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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让人自在;也让人自尊的香味。
她喃喃地叨念着:“麦子;麦子……”
贾大彬吃了一惊;猛地想到了她的出身。作为农村姑娘;毕竟不像葛菲那样的城市女孩子开化;不能硬来;要循循地诱导;耐心地等待那个瓜熟蒂落的时刻。然而自己竟然简化了那个程序;有些操之过急了。他有些懊丧;俯下身去语无伦次地说了一番话——小李;你说贾局长对你好不好?你看;把你弄进机关;在人前推崇你;别人都嫉妒哩。小李;你不要把事情看得那么严重好不好?这个年头;这种事情;太平常不过了。你看;许多女孩子;年纪轻轻;就有了位子;有了房子;有了车子;还有了票子;为什么?还不是身后有男人跟她好。小李;你说贾局长为人正经不正经?你看;局里那么多漂亮女孩子;我对谁动过心思?我是真心地稀罕你;稀罕得管不住自己;所以;你千万别往坏处想。小李;你说贾局长坦率不坦率?你看;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也应该理解我的心思;你要是能跟我好的话;你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偌大个局机关;还不是咱俩的夫妻店?小李……
贾大彬的苦口婆心;终于把李曼灵远望的目光拉回到了面前。她眨了眨眼睛;凄然一笑;说道:“可是;可是;我一直把您当作恩人看啊!”
贾大彬以为李曼灵那紧张的神经开始松动了;有力地挥了挥手:“唉;不可;不可;我宁愿做跟你好的男人;决不做所谓的恩人。这年头;‘恩人’不是一个好词;在别人的眼里;不是伪君子;就是缺心眼儿;而且双方都感到不自在;活着忒累。”
李曼灵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贾大彬顺势挨着她坐下;很节制地揽住她的肩头:“我只求你跟我好。”
在贾大彬谦卑的拥揽中;李曼灵像被枪声吓破了胆的小鸟;瑟瑟发抖。这个哀怜的样子;反而激发了贾大彬汹涌的爱意;他越抱越紧了。在那个危险的边缘;李曼灵猛地挣脱了;径直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贾局长;您别再逼我;再逼我;我就从这儿跳下去!”语气坚实;一如麦子往深处扎去的根须。
就这样;贾大彬与李曼灵之间;有了出乎意料的逻辑;并没有按别人预想的那样发展下去。李曼灵依旧以感恩之心敬重贾大彬;贾大彬也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尊重亲切地对待李曼灵。但是单位里还是有了议论;说他们之间如何如何。这些议论;虽然也传到了李曼灵的耳朵里;但是因为内心无愧;心地坦荡;也就采取了无所谓的态度;笑看春风几度;我自闲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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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倒是葛菲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恶劣;每一次相见;像见着苍蝇一样;鄙视的表情一览无余。李曼灵感到她很可笑;你以为你是谁?把自己弄得跟道德法庭似的。有一天;葛菲冲着她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声音虽然很低;却被李曼灵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猛地转过身来;严肃地质问:“你在骂谁?”葛菲一怔;脸立刻就红了。但她感到;如果就此妥协;是很没面子的;便挺上来一句:“谁吃心就是谁。”李曼灵毫不犹豫地挺上身去;一把揪住葛菲的耳朵:“我要让你知道;我李曼灵可不是好惹的!”葛菲下意识地去薅李曼灵的头发;李曼灵身子灵活;躲过了。几次尝试;均未奏效;葛菲就放弃了。她知道;动手脚;娇气笨拙的自己;是敌不过农村来的李曼灵的;无奈而自尊地说:“你揪吧;揪不掉;还是我自己的。”李曼灵觉得没意思;用力揪了一下;就松开了手。葛菲抚摸着被揪红了的耳朵;带着哭声说了一句:“李曼灵;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果然有了下文;自己的老公被她拉下水了;他们毫不避讳地好了起来。李曼灵有苦难言;因为自己的老公甘心下水;且意志坚定地往远处走;到了闹离婚的地步。与此同时;还新增了一个外力;邱云峰居然被提拔了;给了他一个她与贾大彬之间暧昧不清的证明。这是怎么回事呢?单纯的女人真是弄不懂其中的奥妙。她只是觉得;乡下人到底是斗不过城里人;她开始自卑。
贾局长虽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但是每当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他都要情不自禁地摇头;不住地叹息。眼神里的火焰;尽管收敛着;也足以让女人感到情欲的热度。他之所以把她推荐到区里;她明白他真正的用心——他怕管不住自己。因为这样;虽然曾被冒犯;李曼灵反而更敬重他;觉得他是个真正的君子。每当邱云峰猜妒贬损贾大彬时;她都很反感。这就陷入了一个怪圈:猜妒——反感——更深的猜妒;夫妻之间的感情;就真的破碎了。
晚上独守空房;在寂寞忧伤中;李曼灵感到邱云峰尽管受过高等教育;本质上还是个小家男人;不会朝大度里着想。从某种意义上讲;还比不过乡下男人。乡下男人;一旦知道自己的老婆跟别人好;并不是一下子把她推出去;而是暴打一顿之后;把她严严实实地看管起来;教她如何严守妇道;而且会更热烈地爱她。他会想;别的男人怎么独独稀罕她;想必她是个值得稀罕的女人。便在痛苦中生出一种骄傲;唤醒了内心的珍惜。这样一来;女人会终生愧疚着;任劳任怨地伺候他;夫妻就终老了。可是你邱云峰又是怎么做的?动不动就羞辱人家;动不动就去找别的女人;动不动就闹着离婚。要知道;女人不怕男人在明面上的暴打;就怕暗下里的折磨——伤身不伤心;可以从头再来;要是心被伤重了;女人就爱不起来了。再小的树也有皮;再贱的人也有脸;亏了你还是有知识的人;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咳;真不如当初嫁个乡下人;是好是坏;都在明处;倒也痛快。嫁给这么个小白脸;情况就不同了——是非曲直;无法辩解;忧伤寂寞;都得自己承受。事已至此;半夜三更还打什么电话?哼;你想法再多;我也不听;你心里再难受;我也不愧疚。我李曼灵就是一个乡下女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怎么这么倒霉?虽然这样;李曼灵还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有葛菲那小妖精在你面前使情乱性;你邱云峰也早晚得倒霉。虽然这样;李曼灵还是给了那个负心人一丝母性的担忧。
邱云峰设计了一个捉奸方案。
他打算在白天的一个时候;装作随便串门的样子进到葛菲的房间;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用胶泥打下她房间钥匙的印模。街头上开锁配钥匙的摊点随处可见;轻而易举地就能配上一把。待到晚间;确认他们上床之后;出其不意地打开房门;捉个正着。一想到两个人赤裸裸地乱作一团的样子;邱云峰小肚子发胀;男根变硬;呼吸急促。这样做;多少有些下作;但是;许你贾大彬上错床;就不允许我邱云峰开错门?在道德层面上;我们是平等的。
有个小小的技术问题;是这个方案的难点——如果他们从里边闩上门怎么办?他检查了一下自己办公室的门。发现办公室的门是撞锁;没有从里边上锁的功能。他想到;大楼是用来办公的;不是专门的寓所;除非别有用心的改装;门锁都是一样的。他便希望;他们还没有精细到那个程度。
他真的敲开了葛菲的门。葛菲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冷淡和反感;反而笑着问:“怎么;还在闹分居?”
“闹;开弓没有回头箭。”邱云峰不缺少应有的幽默。
因为气氛不错;两个人闲聊了起来。
一边聊着;他一边观察房间的门锁。发现锁的设置与自己办公室的没什么两样。或许贾大彬和葛菲都觉得自己是局里的特殊人物;别人还没有贸然闯入的胆量。便情不自禁地笑了。葛菲问:“你笑什么?”
“多日不见;你还是那样。”他赶紧打趣道。
“邱云峰;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
葛菲的钥匙串就放在办公桌上;要想做手脚机会很多。但是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他居然生出了一丝惭愧。因为她的钥匙坠;居然是他送给她的翡翠玉坠;稍一联想;就会感到主人的一点用意。这个女人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温柔的东西。
他心里热了一下;那个决然的念头动摇了。
葛菲给他剥了一个橘子。
她宠幸自己;兼有别人的宠幸;她的办公室里总有些小吃食。他机械地往嘴里送着橘瓣儿;眼神涣散了;来此的动机;想不起来了。接下来聊了什么;出了房门;他居然一点也记不起来。只记得出门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做作地说了一句话:“白天没事;就过来坐坐。”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没了激情;不想再那么做了。
到了晚上;暮色中;他莫名其妙地忧伤起来。身子也异常的软懒;没有到街上去的兴趣;便窝在椅子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从外边开门;他才惊警地站了起来。
老姚进门之后;猛地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手里的一个纸包掉在了地上。从里边滚出来两枚干果。邱云峰马上想到;他身后还有一个与他分食的人;便说:“你坐;你坐;我这就出去。”老姚干干地一笑:“我其实也没什么事。”邱云峰意味深长地笑笑;急急地走了。
在楼道里;他用眼睛的余光扫到一个躲闪的身影;他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走到门房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老张正在独自饮酒。屋里的灯光极其昏暗;桌上好像有一包花生米、一小撮粉肠和两根青黄瓜。“老张;你穷喝什么。”他的口气颇有些不耐烦。
“又没请你;你管得倒宽。”老张反讽道。
“还有没有杯子?”
“怎么;也喝点儿?”
“废话!”
老张嘿嘿地笑着;给他倒了一杯:“小邱;我看;你是没地方去了。”
邱云峰很反感老张料事如神的表情:“嘁;老张;你瞧你这儿黑的;跟狗窝一样;也不换个大一点儿的灯泡。”
“这你就错了;门房这种地方;越黑越好;外边看不清你;你却把外边看得清清楚楚。”
酒没喝几口;让邱云峰恼火的事发生了。他见老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