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诰宋耍居闵C趴谟幸晃槐叱苑贡叩敝档男∩椅收饫锟勺龅莱。乙谎鬯担骸罢馐堑夭赝跚鬃宰〉牡胤剑ü艹龋趺椿岵蛔觯俊焙芄治业奈拗N始凹勐耄�700元到20万元不等。下山时我们从九华街穿过,路过两间储蓄所,见柜上都有和尚在存钱。从背后望去,其双手举在柜上,头向前探,腰板就拔得更直,僧袍也更显得挺括岸然。
中午吃饭时我心里总是不悦。中国四大佛教名山,前三个五台、峨眉、普陀,我早已去过,惟有九华心仪已久,不想今天却得了一个铜臭味极浓的印象。钱这个东西像流水,赚钱聚财如挖渠。有人挖工业之渠,借产品赚钱;有人挖农业之渠,借菜粮赚钱;有人挖商业之渠,借流通赚钱;另有书报、娱乐、旅游、饮食甚至赌博、色情,皆因各人所好而设专渠。这个世界上是处处挖渠,处处设坑,借高水低流之势,把你口袋里的那一点积蓄都要滴引过来,聚而敛之。但今天令我吃惊的是,向以慈悲、普度、舍身、苦行为本的佛,也自己或允许别人在这方圆百公里的九华山腹地引了这么多的渠,挖了这么大的坑。你看那山上卖香的,路边卖佛的,九华街上卖饭开店的,遍山开庙开庵的,拦路行乞的,据说还有经营墓地的。我突然感到昨天在山顶所陶醉的一湾山树,一湾翠竹,竟是一湾欲海。在薄暮时分于茂林修竹间所用心体会的淙淙细泉,原来都向着这个大海流了过来。我们仿佛不是来游山,不是来欣赏山水的美,而是被人招来送钱的,宛如河面上随波逐流的一片落叶。
午饭后我怀着怅然若失的心情下山。车到山口,闪过一湾翠竹和一棵枝叶如冠遮着半天的大树。树下露出了一座黄墙青瓦的古寺。这也是一座上了九华名刹榜的大庙,叫甘露寺,同时也是九华山佛学院。肃穆之象不由我驻车凭吊。正当中午,僧人午休,整座大庙寂然如灭,使人顿生忽入空门之感。大殿上杳无一人,惟几炷香缈缈自燃,几排坐禅的蒲团静列成行。佛祖端坐半空,目澄如水,静观大千。殿柱上挂有戒牌,上书《九华山佛学院坐禅规则》:“进禅堂心平气和,万缘放下……”,廊柱上有《僧伽壁训》:“为僧首要老实,接物必重慈悲……”。右侧为饭堂,十数排桌凳,原木原色,古拙简朴。桌上每隔二尺之远反扣两个碗,清洁照人。墙上有许多戒条都是当思一餐不易,一粒难得之语。饭厅之侧有平台,上植花木,红花绿叶。一小树干上悬一偈牌,上书:“绿竹黄花即佛性,炎日皓月照禅心”。我顿觉佛无处不在。我们这样穿堂入室在大庙中随意行走,偶遇一二僧人也目不斜视,既不怕我们为偷为盗,也不把我们喜作上门的财神,心情比在山上时愉悦多了。返到大殿,我虽不信佛,还是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拜了三拜,口中说道:“这才是真佛。”
从庙里出来继续下山,车子弯过一弯又一弯,峰峦叠翠,竹影绵绵。我想佛教到底是高深莫测,处处随缘,可以是立见现钱的摇钱树,也可以是一本悟不透的哲学书。你可以马上掏钱换一个安慰,换一个虔诚;也可以无限追求,以情以性去悟那四大皆空、永无止境的佛理佛心。
(1995年8月)
《觅渡》 第二部分壶口瀑布记
壶口瀑布记
凡世间能容、能藏、能变之物惟有水。其亦硬亦软,或傲或嗔,载舟覆舟,润物毁物,全在一瞬之间。时桃花流水而阴柔,时又裂岸拍天而狂放。凡河川能伸能屈,能收能藏,惟我黄河。其高峡为镜,平原飘带,奔川浸谷,挟雷裹电,即因时势而变。时滔天接地而狂呼,时又拥地抱天而低言。
我曾徘徊于黄河上游的刘家峡水库,惊异于她如泊如镜的沉静;曾生活于河套平原,陶醉于她如虹如带的飘逸;也曾上溯龙门,感奋于她如狮如虎的豪壮。但当我沿河上下求索而见壶口时,便如痴如狂。壶口在山西吉县境内,是黄河上惟一的瀑布。因状如壶口而得名。水流至此急冲沟下,人观瀑布由上俯下,只见烟水迷漫,船行至此得拖出河岸,绕过壶口。即古书上所载“河里冒烟,旱地行船”。原来黄河在这里,先因山逼而势急,后依滩泻而狂放,排山倒海,万马奔腾,喧声盈天。却正当她得意扬眉之时,突以数里之阔跌入百尺之峡,如水入壶,腾荡急旋。于是飞沫起虹,溅珠落盘,成瀑成湫,如挂如帘。裂坚石而炸雷,飞轻雾而吐烟,虎吼震川,隆隆千里,龙腾搅谷,巍巍地颤。波起涛落,切层岩如豆腐,照徐霞客所记,三百年来竟剜石开沟上剁三百余米。激流飞湍,锉顽石如木铁。据民间所言,有黑猪落水,眨眼之间,退毫拔毛,竟成雪白之豚。黄河于斯于此,聚九天雷霆,凝江海之威,水借裂石之力,轰然辟开大道坦途;沙借波旋之势,细细磨出深沟浅穴。放眼两岸,鬼斧神工,脚下这数里之阔的磐石,经黄河涛头这么轻轻一钻一旋,就路从地下出,水从天上来。她顺势一跃,排山推岳,挟一川豪情,裹两岸清风,潇洒而去,再现她的沉静,她的温柔,她的悲壮,她的大度。去路千里缓缓入海。
呜呼,蕴伟力而静持,遇强阻而必摧,绕山岳而顺柔,坦荡荡而存天地。美哉,壮哉,我的黄河。
(1993年8月23日)
《觅渡》 第二部分在青岛看房子
在青岛看房子
九月末时,在青岛开了一个全国性的会。大家一到青岛,都说这里很美,连广州、厦门等沿海名城来的人也这么说。其实青岛的美,依我看就美在她那些别有味道的房子上。
青岛的旧式建筑主要是德国式的。德国人在1897年入侵青岛后就作了永不离去的打算。殖民政策的目的当然是掠夺,占岛十七年间他们掠走无法计算的财富,也在青岛营造了安乐窝。大约为了缓解思乡之苦,或者出于对自己文化传统的骄傲,他们造了许多德式原版的房子。之后,其他国的殖民者也在这里造本国味道的窝。所以青岛的房子人称“万国楼”,这里有二十四个国家风格的房子,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建筑博物馆。殖民者在世界上许多国家都留有这种痕迹,这就如野兽奔走觅食,无意中将粘在身上的花种草籽带到他乡一样。
德国人在青岛最大的建筑有三处,即提督府、提督楼和花石楼,分别是提督办公、住家和渔猎休息的地方。这三处我都仔细看过,全都是一色花岗石砌成。提督府是政权机构,楼高墙厚,风格雄浑凝重。花石楼紧邻海边,孤高如堡,颇多野趣。楼下有一片小松林,在林间听涛声起落,看潮水来去,足可忘尘脱世。最可看的还是提督楼,1903年始建,1907年落成。据说这楼是仿德皇宫的样子缩小而成,是一座典型的德国古堡式建筑。我参观时先环楼绕了一圈。楼高三十余米,共三层,底层和顶层都用糙石穿靴戴帽。窗户都用粗石镶边,窄而高的玻璃窗如两只深陷进去的眼,中间窗框上鼓起的石头活像德国人的高鼻梁。一层有客厅,厅内家具一如往日,橱柜上的商标证明这是皇室用品。客厅东有一花厅,全部玻璃天棚,内有喷水。客厅北通舞厅,厅中央有一花篮吊灯,挑着三十八个灯泡。环壁有各式金属壁灯。最有趣的是小舞台两侧,各有一女子脸形的壁灯,头上伸出四枝花,挑着四盏灯。那女子本有一个面如满月的脸盘和俏美的高鼻子。“文化大革命”中红卫兵看不惯她这个洋人样,就踩成了扁平。鼻子让人踏过一脚,当然就不会好受,所以至今总是愁眉不展的样子。这房子十分结实,墙厚一米,足可当碉堡来用。室内装修极豪华,室外野树杂花满坡绿风,树间还环坡散存着旧日监工护院用的废碉堡。游人不经意时,目光碰上它那只半睁着的“眼睛”,会打一个寒噤,惊忆起这是中国劳工在刺刀尖下的作品,想起这楼里碉堡护卫下的淫乐。据说盖这房的第一任提督也未能享其福,因仿德皇宫又耗资太大,他被国会弹劾,楼未住,人先去。隔着历史的风雨,这些都已经模糊,但在今日明媚的阳光下,这建筑群却渐现出它的美学价值。就如一般人游颐和园,并不经意研究慈禧太后是怎样挪用海军经费的。艺术和政治毕竟不是一回事。
在青岛小住的几天内,看房子成了我的第一兴趣。晨起我穿行小巷端详这些异国来的“老外”,去摸它花岗石的墙,去数它窗楣上的瓦。这些房子的美,首先在它的造型。它很少有如四方盒子或火车厢式的整齐划一的规格,轮廓少直线而多折线或弧线。屋顶无一平顶,或成哥特式的尖突,或成四棱四面的盔形。窗户很少开成方框,有的窄而细高,令你想起古堡的幽深;有的则鼓出一个兜肚,下圆上尖,像一滴半空中的垂露。屋顶则一色的红瓦,瓦又不是如现代建筑式的平摆或如中国宫殿式的斜铺,而是近乎垂直的立挂。建筑师在将要完成他的凝重的花岗石作品时,又用鲜亮的红瓦来做一“头饰”,将房子齐额一包,就像一位红布包头的锡克族武士挺立在海边的绿树下。有时我走得远一些,喜欢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来回望全城。但见群楼鳞次栉比,衬着如云的绿树,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在蓝天碧海间又似一抹烧红的晚霞。其实,如果单说青岛的洋房就是比北京的四合院美,比水乡竹楼美,或也未必,只是骤然于我稔熟的土地上飞来异国房舍,便如一篇散体白话文中偶然出现几个对偶句,有一种移花接木的新奇之效。又难得我们这个胸怀大度能兼容并蓄的民族,将这种建筑风格的异国种子保留下来,在华夏土地上终于蔚成一城。青岛便得了一种他山之美,也就美得有了个性。有时我从饭店的高楼上推窗俯视全城,这时一座座红房顶就变成了一块块平面的投影,无数块红手帕在树的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