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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克洛夫往桥下探去,高声急道:“我来救你!”无心之言,却也道尽此刻心中只惦记着她。
惊悸未平的纪曼菲闻言,陡然感到一缕春风柔柔地吹过心田。
惊觉“他”也曾说过这么一句“我来救你!”那种焦虑、那种担心,那种真诚及安抚,几乎和沙克洛夫现在的口吻如出一辙!
天啊!
他不会正好就是“他”吧?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尽想这些!
倏地,她敛回心神朝她下方的罗伯森高喊:“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想我的脚大概摔断了。”受伤的男人,不管年纪多大,都像孩子一股期待回到母亲的怀抱。
纪曼非立时朝上方喊去:“沙克洛夫先生,麻烦你快找一根绳索来,最好是登山专用、带有环扣的那一种。”
她叫他“沙克洛夫先生”?!
无来由的生疏让他有些恼怒,但见她如此冷溶,焦灼的火气也平息下来。
“你们等一下,再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他向下喊话。
不一会儿,沙克洛夫真的弄来一条登山绳,再度向下嚷道:“别动,我来救你们。”他将绳索扣在桥边的巨树上,再绑到自己身上。
纪是菲有些温怒地向上高声叫着:“别下来!我需要你在上面注意绳索是否牢固。相信我,我可以救罗伯森和自己!如果你下来,稍有差池,就没有人可以救我们了!”
她……一个弱质女孩怎么可能胜任救援工作?
不可能!他执意下桥救人。
“站住!”纪曼菲怒嚷,“你想害死我们三个人吗?天马上就要黑了,若有个万一,罗伯森是很难挨过这漫漫长夜的。”
她是对的!
沙克洛夫不得不妥协。这才解下身上的绳索往下抛了去,“抓好!”
他们像一对默契十足的登山伙伴,他一抛出,她立即接个正着,利落身手令人拍案叫绝!她不慌不忙地将绳索先扣在自己身上,又往上叫:“放——”
上面的人依言而行,纪曼菲一步一蹬地往下滑走,来到罗伯森身边,首先将系在腰上的腰巾拆下,绑在他受伤的脚上,又以铁扣将他二人牢牢地扣在一起。每个动作精练得像个登山高手。
“可以拉我们上去了!”纪曼菲香汗淋漓地叫着。
沙克洛夫第一次这么听令行事地拉着绳索……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她好好地活着!
罗伯森也为她的表现喝彩,“他从哪里找来你这么一个登山高手?”一语双关地笑指沙克洛夫的突然“开窍”。
“天上掉下来的。纪曼菲,请指教。”她幽默地说。
“是你?璀璨王朝的五小姐!久仰了,掉得真好!”罗伯森顿时哈哈大笑。
看来沙克洛夫这次真的挖到比水晶更好的“宝藏”了!
就在他们安全登上桥时,矿区工人有如潮水般一涌而上,合力扶起罗伯森,而沙克洛夫也顾不得四周惊愕的眼光,一把抱住衣衫不整、披散乱发、双颊已如彤云的纪曼菲。
“你好勇敢!”他朝后方看去,“快叫医生来为他们诊疗!”
“是!”一名年约四旬的工人连忙应声。
这时被抬上担架的罗伯森,朝沙克洛夫笑了笑,“真该感谢她是你的贵宾,否则,此刻我这把老骨头只怕已葬身谷底。”又竖起大拇指,眨了眨意有所指的双眼,促狭横生。
沙克洛夫窘笑,却在人潮渐渐散去时,露出少有的温柔,“你需不需要担架?”
“你抬?”望着散去的人群,她戏谑道。
“我宁愿抱女人,也不愿抬病人。”他勾着邪笑,怔怔地凝视着这个纤细却胆识过人的女子。
开他关心的注视下,纪曼菲不自觉地红了脸,“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其实,救你的是你自己。”难得的赞美顺口而出,“你从哪儿学来这身好本领的?”
“真心的赞美让纪曼菲藏在内心深处的绮丽更加奔放,”我们纪家六从小在父亲严厉的要求下,都得学点功夫,为的就是在紧要关心能够自保。“
“哦!这么说来,我几次的出手相救不就显得有些多余?”他的眼中充满欣赏与敬赞。
究竟在她美丽的容颜下,还保留了多少令他惊讶的本事?!
“不能说是多余,应该说是如虎添翼。”纪曼菲正为他们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地交谈感到莫名地欣喜。
“曼菲,”也许是二人间不再剑拔弩张,直呼她的全名也就顺理成章,“不管你的身手多么了得,但自从你来到巴西后,就不断地发生一些危险的事,我希望今后你能多留意些。”言辞中净是关切之情。
“谢谢你。”一种满足自心田蜿蜒至嘴角,她笑了。
“回家吧!”他欣然邀好和自己一块回家。
“好。”她似乎也将他的家,当成“他们”的家。
谁知一跨步,整张小脸迅速挤成一团,低声哀叫。
“你怎么了?”他担心地问道。
“我——我想,我的脚拐到了。”她苦笑。
“来,我背你。”他不加思索地便半蹲下身子。
纪曼菲先是一惊,继而怔在原地。
这话、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她的救命恩人?
他……会是“他”吗?
在惊诧与渴望知道确切答案的瞬间,她又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背你。”口气中有着隐隐的不悦,似乎为她的“骄傲”而恼怒。
“哦!”这么不耐烦,应该不会是“他”才是!
她的救命恩人有着比他更多一点儿的耐心与同情心!
“快,我背你,拐到脚可不是好玩的事。上来。”他催促道。
“嗯。”她妥协了。
第一次爬“他”的背是因为矿坑的浑噩所致;第二次爬上“他”的背,却是因为——不得不!
她才一爬上,他的大掌便用力扶住她的臀部往上垫高,“抓好我,免得掉下来。”他平静地说道。
纪曼菲听话地抱着他的肩头,陡然间,她觉得这个肩头……好像,好像“他”的肩头!连鼻端传来的体味,也是那抹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登时,她贪婪地抚着他的肩头……似在探索又似撩拨……最后她真实性将头靠近他的颈项,以求更进一步寻找那分“熟悉感”!
她的脸颊忽左忽右地摩挲、撩探……终于找到最舒服的角落,却也讶然发现——
这个肩头,就是“他”的肩头!
而沙克洛夫也同样惊悸……因为她身上的香气与得落的发丝,再次如爱的丝带将他牢牢地系住,也钻入他的鼻端,深植他的心间……
她的体温与轻盈的身姿,全是矿坑中的“她”所有的!
忽而,他将她放下,神情复杂却又期待的问道:“这是你第二次来卡卡拉山对吗?”
“你——”她也很惊异,他竟已认出她。
“只管回答是或不是?”迫切的心已跃至喉间。
“是。”她咬着下唇,很担心他的责备。
“真的是你!感谢老天!”他一把将她搂近自己,激动地牢牢扣住她,深怕一个松手,她便会消失无踪。
“你——的手伤好些了吗?”她不忘关怀。
他还是紧紧地搂着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不是你要我离开的吗?”想到这里,她有些心痛。
“我?”他这才松开双臂。
“是啊!”于是她开始细说那段被人丢在市区小医院的际遇,及怕被他认定为闯祸精,而将当日的衣物全丢了,连水晶戒指因松动而收了起来的事,也全盘托出。
“什么?”他简直不敢置信!“这事我会好好调查!至于你——我从不曾想将你赶出什卡拉山的。”
她再次笑了。
那笑宛若一圈圈涟漪,在他的心中逐渐泛开,情愫也在此时滋长……
忽然他想到什么似的又追问:“你不是哑了吗?”
“我?我没有哑啊!只是当时呛久了不能说话罢了。”她睇了他一眼后,忽然明白,“原来,你是因为我是哑巴而对我多一分怜爱。唉!我真希望自己是哑的,你才不会这样凶。”她狡黠地笑着道。
这下子,他只能尴尬地苦笑了。“来吧,我背你,还有一大段的路才能到停车场!”
“谢谢你。”她满足地再次爬上他的肩头。
她的粉颈与脸颊又在他的颈上来回地摩挲、探索……只为了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而他的心此刻被撩探得跳得好快,好快!
他终于找到“她”了!
斜阳下,默叠的一双人影宛如永不分离的连体婴,牢不可破。
而隐秘的树丛中,却有一张懊恼、怒恨的容颜,瞪着远离的背影,为计划再次失败狠狠自责。
烛光晚餐本该属于浪漫的夜晚,但是“心无杂质”的纪曼菲,却将它吃得健康又有“深度”,这或许和“对手”不同有关吧。
“你是志愿远离纽约到巴西利亚悬壶济世?”她无法想象像尼尔森这么一个尔雅彬彬的美国佬,会是精神科医生,而且还对各类不明成分的化学、毒品检验有独到的本领。
“别把我说得这么伟大,我只是——兴趣所致。”尼尔森两肩一耸。
纪曼菲明媚双眸再度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很少年轻的美国男子会放弃纽约大医院的高薪,及高水准的生活转战其他战场,尤其是精神科医师在纽约可吃香得很,何需千里迢迢远赴巴西开业?”
尼尔森速起灿烂如阳光的笑,“你不也为了水晶矿石周游列国?”他早就听过太多有关她对石英执着的传奇事迹,一个同时拥有美丽与毅力的女人,的确较单有容颜的女子更具吸引力。
“来,我敬你一杯,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