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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于这样的故事究竟有多大程度的可信性。如果真如周伯军所分析的那样女教授的最后发疯明显地有悖于她那理性极强的基本性格特征的话,那么在我看来,对于一位理性如此之顽固的女教授而言,这样一个浪漫故事本来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小说固然是一种典型的虚构文本,但作家所拥有的这种虚构的自由权利却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极随意地编造一些违背常情常理的故事。尤其是对于如池莉这般的现实主义作家而言,其小说表现方式上越来越显豁了的一种浪漫传奇化倾向绝非是她的福祉所在。然而,令人遗憾的却是,在池莉的小说创作中,这样的一种浪漫传奇化倾向确乎已经变得越来越普遍了。在《汉口永远的浪漫》中,池莉意在通过一场突发的凶杀案写出汉口人性格中一种普遍的火爆与焦躁来。在某种意义上,小说中那位卖冷饮的太婆劝说小越的话:“汉口的人都不怕死,搞不好就要出人命的”可以被看作是这篇小说一个贴切的注脚。但问题在于,凶杀案的起因仅仅是鲁宏刚与胡东走路时偶然发生的碰撞,而那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刚从欧洲考察回来的徐华与他所帮助的胡东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很深的交情。这样,这场凶杀案的发生其实便缺乏了一种必要的生活依据。仅仅为了表现汉口人的一种火爆与焦躁的性格便随意编造这样明显缺乏内在性格逻辑性的故事,所体现出的其实正是池莉艺术上的不成熟。类似的情形还出现在《惊世之作》、《云破处》等作品中。《惊世之作》写的是男主人公列可立如何费尽心机地谋取陈荣波巨额财产最后露出马脚被捕的故事。按照小说的介绍:“列可立的人生已经经历了39个年头。39年的前半部分,他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好青年,他尊重父母,尊敬老师,学习成绩良好,善于发明创造,给班级做过医疗箱、节约箱,……列可立只是沉默寡言,有一点暗中调皮罢了。39年的后半部分,列可立有过辉煌,他拿到了大学文凭,娶到了漂亮姑娘,当上了厂长兼工程师。他有职有权的时候,不贪污不腐败,不赌不嫖,不欺不诈。他努力工作,乐于助人。”如此看来,列可立便差不多就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完人了。但也就是这位列可立,在中国银行里看到了陈荣波的存款单之后:“刹那间,列可立六神无主,头昏眼花,他的灵魂深处发生了激烈的爆炸。”于是列可立就萌生了不可抑止的犯罪念头,就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在这篇小说中,列可立性格之前后判若两人当然降低了人物的可信度,但陈荣波最后摇身一变为国际刑警的设计却使这个本来就不合情理的故事更加浪漫传奇化了。在池莉的小说中,《小姐你早》是一部打上了鲜明女权主义印痕的作品,然而表现出了更加激烈的女权主义倾向的小说却是《云破处》。这是一篇颇类似于台湾作家李昂《杀夫》的小说。曾善美与金祥是一对生活颇为和谐的已结合十五年之久的中年夫妻。在一次同学聚会时,曾善美偶然发现金祥很可能就是杀害自己的父母兄弟并造成了自己一生不幸命运的凶手。于是便千方百计地通过自身努力,最终证实了金祥就是凶手。最后在万分震怒的情形下,曾善美果决地杀死了丈夫,并借夜雨以及自己平日在群众眼中夫妻和睦的假象成功逃脱了警方的追查。在我看来,小说的破绽首先在于早在与曾善美结婚之前,金祥就已经知道了曾善美的真实身份,那么他为什么一定要与自己的仇敌之女结合呢?这是需要质疑的第一个问题。其次则是故事的离奇巧合问题,数十年前的一对怨家居然真的就成了日日同床共枕的夫妻,而且居然在结婚十五年之后果然就能暴露出事情的这种真相来。这样的一种情节设置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很难想象,在一个格外严肃的现实主义作家笔下竟然可以出现如此之浪漫传奇化的故事。而如此这般浪漫传奇化故事在池莉小说创作中的一再重复出现,所说明的其实也正是池莉作为一位现实主义作家的极不称职。这当然也是应该引起池莉高度警醒的一个方面,假如说池莉真的还愿意成为一位真正优秀的作家,真的还不甘心就此成为一位实质意义上的大众通俗作家的话。因为在我看来,池莉这种对于故事情节的随意编造,池莉小说中这种越来越显豁了的浪漫传奇化色彩,其实也正是池莉小说之未能从根本上确立一种相对成熟完备的精神哲学所导致的一种必然结果。
关于池莉苍狼 媚俗是媚俗者的通行证
媚俗是媚俗者的通行证
——关于《有了快感你就喊》及文学诸问题的思考
□苍 狼
波兰女作家米沃什有一次到乡下采风,看到一群鸭子在污泥塘里洗澡,而附近就有一条清澈的小河,这使她非常困惑。“它们为什么不到小河里去呢?”于是,她问一位坐在屋前木凳上晒太阳的老农。他回答说:“呵,要是它们知道就好了!”
这不,文章还没看完,池莉的新作《有了快感你就喊》又粉墨登场,并且在2003年北京春季图书订货会上出尽风头。据说,一位文艺出版社的领导不相信池莉会写这样的书,亲自打电话给池莉:“池老师,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有人假冒您的名字出了一本俗不可耐的书。”“是吗?书的名字叫什么?”“有了快感你就喊。”“是的,它就是我的新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池莉说:有了快感你就喊!这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参加越战的美国士兵在军中流传的一句格言,他们的行囊里放着救生包,救生包里头必定有一盒火柴,这句格言就印在火柴盒上。这是一句充满阳刚之气的格言,是男人们所追求的一种精神状态。我小说里的男主人公卞容大就充满了这种向往与追求。他 是一个备受压抑的窝囊的男人。可是他一直在坚持着什么,追求着什么。终于,他被迫以逃离的方式开始自我救赎。中国男人尤其需要这种精神,人性的、自由的、坚定的、革命的、悲壮的。这句格言非常上口,刺激性强,爆发力强。做这部男性小说的题目,再合适不过了!太好了!惟一的希望,就是不要被狭隘的理解和被庸俗者望文生义,以为‘快感’是猥亵之词,上帝保佑!
难道美国大兵说出来的就是真理吗?美国大兵不也照样嫖妓吗?上帝怎么会保佑一个人“有了快感你就喊”呢?越是庸俗的思想前越要有一大堆驴唇不对马嘴的借口,高尚是不需要兜圈子的。
文学是人心灵的产物。媚俗是媚俗者的通行证。我相信这两句格言。
地摊文学和庸俗的审美趣味
尼采说过这样一句话:“十足的女性搞文学,就好像在犯一件小小的罪行,动手时和结束时环顾四周,看是否有人注意她,并且使得有人注意她……”池莉在前面说了那样一大堆言不及私的废话,以博收厚取,从而用一句庸俗的俚语赢得市场,这就是典型的媚俗。用犹太小说大师米兰·昆德拉的话说,“媚俗”指的是一种态度,即为了取悦别人,从而付出一切代价向大多数人讨好。于是,在其作品中就抛弃生活的本质和艺术的美学法则,在题材上通俗,在内容上庸俗,对大众的粗鄙和平庸流下同情的眼泪。王安忆们的媚俗尚还包装了一层优雅的外衣,作品中出现咖啡、红蜡烛、老式唱机、萨克斯、老克腊等浓郁上海怀旧风情的情调,媚的是中产阶级的俗;池莉们则不同,打着伪平民立场的幌子,作品中出现肮脏下流的词汇,无限放大人的生理需求和动物本能,媚的是最广大的小市民的俗;并恬不知耻地冠以冠冕堂皇的借口,欺骗的是大众,坑害的是读者,是地地道道的文学垃圾。
先从池莉的语言来说,据评论家李建军的统计,仅《生活秀》、《看麦娘》、《来来往往》、《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等几部小说,出现诸如:“我操”、“野鸡满天飞”、“夜发廊”、“未婚先孕”、“群奸群宿”、“崩溃”、“你这个婊子养的”、“你他妈的”、“狗日的”、“你妈个屄苕”、“够鸡巴呛”、“搞女人”、“玩不玩”、“妓女和嫖客”、“阴毛”、“裸体”等字眼几十次(初次发表时更多,可能是出书时删了不少),尤其是“我操”这句最难听的骂人话,池莉最喜欢用,仅《看麦娘》中就出现了十七次。我不知道这位身为作协主席的著名女作家,敢不敢把这些小说让你的孩子读?
说实在的,读完一部优秀的小说,对人的心灵震撼和感动是长久的,其中人物的性格与命运,细节和主题,让人久久难以忘怀。池莉的小说若不是署上池莉的大名,和地摊文学差不多,读的时候刺激,下半身发涨,口干舌燥,但读完后一片空白,只想上厕所。废纸还可以回收,但池莉的小说让人绝不想读第二遍。因此,如果对她的小说做文本分析,无异于浑身长了牛皮癣,痂痒难受之极!
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轻文学人对写过《恶之花》的诗人波德莱尔颇有微词,认为波德莱尔也有媚俗的倾向,其实他们根本没有读懂波德莱尔。著名犹太美学家本雅明在专著《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一书中,对波德莱尔做了深刻而系统的分析。本雅明认为,波德莱尔表面上关注大众生活,但骨子里却是大众敌意和异己的同盟,是一个对世俗生活的“拾垃圾者”,并把它剪贴下来:“……他在大都会聚敛每日的垃圾,任何被这个大城市扔掉、丢失、鄙弃或在脚下碾碎的东西,他都分门别类地搜集起来……并加以精明的取舍,像个守财奴看护他的财宝。”“他们都或多或少过着一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处在一种反抗社会的低贱地位上,”但他们的意义在于,他们终究是革命者的同志,“在适当的时候,拾垃圾的人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