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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稀稀的幻影泛滥着,我无法将他们与自己区别开来。在若干的瞬间之中,我变成了贵树君。我兴奋着,高扬着,最后冷静了下来,失去了平衡感。我即是我的双唇,也亦是他的双唇。我无法分辨迭两片嘴唇的区别。我想我明白了永远什么的心什么的灵魂什么的到底在哪里了。我明白我们是相同的人,但也是不同的人。我们吸收了对方不同部分并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身体中。那时所感受到的色彩、温度、感触与黑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觉得我们能互相分享这十三年生活的全部。我明白我们正在想着相同的事。
我们是无法欠缺的同一个存在。光凭那一瞬间,我们就能完美地理解对方。自身化为了肉体消天,仅仅只剩下全能感。百分百的满足就是为了那一瞬间而存在的。那一瞬间被延长至了永远,而我也被卷入到了那个畸形的世界之中。我们明白这就是奇迹,这是奇迹般的具备了所有的时机与条件所来临的一瞬间。当明白这个的下一瞬间——
我又变回了我,唇上重叠着他嘴唇的感触又回来了。
我感受到了他的热度。我并不知道拿这份热度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该将它放到哪儿。我所剩下的是原本直到刚刚都十分明白,但现在却已经遗忘的类似后悔的感觉。这种无法再次体会的确定从指尖悄悄地袭来,我手上的力气全部都被抽干了。
我与他的面前有过于巨大的人生在等着我们。在这个漠然的时间中,我明白那个完美的瞬间已经没法再出现第二次了。我清楚地明白我们将来无法一直在一起。我们已经到达了完美,已经再也无法前进了。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我这么想着。
痛苦得喘不过气来。我追求的是更加悠闲更加自然的东西。就像樱花落下的速度那样。但是我们总是这样,我并没有追求那没有未来的奇迹。
该怎么办才好呢?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个疑问在我的心中反复着。边混乱着,边被那已经失去了的满足的类似余韵的感觉驱使,我将他的脖子给缠绕了起来。将脸颊枕在他的肩膀上。
我隔着厚厚的冬装,想要用全身来感受他身上全部的优点和美好的地方。
混乱写不安.没多久就被他的体温所融化,心中就只剩下喜悦与纯真。
一大片雪从树枝上滑落了下来。
雪不停地在树枝所遮盖的天空中下着。
我陶醉在他缠绕在我背上的手臂的强烈感触中。
1
那一夜我们在田地旁存放农具的小屋中度过了。脱下了外套,我们手握着手,裹着放在书架旁的旧毛巾,互相拥抱着。
他那温暖的体温一直向我传来。
我们说了很多话。
在漫长的一夜中,仅仅一时我所想的是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的,还有……希望他能带我走。
但是我知道这是无法办到的。
这并不是因为我们都是小孩子……在接触到他的双唇之时,我所见到的东西,他也同样感受到了。并不是自我确信的猜测,而是我能知道他也看到了。
我们在那漫长的一夜中,并没有提起那一瞬间的体验。那无法取代的一瞬间,那绝不会再来临的一瞬间,那绝对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一瞬间,我们绝对没有想过用语言来进行确认。
我们已经无法再在一起了吧?
要是没有调职与搬家的话,我们就算在同一个学校一起上学,也一定无法在一起吧?相反正是因为彼此的距离很近,我能很清楚地明白现在回想起已经失去的事物只是痛苦而己。
就算有这种预感……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下来。
贵树君来见我了。这让我无比温暖。仅仅为了见我,他来到了这儿。他就在这儿。
将脸颊靠在他瘦瘦的肩膀上真的很舒服。我们落进了黑暗之中,并没有做什么梦。
2
第二天,我在月台上送贵树君乘坐早上第一班回到东京。
月台上的积雪还没被铲掉,我们在上面印上了最初的足迹。直到电车到来为止,我们都一直手牵着手。
虽然没有半个人影,我们还是尽量远离车站在月台的边缘处站着。
电车马上就来了。
发出大大的声响,滑进了月台。
还有十多秒,电车就会离开。
贵树君乘上了电车后,立马回过了头,与我面对面着。我们在电车两侧的入口互相注视着。
“那个……贵树君……”
我的手在挂在胸前的包上犹豫地动着。我心中所想的是昨天我在车站里写的信。
那是为了交给贵树君,为了传达自己无法传达的心情而写下的东西。
正准备从包里拿出信封交给贵树君的我的手,中途停了下来。
接吻的时候——
在那个瞬间我心中所产生的“那个体验”。
当知道了这点,我觉得信上所写的内容,简直太不充分了,完全和什么都没写一样。就好像是藐视奇迹似的。
语言与体验的纯真相比,简直是噪音。
那时所产生的强烈感情并不是能用信所能书写下的。我不想留下这么一个劣化的回忆。
那一瞬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好喜欢这句话,我觉得真的很空虚。只要一想到贵树君我明明就会胸口作痛,明明死都想和贵树君在一起,可好喜欢这句话,完全没有真实感。
但是也有一句话,无论如何都想要说出口。
正准备说出口的瞬间,突然又有了哭意。快要哭出来的我这么说道:
“贵树君今后一定没问题的,一定!”
就像感情要溢出来似的,我抬起头大声地说着。
只有这句话我绝对要对他说。
这也是我想要听到他人对我说的话。
我将这句话对面前的另一个我说着,同时也是对自己说着。贵树君冒着大雪来到这里,让我的心中发生了某种改变。
虽然无法用语言好好表达出来,但那确确实实地变化。当见到贵树君的脸的那个时候,我发现光是生存就会感到的让身体紧绷的恐惧感就这么消失了。
用现在已经是大人的我的话来说就是——我被祝福了。
贵树君是为了祝福我而来的。
所以我想要对贵树君做相同的事。
是否拥有能告诉别人你已经没关系的力量,这真的特别的重要。
过了很久,已经成为大人的我这么认为着。
远处的气笛声响起,大门发出开始准备关门的空气的压缩声。
贵树君轻声说着“谢谢……”的时候,大门也几乎同时关起了。
他将脸靠近在慢慢地开始活动的门的玻璃上,像是大叫般的说道:
“明里也多保重!”
将手贴在玻璃上的他大叫着。
“我会给你写信的!也会给你打电话!”
我与他的位置开始发生倾斜。
电车中的他确确实实地正在加速着,变得遥远,逐渐渺小。
当汽笛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耳边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了小鸟在枝头拍翅飞翔的声音。
电车的速度上升,转瞬间便失去了踪影。而丧失感也突然朝我袭来。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放也似的注视着那已经看不见的电车的方向。
电车用的信号灯已经变红了。
仰望天空,飘着一片片低云,清晨的蓝天一望无际。月台前端又堆积起来了毫无足迹的崭新的雪。
我觉得这所有的事物都像是为了表明“贵树君已经不在了”这个意义的情景。
但是我——
却拥有了“今后也能活下去”的实感,在那里站着。
因为有他在。
不管他在多远。
只有他能总是完全理解我,我拥有这样的他。光是这么想,就算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可以生存下去。
所以我。
我决定也许是在遥远的将来,在与他见面为止,要让自己变得更坚强。
但是,在这之后我们并没有再重逢过。
第二部 one more side 第2话 宇航员
15
与明里断绝书信,已经好几年了。
14
初中一年级的第三学期结束,毕业典礼第二天的早晨,我登上了飞机。从羽田机场飞往鹿儿岛机场。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但是无论是检票还是搭乘,都没有任何问题。双亲按照搬家的日程安排,已经先一步去了种子岛,我因为说想要出席在东京最后的毕业典礼,最后只能一个人踏上旅程。
安安静静地坐在经济舱的座位上,一小时五十分钟后到达了鹿儿岛。既没有任何不安,心情也没有特别激动。
飞机起飞之后,中途都不会停下来,这反而让我十分安心。
在飞机场找到了接送巴士,然后乘坐上去。
一路上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身处鹿儿岛市的街道里了。从窗口向外望去,宽广的道路中央架满了电线,城市电车并排行驶着。
在鹿儿岛市公所前下车,循着复制的地图,向港口走去。
道路非常宽广,由于没有高层建筑,感觉天空非常宽广。路旁并排种植着椰子树,让人深深的感觉到,啊啊,已经到南方了。
乘上芸往种子岛的高速船,跨越一个很大的海湾的时候,海的对面,就可以看到充满茶色岩石的山峰。简直就像是要把出海口给堵上一样。之后得知,那就是有名的樱岛。
按照这样的路程,我静静移动着。
在种子岛的西之表港,父亲来接我,然后驱车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来到了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