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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也。知此,则宋儒之言性气,皆不亲切。(同上)
颜元认为“非气质无以为性,非气质无以见性”(同上卷一“性理评”),
这是感性与理性统一的理论。而他的存性养心之旨,是理性发展的理论,不
主张把治耳目与治心思孤立地划一鸿沟。这种逻辑,在当时是进步的。但他
论性仅限于道德的内容,并无历史的内容,那么所谓吾性的外发,就有唯心
论的色彩了。
颜元的性命论,同王夫之“命日降性日生”的理论,有近似之处,全性
命不是离开实践可以“一旦”成圣,重要的是在于“习”。他说:
仆妄谓性命之理,不可讲也:虽讲,人亦不能听也:虽听,人
亦不能醒也;虽醒,人亦不能行也。所可得而共讲之共醒之共行之
者,性命之作用,如。。“诗”、“书”六艺,亦非徒列坐讲听,
要惟一讲即教习;习至难处来问,方再与讲。讲之功有限,习之功
无已。(“存学编”卷一“总论诸儒讲学”)
惟顾主监儒檀者,远逆孔孟之功如彼,近察诸儒之效如此,而
垂意于“习”之一字,使为学为教,用力于讲读老一二,加功于习
行者八九,则生民幸甚,吾道幸甚!(同上)
宋儒“义理以养心”之说,无异把义理之性让之古人,“今人都无”,
这不是完全违背历史发展规律的么?颜元根据“习”的主义评道:
学之患莫大于以理义让古人做。程朱动言古人如何如何,今人
都无,不思我行之即有矣,虽古制不获尽传,只今日可得而知者,
尽习行之,亦自足以养人;况因偏求全,即小推大,古制亦无不可
追者乎?若只懀谥兴钢缴纤哪谒贾硪逖耍盅�
深且固也。(“存学编”卷四“性理评”)
理学家的形而上学就是说玄道空,他们自认“无用诚为无用”,这是最
不通的武断。理论的哲学固然不同于经验科学,但说玄说空,本身便不是健
康的人性作用;知识而无指道实陈生活的检证作用,则知识就没有是非的标
准。所以颜元指斥谈性命玄学的人为一群假圣人,没有在历史实践里起一点
改革现实的作用。他说:
断无有圣人而空生之者。。。兄于契丹,臣于金元之宋,前之
居汴也,生三四尧孔,六七禹颜,后之南渡也,又生三四尧孔,六
七禹颜,而乃前有数圣贤,上不见一扶危济难之功,下不见一可相
可将之材,两手以二帝界金,以汴京与豫矣,后有数十圣贤,上不
见一扶危济难之功,下不见一可相可将之材,丽手以少帝付海,以
玉尔与元矣,多圣多贤之世,而乃如此乎?噫!(同上卷二“性理
评”)
同时,他反对了理论和实践分离的思想。他说:
朱子曰:“胡文定曰:‘岂有见理已明而不能处事者”’此语
好!”见理已明而不能处事者多矣!有宋诸先生,便谓还是见理不
明,只教人明理。孔子则只教人习事,迨见理于事,则已彻上彻下
矣。此孔子之学,与程朱之学,所由分也。“二论”“家语”中明
明记载,岂可混哉!(“存学编”卷二“性理评”)
否认气质之性而高谈义理之性的必然归宿,就是为明“理”而离开了历
史的实践。这种玄理,是有利于封建统治阶级的哲学。
在上面,我们介绍了颜元关于思维的理论,现在看他怎样论存在。他所
指的宇宙真气即存在的东西,他主张全真气即全生气,全生理即全真理。人
既为“已凝结之二气四德”,则气在理先。他说:
为寒热风雨生成万物者,气也;其往来代谢流行不已者,数也。
而所以然者,理也。(“颜习齐先生言行录”卷上“齐家第三”)
从这里看来,他不但表明气为客观的实在,理由气产生(“而所以然者,
理也”),而且说明由于气的运动变化,才派生出各种不同的理班。根据他
的这一理论必然得出这样的结论:道学家只在“居恒傅心,静坐主敬之外无
余理;日烛勤劳,解书修史之外无余功;在朝莅政,正心诚意之外无余言”
(“存学编”卷三“性理评”)。
颜元的知识论虽没有如王夫之关于思维过程的分析,但却充分表现出唯
物论的观点。颜元首先认为感觉是实在的,“目彻四方之色,适以大吾目性
之用,。。耳达四境之声,正以宣吾耳性之用”(“存人编”卷一“第二唤”)。
他把健康的感觉(气质)抬到重要的境地。他说:
耳目口鼻手足、五脏六腑、筋骨血肉毛发俱秀且备者,人之质
也,虽蠢犹异于物也;呼吸克周荣润,运用乎五官百骸,粹且灵者,
人之气也,虽蠢优异于物也。。。故曰人皆可以为尧舜,其灵而能
为者即气质也,非气质无以为性,非气质无以见性也。(“存性编”
卷一”性理评”)
感觉和幻觉不同,因为幻觉是一种不正常的心理,和事物实质相违背的
假影正是它的材料来源。反之,感觉和真实的事物日日接触,常在对象的反
映运动中不断地扩充。颜元批评宋明儒者悟道的知识甚础,不是别的,正是
幻觉在那里起着作用。他说:
洞照万象,昔人形容其妙,曰镜花水月。宋明儒者所谓悟道,
亦大率类此。。。吾。。正谓其洞照者无用之水镜,其万象皆无用
之花月也(无用二字作“非实在”解,不可泥于字面)。
不至于此,徒苦半生,为腐朽之枯禅,不幸而至此,自欺更深,
何也?人心如水,但一澄定,不浊以泥沙,不激以风石,不必名山
巨海之水能照百态,虽渠沟盆盂之水昔能照也。今使竦起静坐,不
扰以事为,不难以旁念,。。做此功至此,快然自喜以为得之
矣。。。予戊申(三十四岁)前,亦尝从宋儒用静坐功,颇尝此味,
故身历而知其为妄,不足据也。天地间岂有不流动之水?夭地间岂
有不著地不见沙泥不见风石之水?一动一著,仍是一物不照
矣。。。今玩镜里花,水里月,信足以娱人心目;若去镜水,则花
月无有矣;即对镜水一生,徒自欺一生而已矣。若指水月以照临,
取镜花以折佩,此必不可得之数也。故空静之理,愈谈愈惑,空静
之功,愈妙愈妄。(“存人编”卷一“第二唤”)
颜元的这一段文字,是认识论的基础知识。感觉与对象的统一,是反映
的初步。感觉在运动中,对象也在运动中。感觉不是一种寂然不动的镜水,
反而是日生日新的有机能的官感。对象不是一种离开现实的古玩字画,反而
是生成发展的物体。月在天体循轨而行,花在地下新陈代谢。如果把感觉和
死镜寂水相比,把对象 和空月假花相比,则感性活动全失机能,以至于成了
一种幻觉。由幻觉而来的假象,和由感性活动而接触的现实是两样的,故幻
觉的洞照是“无用”(非实在)的水镜,幻觉的对象是“无用”(非实在)
的花月。这样的所谓悟道的全知,即等于说无知。颜元在“存学编”卷二“性
理评”里类似于上文的一段中,就说“仍一无知人也”。理学家喜爱比喻,
但所比喻的,都不顾逻辑的概念,也不管类比的定义。
颜元的知识论既然以健全的感觉出发,则他所重视的理性活动,是和对
象界触动的“活心”。他说:
看圣人之心随触便动,只因是个活心,见可喜便喜,可怒便
怒。。。宋儒辄言不为事物所胜,。。正予所谓禅家死其心也。(“四
书正误”卷三)
因为朱熹曾说过:“在家读书间断,。。须敚训霉郊渥荒臧胨辏�
做多少工夫,立个根脚,若往应事亦无害。”颜元批评说:“尧舜孔子总是
人世上底圣人,总是做人世上底工夫。后世虽有书,只记圣人之事业工夫,
以便后世遵法谱籍耳。试观敚训霉郊渥荒臧胨辏龉し颍故且⒖坠�
夫否?。。”(“朱子语类评”)引起思维活动的是活的心,对象是现实的
物,因此他说“学文以明理”,“礼乐制度谓之道矣”,“文即。。六艺也。。。
实行敦而性命自在其中。”(“四书正误”卷三)
离开对象(有事)的洞察和离开实践的冥思,在颜元看耿不能作出思维
过程的真实判断。他说:
“必有事焉”句是圣贤宗旨。心有事则心存,身有事则身修,
至于家之齐,国之治,天下之平皆有事也。无事则道统治统俱坏,
故乾坤之祸莫甚于老之无,释之空,吾儒之主静。(“颜习齐先生
言行录”卷上“言卜第四”)
李植秀问“格物致知”。予曰:知无体,以物为体;犹之目无
体,以形色为体也。故人目虽明,非视黑视白,明无由用也;人心
虽灵,非玩东玩西,灵无由施也。今之言致知者,不过读书讲问思
辨已耳,不知致吾知者皆不在此也。譬如欲知礼,任读儿百遍礼书,
讲问几十次,思辨儿十层,总不算知,直须跪拜周旋,捧玉爵,执
币帛,新下手一番,方知礼是如此,知礼者斯至矣。譬如欲知乐,
任读乐谱几百遍,讲问思辨几十层,总不能知;直须搏拊击吹,口
歌身舞,新下手一番,方知乐是如此,知乐者斯至矣。是谓“物格
而后知至”。。。格即“手格猛兽”之格。。。且如此冠,虽三代
圣人,不知何朝之制也,虽从闻见知为肃慎之冠,亦不知皮之如何
暖也,必手取而加诸首,乃知是如此取暖。如此菔蔬,虽上智老圃,
不知为可食之物也,虽从形色料为可食之物,亦不知味之如何辛
也,必箸取而纳之口,乃知如此味辛。故曰手格其物而后知至。(“四
书正误”卷一)
因此,他的判断论便甚于“以物为体”的思维活动,而且判断与感觉是
不能相为离异的。他说:
不断,由于怠也;不觉,由于荒也。夫人日有以荒其心,日有
以荒其身,日有从荒其耳目口舌,虽得孔子与为师,颜曾与为友,
不能强其心而侦之断也。故荒则不觉,不觉则盆荒,怠则不断,不
断则益怠。。。常觉则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