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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鹿儿岛县内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鹿儿岛县……那是哪啊?
九州的最南端。
那不是日本的边缘了吗?当这么感慨的时候,我才感到遥远。
“虽然大家很早前习惯转校了,但是竟然要转到鹿儿岛那儿,这次真的是好远啊。这已经不是能随便就坐坐电车去见见面的距离了。我果然会感到稍微有点寂寞。请贵树君务必、务必要多多保重。”
虽然我这么写着,但是我觉得我并不想要说这些话。
我的心中开始焦急了起来。
我边感觉身体里传来了如同白噪声的杂声,边书写着回信。
偶尔,我的眼睛会失焦。注视着信纸的视线会变得前后晃悠。
贵树君要去鹿儿岛啊。嗯。
哼嗯……
大脑开始模糊了。虽然贵树君要去鹿儿岛这列文字在我的脑中闪烁着,但是我无法好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脑中重复着“为什么贵树君要去那个地方呢?”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之间要被坐飞机般遥远的距离给阻挡呢?
我……
我觉得从今往后一直要与贵树君保持这样的距离了。
这是为什么呢?我没有任何根据地这么觉得。
而事实并非如此。只要想想各自现在身处何地就能够明白吧?
我现在在栃木,而他现在正在东京。
这是多么近的距离啊!为什么明明这么近,我却没有想过多见见贵树君呢?
我并不知道成为中学生的贵树君的面容。
为什么我会产生这么无聊的恐惧感,让重要的事物都溜走呢?
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很多都被我给放走了。
但是用麻痹的大脑、没有实感的手指所书写的文面上却十分地率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真的不明白。
之后的几个星期,我过得十分模糊。
那一年的寒流很厉害,就算是到了二月下旬,栃木还是在下大雪。早上我打开大门,脚边就有积雪。
我挥掉邮箱上的积雪向车站走去,然后通过检票口坐上了电车。
脚边的暖气十分温暖,我就这么发着呆坐在摇晃的电车上。
我喜欢将头倚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玻璃上起雾了,外面的景色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用的大雾弥漫般的意识,在学校里一言不发地待着,然后回家,打开邮箱,当确认里面是空的后再关上。
我就过着这样的日子。老师讲的课完全没能传到我的耳朵里,周围在谈论些什么也完全没能引起我的注意。
在意识中的某处幻想着倒计时在不断减少的东西。
只要伸出手便能触摸到的贵树君也马上就要到我不管怎么伸手都无法触摸到的地方去了。
我曾经有好多次都想过给他打电话。
但是伸向话筒的手,总是在中途便停了下来。不管怎么样都无法伸出手。
要是电话那边的贵树君所传来的第一声是冰冷的声音的话……我至今都还对这件事感到害怕,而且……
要是给他打电话的话……与他对话的话,我觉得我一定会将非常重要的事情说出口。
事到如今,我还是回避着重要的事物。
贵树君的回信,过了很久都没来。
过了大概两个半月左右,回信总算是来了。我在房间了读了回信,将信件放进了抽屉,然后小心翼翼地上了锁。
第二天早上,我在车站的椅子上边等电车,边在膝盖上写着回信。
“前略。贵树君收。3月4日的约定,我开心极了。再次见面的话已经是相隔一年了吧。不知道怎么的我好紧张。”
贵树君的信上这么写着:我觉的对我们而言粝木与种子岛实在是太远了。若是搬走的话大概有很多年,或是直到我们成人都无法见面了吧?在搬家之前,我想见见明里,我想面对面地和你说话。
所以我准备在三月四日放学后,坐电车去你那儿可以吗?那一天父母都不在,我可以晚一点回家。就算只是在车站见见面也好……
我一口气读完,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像以往一样。反复地读着。
啊……
我又这么想着。
用“开心”这个词来表达心情,是完全不够的。
他——总是会说些我想要说的话。
我知道我在等着这句话。
对。我觉得我在无意识地期待着贵树君这么说。
能这么理解我的人将要离我远去。这是多么地不讲理啊。
但是比起这个。
当想到要和贵树君见面,我颤抖不止。
能见到贵树君了啊!
我充满了紧张与恐惧。
我在信上详细地写上如何从新宿站坐到岩舟站的乘坐路线,并在上面画满了涂鸦风格的插图。
比如说,从大宫到小山之间我画了一条长长的线路,并在上面写着“很远哦!”这样子的小标语。
连从东京来枥木这里都会远到我们想要哭出来。
我希望这遥远的路程,那电车久久晃动的时间,不会让他感到痛苦。
“我家附近有一棵大大的樱花树。到了春天,那里的花瓣大概以秒速5厘米的速度落在地上。我觉得要是春天能与贵树君一起到来就好了。”
我这么写到。
吐出的气息被风吹散。在车站那冰冷长椅上我一边写着,一边回忆起往事。
已经像是很久前的那个转校初日。
“没关系的”那句话语。
牵着手一起跷课的那一天。
握着我手,他那手心的温暖。
还有……
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下,我轻声细语“秒速5厘米”的那一天。
我对那时的记忆十分清晰。
秒速5厘米是句特别的话语。
这对我来说是出生后第一次对男孩子告白的爱的话语。
对啊……从那时其我就——
想要听他的声音。
想要牵他的手。
想要感觉他的体温,想要注视着他的双瞳,并且还要更多……
虽然现在我已经不像那时候所希望的那样,像花瓣飘落般那样,慢慢地自然而然地与他结合。
突然的分离,然后再突然地接近。现在的我们只能以这种不自然的见面方式见面了。
“希望明年还能再一起看樱花”这种事大概已经再也无法实现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贵树君。
“要是能尽量来到我所在的车站就好。路程很远,请务必小心。我会照着约定,晚上7点在车站的待车厅里等你。”
5
与贵树君见面的日子终于来了。
那一天是工作日,在学校紧张不已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放学,我便急着赶回了家,来到了厨房,打开了冰箱。
贵树君一定是放学后没回家就直接从新宿站赶过来,到岩舟站会花费好几个小时。
他一定肚子饿了。
过了很久我回想起这件事来,就会嘲笑起感到难为情的自己。
觉得自己就像那种老电视剧那样做着那种老桥段的女生举动。
家里只有女孩子用的那种很可爱的小便当盒。要是有那种坚固的大大的便当盒就好了。
我将用海苔精美搭配的饭团、煎鸡蛋以及我一个人可以制作的各种食物装进了便当盒里。但是却无法好好地装进去,反复尝试了好多次。
要是和贵树君一起上学的话,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很多次吧?
用餐布将便当盒包起来,为了不让里面的食物散掉,我慎重地将其放进了包里。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如此就已经让我激动不已了。
出门的时候,电视上报道说需要注意大雪的来临。但是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过了六点的室外,天色已经很暗了。
细细的雪一直下着。
我穿过庭院,来到了车站。
我走在因为雪而变得莹白的田地中间的小道上,突然感到十分焦急,我开始跑了起来。
就快要见到他了。
等下就能见到他了。
当能看到用古木建造的岩舟站的时候,我还以为贵树君已经在那里了。喉咙下面就像是被堵死了似的。
打开铝制框架的大门,我走进了车站。圆形火炉的热度,与在那上面金属盆上所产生的蒸汽让室内变得好温暖。我感到因为寒冷而紧绷的肌肤也变得松弛了下来。
待车厅里空无一人。
虽然约定的时间是7点。但是我很早就来到了车站。
在墙壁旁的长椅上轻轻地坐了下来,把手放到了膝盖上面。
只要在这里等着,过不了多久……
月台那里的玻璃门就被打开了……贵树君就会到来。
那时候我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呢?
一年不见的贵树君会有什么变化呢?
我想大概那一瞬间我的心脏会停止跳动吧?
已经有些年头的火炉开始发出嘶嘶的声音。所有的窗户上都起了白雾。我就像是在与世隔绝的四方形的盒子中。
大厅空无一人,站务员也在站务室里。在没有任何人的待车室里,我为了不破坏掉这份宁静,默不作声地待着。
等待一点也不让我感到痛苦。
一想到贵树窘现在正坐在电车的座位上慢慢地接近我,我的胸口便颤抖不己。
他也许现在正坐在车厢窗户边的座位上边隔着窗户眺望着东京很少见的雪景,边感受着电车的振动。
我试图变成贵树君,想要和他一起感受他所感受到的振动。
我心中晌起了当车轮与铁轨进行摩擦的那个十分有规律的旋律声。
我产生了贵树君就在那停下的地方等着我,我正朝着那里移动的错觉。
当时间接近约定的七点时,我胸口的鼓动开始变得猛烈起来。同时也变得焦急了。我注视着挂在墙壁上的圆形时钟与检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