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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恒一愣,嚷道,“你,你,你,什么时候换的钱袋?”
书生微微一笑,“从你说黄某偷了你的钱袋,黄某就没离开过,怎么有时间换钱袋,那我再问你,你说我偷了你的钱,这袋子里到底有多少银两,这个你该知道吧”
施恒这个更说不清,平时都是下人们准备好了的,自己就是花,谁知道有多少钱在里面“呸,爷的钱可就是没个数,谁知道有多少,”
书生缓缓的将钱袋子打开,伸进去手,“众位街坊给做个见证,这袋中是五十两六钱,帮黄某数一下。”说完,银子拿到了手中,书生伸手给自己周围的人看过,马上有人说道,“是,是五十两六钱呢”
施恒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见狗腿子一号窜过来说,“你个穷鬼,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分明是偷了我们少爷的”施恒一听有人给自己说话,理由还这么充分,腰板又直了起来。
“笑话,满大街身上比黄某银子多的人,多了去了,怎么,都是偷你家主子的不成,”刚说完,又用手一指李瑶一行人,“这几位小姐的银子一定也不比黄某少,你敢说人家是偷了你的么?”
李瑶暗骂道“少往我们身上扯,走吧,鱼儿,这个也没的什么看的,一会里面的戏该开演了。”说完拉着沈虞就走,沈虞却没挪步,非但没挪步,还跨过了墨棋走到了圈中。
大家谁也没料到沈虞会突然出去,都愣在了当场,耳边就听沈虞说道,“这位黄公子,小女子有几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书生也愣住了,没料到沈虞会发问,但马上施了一礼,“小姐请讲”
“公子是在读的学子?可有什么功名?”
书生脸上微微一红,“小可正是学子,在城南闽先生的私塾中读书,说来惭愧,倒是还没什么功名”
“哦,这样啊,黄公子跟着闵先生学了几年了”
“算来也有三四年的光景,这次秋闱,学生是定要下场试试身手的,”听到这沈虞微微一笑,冲施恒说道“施公子,你还不把这个大胆的小贼抓起来”
施恒听着问完了也不知道俩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这让自己抓人,他反应可够快,“愣着干什么,抓住他”周围的几个手下上去一蜂窝的将书生反剪了两臂,扣在场中。
“你们放手,凭什么抓我,好啊,你们敢目无法纪,就是到了老爷那里我也不怕,各位乡亲,劳烦大家给做个见证,黄某倒是无辜之人,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娘子和施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虞听了,目光一暗,抬头看着书生,“我还想着替你说几句好话,谁知道你这么不识抬举,好啊,我就让这周围的人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虞上前从书生的腰中将钱袋子一把抓了过来,在书生面前掂了掂,也不说话,走到一个老丈身边“麻烦老丈闻闻这钱袋子里有什么味道”
老翁闻了闻说“有股子香油的味儿”说完自己就是一愣,谁不知道施恒家是做什么的,这个书生身上的钱怎么会有香油的味道?
施恒也是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早晨是从铺子里抓一把钱出来的,难怪会有香油味儿了。
周围人听后,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只听书生说道“真是好笑,有香油味儿,就不行是我自己身上的?”
沈虞听了,笑着说,“等的还就是你这句话,把他的长衫给我脱了”
施府的下人听了回头看着自己的主子,此刻的施恒哪里还管这些,一个字“脱!”话音未落,众人就将书生的外衣给扒了下来,书生真没料到自己的衣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被扒下来,沈虞又随便找了个人,“麻烦你去闻闻,这个书生身上可有香油味,”
这个人走了过去,仔细的闻了闻,摇摇头,“香油味倒是没有,就是有点子药味儿。”
“黄公子,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请把手掌伸出来吧”书生一愣,施府的下人硬是把书生的手抻过来,“你这双手上的老茧可不是写字写出来的吧”
“众位都知道,读书人写字的时候握着笔时间久了,手上都会长老茧,你说你跟着闽先生读了三四年的书了,也应该长出老茧了吧,长老茧的位置却是中指和第四指头上,万万用不到第二根指头,你再给我们解释解释,这其余几根指头上的老茧是怎么回事?”
书生此刻脸色有些发白,想为自己分辩几句,可脑子一片混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施恒听了明白过来,上前就是一个嘴巴,“臭小子,还冒充读书人,我呸。”说完一拳又打在书生的肚子上,书生躲无处躲,只生生的受着,片刻嘴角溢出殷殷的血丝来,这是咬到了舌头了。
看热闹的众人明白过来,也不多说话,施恒上去还要再打,“慢着,你是想把人打死?”沈虞拦到,“施公子就没想过今天这事儿有你的不对?”
“笑话,我丢了银子,我还有错?”
“你刚围住了这人,大家伙就都说你冤枉好人,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哼哼,还能是什么,妒忌我有钱!”
沈虞轻蔑的一笑,“这围着的百姓大半都认识你,全都不认识他,要是你平时品行稍微的好那么一点点,也不至于一边倒的为这个人说话,你还没明白?”
“你”施恒听出来这是说自己缺德,事实倒是事实,可谁也不敢说出来,今天这个丫头倒是敢当着众人的面顶撞自己,可想到是李家的人,也不跟她计较,一转身。要压着人去衙门。
“慢,”沈虞又上前阻拦。
施恒转过身来,“臭丫头,你还有什么事儿?”
“你没听刚才的老丈说,这人身上一股子药味么?”
“是又怎么样?”
“这沾上药味,就是跟药材在一起带的太久,不是在家中熬药,就是在药铺抓药,他既然不是药铺的伙计,这人家中一定有病人,”
施恒还是没明白,看着沈虞,沈虞无奈的说,“就说他偷了你的钱袋子,告到了官府,老爷至多就关他个十几天,别看只是十几天,你觉得短,对要死的人呢?你关了他十几天,他的家人死了,焉知他不怨恨你,不想着找你报仇?”
施恒不说话,沈虞又说,“他身上药味那么重,却双手空空,一幅药都没买,倒是可以问问药铺的伙计,在门外徘徊多久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你借二十两银子给这个人,让他回家救人。”
“我凭什么借钱给他!”
“算你积德呀,没听过一句话,恩泽当代,惠及子孙么?”施恒不说话了,回头看了看那书生,再看看围观的人,微微一哼,从口袋中拿出二十两银子来,扔到那人脚下。
下人松开了书生,书生只是站着,看着地上的银子,也不去捡,连嘴角的血都不擦。
“你既然有胆子偷,就别怕这个借,现在就看你自己,是人命要紧,还是你的脸面要紧了。”说完,转身拉着李瑶就往外走。
“姑娘留步,”人群中有人开口唤道,沈虞回头,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话,“你这么三言两语的在大街上就把案子断了,将王法历律至于何地?”
“这个原告方都撤了诉其他人更干涉不着,况且,我记得我朝先贤宋况宋大人曾经说过,理大于法,而情却大于理。他又不是杀人放火,你要是看不过眼,把人抓起来送衙门口就是,王法历律自然是高高在上的,是吃俸禄的老爷们该操心的事儿,与我何干?”
说完就挤进人群中,进了戏园子了。一路上李瑶什么都没说,等在雅间坐定了,才抓住沈虞道,“你今天可是疯了,真疯了,你,你怎么敢说出那些话来……”
沈虞拉着李瑶说道,“还想着给那小偷一点教训呢,谁让他牵扯到咱们身上,可后来一想,万一是家中有病人,被这么送进官府,就是有人照顾,一惊一吓的也不好吧,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地方,反正就是这样了,姐,回家可别跟我娘说,交代下去,谁都别说,要是说出去了,我就被我娘扒层皮的。”
李瑶气的咬牙道“你还知道害怕,依我说,这戏也别看了,都回去吧,我这心跳的都快到嗓子眼了,走,不看了不看了,回家。“说完拉着沈虞就走。
还没出雅间,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却是个小童子,扮着丑角得模样,倒把李瑶和沈虞吓了一跳,小丑先见了礼,“几位姑娘,还是快回去吧,我家老板说看见戏园子外面来来回回的有几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怕姑娘们出事,让小的特来支会一声。”这事儿就发生在戏园子们外,里面的人自然是都知道清楚的。
李瑶吓得腿倒是有些抖了,抓着沈虞的手瞬间变得冰凉,沈虞见了,忙问,“可还有后门。”小丑忙说,“有的,”沈虞点了点头,“麻烦帮我们找辆马车,这雅间的门谁都不许开,要是有人硬闯,就当里面有人,硬拦着。”说完,让墨棋拿出五两银子给丑角,丑角忙推脱,不要,“我家老板是担心姑娘,真不是为了姑娘的银子,”
沈虞笑道“单为了你家老板给我们的消息,也是应该的,改日定当面道谢,时间不多了,免得一会真闯进人来,”说完,一行人在丑角的带领下,从后门坐上马车,拐了几条街,才到李家的偏门,进了李家,李瑶神情才缓和一些,,“这段日子也别出门了,谁问起来,都不能说,知道么?”说完瞪了沈虞一眼,拉着她就往厢房走去。
沈虞吃力的跟在她身后“表姐,你说施恒认识你,你不怕他说出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