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有矿藏开发一样,对原住民的利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对当地的生态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
有鉴于此,作者主张:水不是商品,而是人的基本权利。
商品还是权利?这是一种有价值的分析视角。我们可以做适当的延伸。比如住房,是商品还是权利?住一个宽敞舒适的房子,是不是一个人的基本权利呢?但是现在,一个普通的大学教师要在二三十年中把工资一大半交出去,而房地产商则享受巨额的利润,对于这个问题,但从商品的角度考虑是不够的。水也是这样。
作者们呼吁:各国政府应该把水作为人的基本权利写到本国法律中,承担起供应本国公民基本生活用水的责任,抵抗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和大公司的合谋。
他们还呼吁:要让水保持其自然的状态,要全面反对建造大坝、开挖运河等大规模改变水的自然状态的行为。
他们强调:
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从根本上改变社会结构和生活方式来逆转地球表面正在干枯的过程。我们必须学会在大自然可提供的资源之内生活。我们必须扬弃一种似是而非的说法:浪费水源不是大不了的事,科技的发展以后将解决水源短缺的问题。实际上对于一个耗尽水源的星球来说,没有任何科学技术能将其起死回生。(第6页)
作者对当下的水资源状态作出了非常悲观的判断,而这样一种状态又在现代化的全球化大潮中更加恶化。因而作者要对抗的不仅是具有强大经济力量的大型跨国公司,更是要对抗当下具有话语地位的世界潮流——现代化的全球化和全球化的现代化。作者在书中直言不讳,从种种方面对这种潮流的催动力量提出了质疑。比如直接反对被当下国际经济社会作为共识的“华盛顿共识”。
“华盛顿共识”是个经济学模式,其最基本的信条是,不受任何束缚的市场经济是全世界唯一的选择。这个“共识”的关键一条是要人类的共同财产商品化。换言之,任何东西都可作为商品出售,它包括社会服务和过去被认为是人类共同遗产的自然资源。很多国家的政府正在放弃保护其境内自然资源的责任,而授权给私营公司藉开发资源牟利。(第4页)
于是,作者建议发展中国家对世界银行这样各个国家迎之唯恐不及的组织保持警惕,他给出了一些具体的案例,比如:
世界银行在不发达国家贷款进行的大坝项目中,得益最大的还是那些建筑公司、设备公司、建筑技术顾问以及电力公司。“角屋”的报告还指出,这些公司与世界银行的人员交往密切,经常邀请银行项目负责人参加公司的讲座,并介入项目的具体步骤。而世界银行的官员们则经常扮演“教师爷”的角色,向第三世界国家政府鼓吹由修建大坝带动经济发展的必要性。(第156页)
事实上,这本书的总体观念对于现代化的诸多方面都具有强烈的颠覆性,按照他们的观点,我们目前的一切行为,关于发展,关于进步,关于现代化,关于生存的价值和基础,包括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事情,比如在街边买一瓶矿泉水,都要进行价值重估。
“在大自然可提供的资源之内生活”。我相信,这应该成为人类未来生存的一个原则,也应该成为我们思考问题的一个基础。
本书的作者也值得介绍。根据封底勒口。莫德·巴洛,女,现任加拿大人委员会主席。该委员会是加拿大最大的公众公益组织,有10万以上成员。他还是国际全球化论坛理事和“蓝色星球运动”的发起人之一。“蓝色星球运动”是以制止水酌商品化为宗旨的国际性的民间社会活动。托尼·克拉克,男,加拿大人委员会副主席,国际全球化水论坛公司委员会主席。这些组织和这些活动,和《蓝金》一样,也同样值得国人关注。
在国人不顾—切地奔向全球化现代化的今天,需要这样一本书让我们警醒。美中不足的是,本书从出版的角度大有缺撼。作为一部颠覆性的著作,它的一切观点都应该有严格的谨慎的依据,但是中文版删去了原书应该有的索引,而注释 (不知何故被译成《后记》)中给出的文献却被画蛇添足地译成了中文,中文读者想要按图索骥,反而要自己译回英文。这使本书的学术价值大打折扣。希望再版时能够改正。
(《蓝金——向窃取世界水资源的公司宣战》,'加'莫德·巴洛、托尼·克拉克著,当代中国出版社2004年3月版,26.00元)
江河危机与人类危机
■ 任文京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看电影《南征北战》,有一个镜头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山东境内实行战略退却,来到一条大河旁,一位战士手捧河水一饮而尽,高兴地说,又喝到家乡的水了。从拍这部电影到现在,几十年时间如白驹过隙,可是如今不仅在山东境内,就是整个华北平原,你还能找到一条有水的大河吗?即使是有水,你还敢用双手掬一捧喝下去吗?
从北京六里桥出发,沿京珠高速公路南行,按照路旁标志牌的提示,你可以看到海河流域的许多河流:永定河、拒马河、瀑河、漕河、唐河、大清河、沙河、滹沱河、槐河、漳河、支漳河、安阳河、淇河等等,但是,这些大大小小的河流多数都是没有流水,干涸见底,有的河床上长满了庄稼,有的河床变成了挖沙场,有的河流虽然有水,也是涓涓细流,浅浅一线,毫无生机。不仅枯水季节如此,丰水季节也好不了多少。滹沱河河床常年不见一滴水,河床两边种着庄稼,中间奔跑着拉河沙的汽车,远远看去就像一片满目疮痍的沙场。
没有水的河流还能叫河吗?汉代许慎在《说文解字》里说:“河,从水,可声。”“江,从水,工声。”“江”“河”都是形声字,都是和水密切相关的。虽然现实中我们还管这些没有水的河流叫河,但是,从生命的本质上来讲,河流的生命已经死亡了,正如“江”“河”二字没有了水字旁,不再念“江”、“河”一样。上述河流如此,著名的大江大河情况又怎样呢?前几年秋天,我去西安参加会议,走在晋、陕、豫交界的黄河风陵渡大桥上,当时正是“白日依山尽”的时分,但见桥下宽阔的河滩上人欢马叫,一派繁忙的秋收景象,极目远眺,寻觅不见“黄河人海流”的壮观,大桥下缓缓流淌的,只有窄窄的、浅浅的、浑浑的河水,听不见奔腾咆哮的水声,看不见浩大磅礴的气势,黄河仿佛是一位年迈体衰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艰难前行。黄河如此,中国的另一条大河长江也不容乐观。据有关资料统计,每年排入长江的生活和工业废水达164亿吨,平均每分钟长江就吸纳污水3万吨。这条从远古流来的母亲河,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中上游森林砍伐和草场破坏导致水土流失,中下游粗放式的片面追求经济发展,使长江受到严重污染,多样性物种遭到破坏,水的天然自洁功能日益丧失。一句话,长江的生命力正在消失,而造成这些危机的根本原因不是别的,就在于人为破坏。
江河是人类的母亲,大地的血脉,生命的源泉。江河孕育文明,哺育文化。祖国大地上的每一条江河都是我们的母亲河。千百年来,她流淌着历史,流淌着文明,流淌着民族的苦难和悲哀,也流淌着民族的欢乐和希望。江河与人类的命运息息相关,她既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物质家园,也是我们心灵所依的文化家园。江河无私地哺育了人类,可是人类并没有很好地善待江河。当我们自豪地宣称这成就那功绩的时候,江河的处境却每况愈下,惨状令人忧心如焚:大面积长时间断流,全方位污染日益加重,一座座大坝使江河不堪重负,有的江河终年无水实际上已经宣告死亡。自然是人类生命的源泉,社会是人与自然共同构成的整体。但人类对此并没有清醒的认识,与自然的对立,导致了人类与自然关系的恶化。历史已经证明,人类与自然不是统治与被统治、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人类应该在敬畏自然的基础上,学会尊重自然,亲近自然。敬畏就不会狂妄自大,目空一切;尊重就会平等对待,不居高临下;亲近就会关系融洽,和谐相处。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和谐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类自身。江河是有生命的,她有独特的成长轨迹和生命历程。河流不仅对—个地区或者一个国家有影响,也会影响整个地球,可我们总是幼稚地认为江河是人类手中一个可供任意摆布的东西。北京大学吴国盛教授说:“近代以来,人们不再相信自然本身是有生命的,而把大自然看成一个能源库和垃圾场,结果,自然加速了自己枯萎的历程。令古人做梦都想象不到的江河俱废,如今也已成了现实。大面积断流,全方位污染,将最终打碎人类生存的物质结构和精神结构。”令人担忧的是,尽管许多有识之士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们应该善待江河,但江河的命运似乎仍未从根本上得到改变。
中国古人对江河心存敬畏,在他们看来,江河有一种宗教式的神圣与神秘感。他们认为江河里有水神,《庄子·秋水》里就说河伯是黄河的水神,名字叫冯夷。古人还经常虔诚的祭祀水神,祈求平安和风调雨顺。有了这种敬畏感,人们就不会对江河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而现代人摒弃了对江河的敬畏感,将自己凌驾自然之上,竟发出“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的豪言。从无神论的角度看,玉皇、龙王是不存在的,但从自然的生命来讲,玉皇和龙王又是无处不在的,它就是人类不能视而不见的自然规律。在科学昌明的今天,人们应当更富于理性,摆正自己和自然的关系,但遗憾的是,失去理智的人们更加无节制、贪婪甚至是灭绝性地向大自然索取,向江河开战。黄河三门峡的反思还没有结束,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