抓的那个人,他没把您的情况报告上级,我也不认为他会把您交出去,因为这一步是很冒险的,并且他显然也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的。”
“你是想说,他到我这儿来不是检察官派来的,而是自己来的?”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马上肯定了这种情况。
“是的,是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有依靠?”
“依靠是来自检察官那儿。双重的,既依靠您,又依靠他。”
“啊,这只母狗……”老人打着口哨小声说道,“自己人他会供出去的……”盗贼头子的瞳孔仇恨地收缩起来,瞬间变成了极小的一点,“而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
“我认为,他的决定只不过是使您和涅恰耶夫分手,”里亚宾那深思地猜测着,“尽管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来他很狡猾,同时也很聪明……但只是比他更聪明的人还大有人在。”说话人的意思是指在早晨谈话中他提到的那位最有影响的人,“好了,现在您需要想另外的事了。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我想,您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吧?”
这时,吉普车超过了国际载货车。老人放下了玻璃,把烟卷头扔在路上,并且声音不大地回答了,但究竟说些什么,里亚宾那没听清,因为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的话被风声吞没了。
汽车驶向莫斯科。
窗外,淡蓝色变浓了,变成了蓝色,然后,突然在某个地方的上空又出现了鲜红的一条,太阳就要落山了。
柳特刚刚在他的莫斯科住宅里醒来,昨天的事使得他完全的精疲力尽。他起床后洗了脸,吃了点饭,就吸起了烟,坐到桌于边。
涅恰耶夫越是想最近发生的事,他就越糊涂。当事人的行为、尤其是检察官的行为显得特别离奇。而可能这个人在自己导演的魔鬼剧中在指导着某一计划,这个计划是那样的复杂,以至于根本猜不到那是什么计划。
但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检察官把他——涅恰耶夫放在那依琴柯的眼前?
为什么他不早些下命令逮捕刑事犯的权威者?
最终,为什么检察官延缓逮捕苏哈列夫?
在整个这个剧中里亚宾那扮演着什么角色?要知道,这个没血没肉的机器人,好像比人们对他想像的更狡猾,更会算计,更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问题远远超过回答,但他现在根本就不愿意继续想下去了。
因为他不断的思索而有点无精打采,一些回忆中的无关紧要的细节占据了上方,不愉快的、薄薄的、易碎的、闪光的东西,就像在莫斯科河上的各色的汽油浮层。
马克西姆打开计算机,坐了下来,把烟灰缸放在键盘旁。他根本不愿再想下去了,但思想却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
他找到需要的目录,放入指令中,于是眼前就出现了备忘录的几行字,涅恰耶夫已经能背下来了。
“使用‘俄罗斯性亢进剂’可以使人的心理极为不坚定和不定型,可以操纵火的行为,甚至是思想过程。如果人定期地使用即使是少量的麻醉剂,也会停止检验自己的行为。‘俄罗斯性亢进剂’可以降低自我评价的能力,出现病理上需要服从任何命令而不考虑后果的情况,压制甚至是最简单的分析能力,出现百分之百的心理改变。”
涅恰耶夫不得不确信他在入夜之前这种观点是正确的。在他的想像中不自觉地出现了那个可怕的录像带的片断,上面录有机械地完成米特罗法诺夫命令的呆滞的娜塔莎。那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