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匀荒苄岬骄芍泄饨ú杏嗟母嗥ⅰ�1916年10月,鲁迅的姨表兄弟阮久孙自山西逃到北京,投奔住在绍兴会馆的他,说是被人追杀,并且写了遗书。学过医的鲁迅知道这位惶恐癫妄的亲戚患了“迫害狂”类精神病,他通过一个人的遭遇而窥察到一个时代的病情,于是创作了《狂人日记》——新文学史上的第一篇白话小说。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接着又写出《孔乙己》、《药》、《一件小事》、《我之节烈观》等作品。绍兴会馆是鲁迅早期作品的摇篮,它也最清晰地目睹了这一代文豪从抑郁、沉沦到觉醒的过程。可以说,鲁迅是到了绍兴会馆之后,才成为鲁迅的,在此之前他仅仅是文学青年周树人,一个逃婚的外地人,一个不会搞人际关系的失意的小职员,一个毫无斗志的悲哀主义者。
鲁迅在绍兴会馆,先住在藤花馆(院内的那根花枝招展的古藤曾被他写入小说),后又迁入补树书屋——原有棵开淡紫色花朵的楝树不幸折断,就补种了一棵槐树,故名。鲁迅住藤花馆时,北侧的嘉荫堂住着好友许寿裳兄弟二人。总算有个伴,可以一起去广和居聚餐,去琉璃厂淘书。
1917年,应鲁迅的推荐,北大校长蔡元培同意聘请周作人为北大文科教授兼国史编纂员。周作人抵达北京后,即雇一辆洋车直奔绍兴会馆,与自己的兄长会合。哥俩“翻书谈说至夜分方睡”,这一其乐融融的情景在鲁迅日记里有记载。而周作人的日记也写道:“至四时睡。”鲁迅帮周作人在补树书屋隔壁的王家租了一所房子。你来我往,频繁走动,而且经常一起会见共同的朋友。兄弟俩并肩在北京创业,多多少少抵消了长期折磨着鲁迅的孤独感,周作人的到来,确实一定程度上改变了鲁迅的生活面貌和精神状态。绍兴会馆时期,也是周氏兄弟关系的黄金时代。“从1917年开始,在绍兴会馆,两颗文化新星冉冉升起。新文化运动给周氏兄弟带来巨大声誉,也带来稳定的高收入……”(阿忆语)于是,他们合力在西直门内八道湾购置了一套四合院,喜迁新居。
鲁迅是于1919年11月21日搬离绍兴会馆的。他在北京共居住了14年,其中有一半时间是在绍兴会馆度过的。在那漫长的暗夜般的7年里,他像一只化蛹的蚕,艰难而执著地咬破束缚着自己的厚重茧壳,咬破无边的夜幕,最终蜕变为一只自由的蝴蝶(或者说是扑火的蛾)。他一生所提倡并身体力行的“韧的战斗”,其实从绍兴会馆时期就开始了。
在绍兴会馆,寝食不安的鲁迅酝酿了自己的未来。
在绍兴会馆,鲁迅还是一柄藏在混沌的鞘里的宝剑,但已经常作壁上鸣。他的个性渐露端倪:叛逆性格,批判精神,以及烈士风度。
第三部分S:社稷坛 Shejitan
老北京有句夸耀本地名胜之流行语:“东单、西四、鼓楼前,五坛八庙颐和园。”所谓五坛八庙,五坛指天坛、地坛、日坛、月坛、社稷坛,八庙指太庙、奉先殿、传心殿、寿皇殿、堂子(古称国社,祭祀土谷神)、历代帝王庙、雍和宫、文庙(孔庙)。这些都是要有劳皇帝大驾、需周期性拜谒的圣地,不允许布衣草民随意进入的。
社稷坛名列排行榜,皇气逼人,勾起世间百姓的无穷想像。
直到1914年10月10日,笼罩着社稷坛的神秘感才首先被打破:定名为中央公园,正式向全社会开放。其时清帝已退位,蜷缩于紫禁城之一隅(依照辛亥革命后与南北军代表订立的“合同”,本应迁居颐和园的),而三大殿以南各处皆划归民间政府管辖。后由段祺瑞等人挑头,各界人士踊跃捐款,赞助修理社稷坛,以辟作新时代的公园。开放的那天,第一批游客肯定觉得像做梦一样:只需掏钱买一张门票,即可自由进出于这皇家禁地,要放在从前,绝对是杀头之罪。
他们看见了什么?看见了拜殿(即今中山堂)与戟门(明代叫具服殿),看见了存放神牌、祭器及制作祭品的神库、神厨、宰牲亭、退牲房,看见了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修建的“办公室”(值宿待漏),看见了供奉关公雕像的坛神庙(后改建为工字形的四宜轩)。最重要的,是看见了大名鼎鼎的社稷坛:系用汉白玉条石堆砌的台型建筑,高两层,另加筑坛面五色土一层。底层方17。82米,上层方16。87米,坛面五色土方14。92米。五色土是社稷的灵魂,依照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方位铺设,中央是黄土,东面是青土,南面是赤土,西面是白土,北面是黑土。正中必有一方石柱埋入土中,微露棱角,此即“社主石”,以土为肉,以石为骨。社稷坛啊社稷坛,是江山的缩影。这小小的台面上陈列着人类对天地万物的祈祷与感激。“社为九土之尊,稷为五谷之长,稷生于土,则社与稷固不可分。”(引自《山堂考察》)稷生于土,而人是吃五谷杂粮成长的,追根溯源,人本身说到底还是受泥土呵护、由泥土捏成的。帝王将相,也知道自己不能例外。
当时由东门通往拜殿的御道尚存,此为天子祭坛时的必经之路。兴高采烈的游客们,都争先恐后在御道上“潇洒走一回”,尝一尝当皇帝的滋味。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这个地方从前仅有皇帝才能去,如今老百姓也可随便游览,使人大开眼界。社会上如此殷切期待着社稷坛开放,多为好奇心理所使,实在想看一看多年禁地里的景色究竟是什么样。”(引自建明《中央公园开放记》)
装有五色土的社稷坛
社稷坛原本是“封建式管理”,南、北、西均未设门,惟独东面辟三座门,依次为社稷街门、社左门、阙右门,供皇族及衙役出入。此三门皆在天安门里。自从辟作公园,即在临长安街的南墙(天安门西侧)开凿一大门,并设售票处。
后来,中央公园又改名为中山公园,有纪念孙中山先生之意。置身闹市中心,园内的环境却分外清静,路畔的灌木修剪得极整齐,像被遗忘的一方净土,大隐隐于市,对于公园莫非也如此?
《大清会典》中记载:“凡祭祀之机,岁春祈秋报,皆以仲月上戊日祭太社太稷之神,以后土句龙氏、后稷氏配。”清代祭祀的礼仪异常繁琐,如迎神、上祭品、奏乐、献舞、上香、跪拜、读圭、出圭、送神、捧帛馔各诣晋位等,都要严格按照仪式的程序和会典的礼仪制度进行安排。
这一整套繁文缛节,别说让咱们身体力行了,即使站在旁边看一回,也会觉得眼花缭乱。
五色土都是血染的、泪洗的、汗浸的、火烧的、霜打的。社稷坛是天地之间的炼丹炉,使古老的神话在不同的火候下体现出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命运。土地犹如树木,也有着自身的年轮,乃至自身的规律。
社稷坛改作公园后,平民化的茶馆随即搬了进去,抢占这块风水宝地。生意自然很好。看来在天子脚下,卖大碗茶都能发财。春明馆、长美轩、柏斯馨这三个茶铺,成为中山公园最热闹的所在。在皇帝祭社稷的地方喝茶、聊天、看风景,何其逍遥?谢兴尧认为:凡是到过北平的人,哪个不深刻地怀念中山公园的茶座呢?尤其久住北平的,差不多都以公园的茶座作为他们业余的休憩之所或公共的乐园。谢兴尧对中山公园的茶座情有独钟,还因为有许多周游过世界的中外朋友告诉他: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是北平,北平顶好的地方是公园,公园中最舒适的是茶座。中山公园茶馆的老板真有福,白捡了一条这么精彩的广告词。
第三部分S:十三陵 Shisanling
到了北京,有两个地方是必看的。首当其冲的是紫禁城。透过紫禁城,可以详尽地了解皇帝的生(包括他的生活质量);但要想充分地感悟皇帝的死(包括他的死亡观念),则应该去十三陵。只有在十三陵,你才能最强烈地意识到:皇帝也会死的。皇帝已经死了!
然而,皇帝的死比起平民则显得加倍神秘。
所以逛完紫禁城,最好立即搭车去看十三陵,这是一条古老的路线。假如你对皇帝奢华的生活无端地嫉妒,或许在他的坟墓面前,心理会稍有平衡,毕竟,他交出了曾经拥有的一切,哪怕是很不情愿的。他交出了金钱、美女、宫殿、江山,他交出了宝马、良田、衰草、斜阳,他交出了玉玺,交出了权力……
所有被劫掠、被征服、被霸占的,都将被归还。所有的神话都将破灭。
从紫禁城到十三陵,是明代大多数皇帝的必经之路。
只有三人除外。其一是太祖朱元璋,安葬在南京紫金山下的孝陵;其二是建文帝,被自己的叔叔燕王朱棣(即后来的永乐皇帝)打败,南京城破后下落不明,据说自缢于火海,可谓死无葬身之地;其三是第七代的景泰帝(代宗),被复辟的英宗发动宫廷政变勒死,以王礼葬在玉泉山北金山口,他生前在十三陵地区预留的坟地也就作废了,这半成品百余年后改建为光宗朱常洛的庆陵,总算没浪费。
纵是陵墓,也充满了王者气象
夺建文帝之王冠的朱棣,迁都北京,营造了紫禁城。他在作威作福、尽享荣华富贵之时,已预先为自己的死亡作准备了:在西北郊昌平天寿山下修筑豪华的陵墓,即长陵,其规模与气势丝毫不比太祖的孝陵逊色。长陵的宝城(含城墙、坟山、方城)以及地宫,是朱棣登基后第七年(1409年)开工的,四年后建成。地面上的主体设施恩殿(祭祀之用)是今北京地区保存下来的最大、最完整的明代建筑,也是我国现存最大的木结构建筑之一,其东西长度及气势,即使紫禁城的太和殿与之相比,亦显得局促。永乐皇帝不仅在文治武卫方面好大喜功,对待死亡、对待身后事也舍得下本钱,丝毫不马虎。许大龄先生在赞叹长陵拥有十三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