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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和衣睡去。
“军事领导是我!”格瓦拉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与玻共不欢而散将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他们将失去一切援助,无法得到战斗所必需的武器、药品和食品,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可能将他们当做敌人。
玻利维亚共产党与古巴的关系,可以说是互不信任。最大的分歧是武装斗争和领导权之争。1950年刚刚成立起来的玻共并不支持武装斗争,又不愿意得罪其他国家的共产党,所以采取相当圆滑的策略:不加入武装斗争的路线,认为这是“鲁莽”行为;可是如果其他国家共产党需要帮助,他们也会出钱出力,前提是不要在玻利维亚境内打仗。
对于格瓦拉的游击队,玻共第一书记蒙赫早就非常不满,最不能容忍的,是一群古巴人在自己的国家买土地、建立基地,他认为这是古巴人干涉内政的阴谋。因此虽然卡斯特罗始终在力促他与格瓦拉见面,可蒙赫却避而不见,借口要去莫斯科开会。
12月31日,两人才最终碰头。一见面,蒙赫提出了三点意见:第一,玻共不便参加游击队,但他本人可以辞去党中央第一书记的职务,加入战斗;第二,他愿意说服其他拉美国家共产党,对游击队给予支持;第三,只要战斗是在玻利维亚境内展开,他就要求取得政治和军事的双重领导权。
格瓦拉立刻感到这次的会谈将相当艰难,他对蒙赫提出的头两条意见不置可否,但对于游击队政治和军事领导权问题,他坚决不让步,毕竟蒙赫根本就没打过一次游击战,只在哈瓦那短期受训过,他对蒙赫表示:“军事领导是我,这一点绝不含糊。”谈判就此中断。第二天格瓦拉在日记中分析说:“我觉得他是抓住这一点不放,以此为借口断绝关系。”
第七部分:玻利维亚 受难曲玻利维亚:受难曲(4)…(图)
蒙赫拂袖而去,临走时,他想让玻利维亚的战士们和他一同离开,甚至对他们危言耸听地说:“当人民知道这支游击队是由一个外国人领导的时候,他们就会翻脸,不再支持你们。你们尽可以英雄地死去,不要指望有朝一日能成功。”不过,玻利维亚人一个都没走,他们都责怪第一书记是“宗派主义”。晚上吃年夜饭,没有一个人愿意把饭盒借给蒙赫,最后还是古巴炊事兵解了围,将饭盒给了蒙赫,他自己却只能直接在锅里吃饭了。 格瓦拉并没有好好思考蒙赫所说的话。事实上,他没有意识到第一书记的话虽然太过教条,但至少有一半是对的:在这场战斗中,他必须认识到人民的力量,利用人民的民族情绪,否则,胜利的希望微乎其微。同时他也没有仔细想想,与玻共决裂将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他们将失去一切援助,无法得到战斗所必需的武器、药品和食品,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可能将他们当做敌人。
2月10日,农民奥诺拉托·罗哈斯用玉米招待战士们,格瓦拉坐在一截树干上,胡子头发都很长,叼着烟斗,脚上坐着罗哈斯的两个孩子。没有人想到6个月后,罗哈斯出卖了他们。
格瓦拉甚至觉得与玻共决裂算不上什么坏事,“蒙赫的态度可能延缓游击队的发展,但另一方面又可能是好事,可以使我从政治纠葛中解脱出来。”他在营地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与战士们一起开垦了一片小菜园,还建立了一个图书馆。可是这里的蚊虫实在太可怕,他们把1967年1月11命名为“扁虱日”,因为有六七个战士得了扁虱病,只能回家休养。疟疾在战士们中流行,格瓦拉也未能幸免。
1月18日,他们的芳邻阿尔加尼亚拉斯神神秘秘地跑过来,要和他们合伙经营海洛因生意,格瓦拉拒绝了他。却没有想到,这位曾经担任过市长的邻居其实是在刺探情报。第二天,警察就前来基地搜查,虽然没发现什么,但充当“户主”的洛洛的手枪却被没收了。
26日这天,又有两个玻利维亚人慕名而来。一个是矿工、玻共党员穆瓦塞·格瓦拉,在党内因为主张武装斗争而被孤立;另一个是19岁的哲学系女学生罗约拉·古斯曼,格瓦拉的崇拜者,格瓦拉让她负责游击队的财务工作。后来她在一篇文章中描述了与偶像初次见面时的情形,“我做梦都没想到,我竟然会见到切,他的面孔如梦如幻,几乎达到了理想境界。他看来谦虚朴素、和蔼可亲,虽然他的声望是那么高,可我却一点没觉得惶恐。”1967年9月,古斯曼不幸被捕,被关在一幢大楼里,她企图自杀,从四楼跳下来,竟然奇迹般地只受了点轻伤。
就这样,格瓦拉的队伍终于达到了40人,这是一支名副其实的国际部队,其中包括了古巴、玻利维亚、秘鲁和阿根廷人。2月1日,他决定进行一次侦察行军,目的是了解这个地区,与农民接触,重新训练他们的耐力,结果原定23天走完的路程,他们用了48天才走完,这次行军极大地动摇了队伍的士气、影响了他们的战斗力。很多战士都与他们的司令一样,有写日记的习惯,事后人们发现,所有人在这段时期的日记,都充满了痛苦甚至怨恨的情绪,再没有一个人看到希望。
这是一次对体能的无情挑战,布劳里奥(即雷耶斯中尉)在2月1日的日记里写道,“我们出发时总共25人,每人背五六十斤重的东西。”可是由于战备不足,行军到了第四天,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格瓦拉在日记中写道:“队伍已经疲劳了,一路上太艰难,好几个人几乎是光着脚走路。我瘦了将近15斤。尽管有时背痛难忍,但我还能坚持正常行走。”
他们渡过了格兰德河,所有人都饥肠辘辘。2月10日,一个农民对战士们说,他愿意给大家一点玉米。这个人的名字要记下来,因为这个老实巴交的人,竟然会对革命产生重大影响,他叫奥诺拉托·罗哈斯。一张照片记录了游击战士们当时的境况,照片中,格瓦拉坐在一截树干上,胡子头发都很长,叼着烟斗,脚上坐着罗哈斯的两个孩子。格瓦拉没有想到,6个月后,罗哈斯出卖了他们。
没有补给,游击队员们成了猎人,路上捉到什么就吃什么,他们吃过孔雀、毒蛇、猴子、狐狸和各种鸟。由于饥饿,很多人的四肢浮肿,连鞋都没法穿上了。所有人,包括格瓦拉在内,都已经快挺不住了。1月23日,格瓦拉在日记中写道:“对我来说,今天是黑色的一天,我是咬着牙度过的,因为我感觉非常疲倦。爬到山顶时,我的脑袋一阵晕眩。”一些人变得脾气暴躁,两位古巴共产党中央委员,马科斯和帕乔,吵吵闹闹,后来竟然拿出刀子威胁对方。
2月15日这天,是他长女小伊尔达的11岁生日,这是他最心疼的孩子。1960年古巴革命成功后,孩子才得以回到父亲的怀抱,却又不得不离开生母伊尔达,多年来几乎见不到亲生父母。格瓦拉不能回去为女儿庆祝生日,晚上,当战士们都在休息时,他摸着黑给女儿写了封长信:
亲爱的小伊尔达:
我今天写这封信给你,你却要在很久以后才会收到。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在惦念着你,希望你过一个非常快乐的生日。你应当知道,我正在遥远的地方,我将和你分开很久。我正在做的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毕竟也是尽力而为。我想,你是可以永远为你的父亲感到骄傲的,就如同我为你感到骄傲一样。
第七部分:玻利维亚 受难曲玻利维亚:受难曲(5)
你要记住,今后斗争的岁月还长着呢,甚至在你长大成人以后,你也要为斗争做出贡献。你要做好准备,做一个优秀的革命者。你要争取成为学校最好的学生,在各方面都要比较好。要品性端正、严肃认真、热爱革命,与同志们好好相处。我在你那么大的时候,还没有做到这些。我是在另一个社会长大的,你呢,现在的条件很优越,生活在不同的时代里,因此你应当无愧于这个时代。 别忘记回家去看看弟弟妹妹们,勉励他们努力学习,教他们规规矩矩。特别要照顾小阿莱伊达,她是非常尊重你这个大姐姐的。
好吧,小姑娘,再一次祝福你幸福地度过这个生日。代我拥抱妈妈。接受我热烈的、紧紧的拥抱吧,以此来弥补我们今后不能相见的时光。
你的爸爸
对待同志,格瓦拉比平时还要严厉,他公开指责马科斯和帕乔,图马也被他批评,所有人都变得很消沉。战士们迷惘极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战斗,只能靠着对格瓦拉的崇拜与信任,他们才有力气走下去。里卡多曾是格瓦拉在刚果时最坚定的追随者,可现在他私下里对庞博说:“庞博,领袖对我很不好。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来这里只是因为对他有承诺。我对他万死不辞,因为他是我们的导师,我们的领路人。”
30年后,阿拉尔孔(即贝尼格诺)回忆了当时的情形,他说:“我们互相询问对方,我们去那儿到底是要干什么?行军,在森林里盲无目的地走,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们。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队伍里没有一个是出生在当地的玻利维亚人,为什么没有想到这里和我们在马埃斯特腊山打游击时完全不一样。”
3月20日,格瓦拉终于回到营地,这才发现他们苦心经营的基地已经暴露。留守的两个玻利维亚人竟然逃跑了,更糟糕的是,3月14日,他们正想卖掉武器时,被警察当场抓获,他们立刻就向警察提供了很多详尽的情报。在格瓦拉回来前三天,警察已经来到了基地,在这里发现了政治书籍和其他可疑物件。大家只好撤离到离这里两三小时路程以外的地方。
战斗伊始,美国人即向玻利维亚政府伸出援手,参加过越战、有充分反游击战经验的专家拉尔夫·W·谢尔通出任顾问,整个尼阿卡瓦苏河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