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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那期待的目光。是的,父母把期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自己是家中惟一读了中专的人,是惟一出过山见过世面的人。父母的期待她理解,为了父母能过上好日子,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城里站得住脚。
“红红,你在想什么呢?”
王老板的声音吓她一跳,“没想什么……没想什么。”她不敢抬头,语无伦次,小脸涨得通红。
“还想家吧,过些时习惯就好了。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多交些朋友,吃不了亏。”王老板教导说,“走吧,去吃饭。”
“吃饭?到哪吃饭?”
正饿得饥肠辘辘的刘秀林怀疑自己听错了。
“上大酒楼啊。”王老板嘻嘻笑着说:“祝老板请你去吃饭。”
“他请我?他为什么请我吃饭?”
“这有什么,告诉你吧,只要你把顾客招呼好,别人请吃饭的时候多着呢。”
“我不去!”还没等王老板说完,刘秀林便明白了他的话,很坚决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人家祝老板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你要是不答应,人家可丢不起这个脸。”王老板柔声细语地说。
“你去吧,代我感谢他,今天我也累了,想早点休息。”刘秀林说着,转身坐在床上。
“那可不行,人家已经到东方大酒店订座去了,你不去怎么行?”
王老板有些急了,因为他的口袋里还装着祝老板刚刚给的1000元定金,如果今天请她吃饭都不到,那日后谈其他的事就更难了。他趋前一步,伸手去拉刘秀林,刘秀林伸手挡住了他的手。
“请你尊重我,我从来没有吃过不认识的人的饭,再说我也没有这个习惯。”刘秀林仍然没有抬头。
王老板急了,抬起手表指着刘秀林吼开了。
“你今天不去吃……吃这饭,就……就走人!”
王老板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吼居然把刘秀林镇住了。犹豫一会,刘秀林站了起来。
七
站在金碧辉煌的东方大酒店门前,刘秀林刹那间有种自卑感。她从小住的是破旧茅草房,虽说在地区卫校读了几年书,但像这种有钱人光顾的地方她从来是连想也没有想过,更别说进去了。
自卑又使刘秀林产生了恐惧感,因为她发现一张似曾熟悉的脸在面对着她笑。她眨了眨眼睛,定了定神,看见在二楼那落地透明玻璃幕墙后站着祝老板,突然一种莫明的感觉使她胆怯起来,仿佛那是正张着口窥视着离了群的羊羔的狼,一阵凉意直贯脚底。
“走吧!”王老板轻轻推了刘秀林一把,向大门外的石阶上走去。
刘秀林木然地跟着王老板上了台阶,一双脚却注了铅般沉重,好像自己这是走向鬼门关,这种感觉让她好害怕。
电梯在二楼停住了,这是刘秀林第一次坐电梯,她却完全没有新奇感。门开了,祝老板已经迎到了门口。他满面笑容,嘴里一个劲地说着:“欢迎,欢迎!”他一扫在美容院的粗俗举动,表现出一副儒雅的派头。
刘秀林仍然低着头跟着祝老板向大餐厅尽头的小包厢走去。她偷偷抬起头扫了一眼餐厅,灯火辉煌下的每一张桌子上都围了人,人们吃着、谈着、笑着、碰杯声不绝于耳。
她跟着走到了一间门楣钉着“希尔顿”铜牌的小包厢前,身着大红旗袍的服务员微笑着推开门,把他们迎进了包厢内。
包厢正中摆着一张大大的圆餐桌,墙上的“卡拉OK”正在放着台湾电视连续剧《梅花三弄》的主题曲。祝老板走到桌子的上席坐了下来,招呼王老板、刘秀林坐,对服务员一挥手说了声:“上菜!”然后笑嘻嘻地对刘秀林说:“红红小姐唱支歌吧,我想你的歌也一定唱得很美。”
“对不起,我不会唱歌。”刘秀林盯着电视银屏上的画面,在心里跟着唱着。说实在话,像她这样如花似玉、梦幻万千的年龄是很容易接受琼瑶那一类作家写给她们看的故事的。在学校她看过《梅花三弄》,同学们疯也似的跟着录音机上的磁带反复学唱《梅花三弄》的时候,她也唱熟了这支歌。她为书中主人公那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激动过、哭泣过,也做过许多梦。
祝老板见刘秀林盯着电视银屏不眨眼,便揣摸出她的心思。他清楚她喜欢这支歌,因此,他向待在门边的服务小姐一招手,说:“把这支歌再放一遍。”
《梅花三弄》又开始播了,祝志刚拿起话筒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伴着序曲说:“我把这支歌献给红红小姐,希望你喜欢。”
刘秀林被祝老板这突然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脸不由地红到了耳根。她迅速扫了一眼房内的人,心“咚咚”地跳个不住,服务小姐含笑看着她,让她更不自在。她连忙低下头,脑壳却在“嗡嗡”作响,仿佛那敲着铜锣的艺人手中牵着的猴,它要完全由艺人手中的皮鞭指挥着,祝志刚的歌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唱完了,王老板又拍起了巴掌,见刘秀林看也没有抬头看一眼,祝志刚的兴致差了许多。他放下话筒,自个儿笑着又坐到了原位上。
菜上来了,服务小姐一道一道地报着菜名,摆了一大桌,斟上酒以后,祝志刚举起了酒杯,对着仍然低着头的刘秀林说:“来,红红小姐,喝酒。”说着便一扬脖子干了手中的酒。
刘秀林慌忙抬起头,依然绯红的脸涨得更红了,小声说:“我不会喝酒,对不起。”
“那就吃菜吧,多吃一点。”祝志刚拿筷指着菜,说:“来,来,吃,吃。这是这家酒店的招牌菜——桂花鱼翅,300元一盘呢,味道虽然不错,但比起省城醉江月可就差远了。当然喽,醉江月的价也贵些,得500元呢。红红,你尝尝看这味道合不合你口味?”
刘秀林吃了一惊,500元一盘菜!简直不可思议。父亲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也只挣得几百块钱,一年的汗水只值今天这一盘菜,那么这一桌酒菜又得父亲辛苦多少年呢?
刘秀林过惯了苦日子,学校也有有钱人家子弟,但她并不自卑,因为她有优异的成绩值得骄傲。但是此刻,她真正地自卑起来,深切地感觉到贫富之间巨大的差别。
祝志刚夹了一块鱼翅放在刘秀林的碗里,又一次说:“吃啊,红红。”
刘秀林夹起鱼翅放进口里,除了一点桂花的香甜,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更体会不到它几百元的身价。
正在这时,祝老板包内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手巾擦了擦嘴和手,从包内拿出手机打开,“喂”了一声又大声笑开了,“呀,是龚县长啊,我正要找你呢。我有个侄女,是卫校的高材生,对,是我侄女,当然是真的啦。怎么,你连我也不相信?太不够朋友了咧。嘿嘿,开玩笑嘛。对的,你给我帮个忙,给县医院打个招呼……好……好……一言为定。”
祝老板关了手机,很得意地笑着,“哎呀,这人一有了钱啊,什么人都愿意跟你做朋友。”
“我说祝老板,你怎么不花点钱去买个官当当啊?过过官瘾多好,你跟书记、县长的关系这么好,买个小官做做肯定不成问题。”王老板嘻嘻地说。
“你懂个屁啊,做官哪有我自在?我花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哪个都没屁放,而他们呢?花一分钱都得左右上下看看,像做贼似的怕人举报。老实说,要当官我早当了,可是我不干!”
祝老板又转头对刘秀林说,“红红,你的事没问题了,刚才龚县长已经答应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刘秀林又惊又喜,刚才祝老板与县长的通话她也听得清清楚楚,没想到自己梦寐以求而不到的目的,祝老板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红红,你怎么谢我呢?”祝志刚弦外有音地说。
“这……”
红红心里怦怦跳了起来,不知祝老板会提什么过份的要求来。
“你总得陪我喝杯酒吧。”祝志刚说,“我想红红小姐不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吧?”
刘秀林松了口气,虽然自己从未喝过酒,但酒毕竟不是毒药,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只要能找到理想工作,这点酒又算得了什么?
刘秀林端起祝志刚递过来的酒,一咬牙,倒进了口里,一刹那间,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直咳。再过一会儿,头也晕呼呼的,朦胧中,只见祝老板古怪地笑着,说:
“不要紧的,一会儿就好了。”
忽然间,刘秀林胸中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被这种感觉吓坏了,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但两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再过一会儿,意识也麻木起来,只隐隐觉得自己被祝老板和王老板架起来离开了包房,随后又被搁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八
刘秀林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晨。
刘秀林刚一睁眼,就吓得惊叫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是赤身裸体地睡在一张宽大的软床上,旁边,酣睡着的是同样赤身裸体的祝老板。接着,她感到下身在隐隐发疼,什么都明白了,刘秀林惊呆了。她抓起衣服穿上,然后像发疯一样扑在祝志刚身上又抓又打。
祝志刚被打醒了,不耐烦地把刘秀林一推,吼道:“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你这流氓,禽兽,我要去告你。”
“告我?你告我什么?”祝志刚嘻嘻地笑着说:“我可是花了钱的。”
“你无耻,你这流氓……你毁了我,我要告你,告你!”
“你去告吧。”祝志刚厚颜无耻地狞笑着说,“我顶多是嫖娼罚几个钱,可你是卖淫,不但要罚款,还要坐几天局子。”
“你胡说!你这混蛋!”刘秀林气极地骂道。
“你以为你是谁?发廊的小姐,不干这干什么?”
刘秀林惊呆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你实在要告,我也不拦你。”祝志刚像猫戏老鼠一样说,“要不要我帮你走个后门?公安局长是我的朋友,派出所所长是我哥们,你要去告状,我帮你打个招呼,他们肯定会认真接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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