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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莉小说之所以会缺乏一种博大开阔的精神历史视境,她所固有的某种我们姑且可以称之为“小市民情结”的存在恐怕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所在。我们注意到,尽管有批评家已经进行过善良的劝告,但池莉却仍然在许多场合公然宣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比如在《我坦率说》(见《池莉文集》第4卷)这篇散文中,池莉说过这么一段话:“在这次会议上,在这样一种心理背景下,我说了‘我就是一个小市民’这样的话。刚刚发生的事情对我的影响太重了。因为无法选择而住在没有交通没有医院的郊区,看完病租一辆三轮车任车夫随意敲竹杠;医生可以爱睬不睬和朝你发脾气——我想不承认自己是个普通小市民也不行,事实就是如此。”是的,事实的确如此,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几乎每一个人总是会碰上如池莉所说的各种各样的烦恼,因为我们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然而,作为一位作家,他虽然在一方面是一位普通市民,他不可能脱离实在的现实人生,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但是在另一个方面他又不可以仅仅把自己作为普通民众中的一员,最起码当他进入创作状态之时,当他开始了真正的艺术创作过程之后,他就应该从那些日常生活的烦恼与桎梏中解脱出来,应该对生活的现实有所超越。只有这样,他才可能具有某种可以博大开阔称之的精神历史视境。关于这一点,还是李建军说得好:“它(指文学)的重要不仅在于它让人们通过文学看到了生活的真相,一种被普遍的盲目和精致的谎言遮蔽的真相,而且还让人们从文学中体验到了‘超越’‘生活本身’的自由感,感受到了作者对于生活的道德热诚,和道德关怀,感受到了心灵被净化的巨大的内在愉悦。总之,文学的全部精神力量和诗性光辉,正是来自于它对‘生活本身’的‘超越’之中;它的重要性,正在于它能为一个民族的精神生活提供同阳光和水一样重要的东西。”(《一锅热气腾腾的烂粥》)在这个意义上,则完全可以认定正是池莉那种足可以顽固称之的“小市民情结”对于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哲学一直未能在其小说作品中真正成形这一事实产生着不容忽视的重要影响。当池莉只是把自己视作一位普通的小市民的时候,她其实乃是在有意无意之中降低了对于其作家自我的精神要求,而这样一种自我降低或者说自我放弃的结果便自然是一种精神哲学匮乏的现象在其小说作品中的普遍存在。
七 池莉和老舍与张爱玲的比较
在谈到池莉小说创作的时侯,往往会有论者将其与现代文学史上的老舍、张爱玲等作家相提并论,其原因当然是因为池莉如同老舍、张爱玲一样都是以对市民题材的表现而著称于世的。比如程光炜在他的那篇《中产阶级时代的文学》中,就曾经这样写到:“但我并不看低池莉,恰恰相反,正是池莉使市民题材在当代中国文学中变得这么重要——这一现象,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另一位杰出的市民诗人老舍(我不赞成把题材作为评价作家创作的一个等级性‘标准’)。”再比如刘川鄂在其《小市民 名作家》一书中,也曾经这样写道:“无法探究其深层动机,但她的这些渲染,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女人,一个女作家,一个在半个世纪前成名至今仍大红大紫甚至被奉为大师的作家——张爱玲。”虽然程光炜是在肯定的意义上将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