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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琚还一直没有往边上看,他这些天一直东奔西跑的,对唐基行宫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再说了今天雪大,谁知道几位帝君全都会聚在一起呢。他是怕自己乱看,叫鹰陛下看见,不定又是一顿拳头。还是规矩些好。
他绕过烤架,直接到近前,跪下道:〃 属下安琚,见过几位泽主。〃 风凝笑道:〃 你起来,看看,云甸、龙腾的帝君都在,朕替你引见他们,以后有事,你可以跟几位帝君联络。〃 安琚一听,什么,云甸帝君在这儿,逃都逃不了。他勉强抬头,哦,这会宁浩和易怜可都不会认错,虽然过去三年多了,没错,就是宁鸿,看人的神气,表情,眼睛,一模一样,只是人有点瘦。宁浩夫妻激动得不知所措,一下子都不晓得要怎么说话了。易怜抖着身子想起来,可是,腿软极了,她手抓住桌子,可手却滑了,身子一下子就滑进了宁浩的怀里。宁浩一边抱着着,一边着急地吸着气,总算将气透过来了。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叫,只好先啊的一声,大叫出来,倒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风凝急道:〃 宁浩兄,怎么了,不舒服么,您和嫂子,如何脸色都如此难看。嫂子怎么了,快叫医生来看看。〃 安琚一听,好机会,赶紧走人。他立即道:〃陛下,看来今天安琚来的不是时候,不如安琚今天先告退,改日再说。〃 风凝一看,宁帝君夫妻好像身体非常不舒服脸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血红,还是叫安琚先退下吧。就挥了挥手,示意安琚退下。安琚得到恩旨,立即向后快退。宁浩一看,你走了,老天,要是被你走掉,哪天才能再找到你。他总算把嗓子里堵着的气,全吐出来了,大叫一声道:〃 鸿儿,鸿儿,你留步,父皇就知道,你英魂不散,附在安掌柜身上,来看父皇和母后了。鸿儿,留步,父皇错了,悔之晚矣。〃 安琚一听,退得更快,赶紧跑吧,自己居然撞到枪口上了,傻瓜蛋子一个。宁浩想飞起来追他,可是身子软得要命,心跳得飞快,这脸涨得通红,就是动不了。只能嘴里大叫:〃 拦住他,把我鸿儿拦住,米侍卫,几个侍卫长,拦住他。〃 这几个侍卫没有主上的命令不敢动手啊,眼见安琚就要退出房门,逃之大吉了。突然他身后响起了一声生气的怒喝:〃 你给我站住,有本事,你再走一步试试。〃 安琚本来已经掀帘子准备溜出去了,一听这声音,就立即紧刹车,站住了。大家被这声音一震,全回头看,原来喝出来的,是金辰鹰,风涵一看,怎么又想打人啊?不过,这人有点不太对啊,他,他究竟是什么人?风涵可不糊涂,安琚明明大活人一个,怎么会是鬼,他不是鬼,难道他,他是宁浩帝君的儿子宁鸿。可是宁鸿不是,不是被赐死了嘛,怎么又活着。活着也算了,还跑到无瑕来当掌柜?这团乱帐,想不明白。
鹰一声巨喝,安琚站住了。鹰怒气冲冲道:〃 怎么,咱们俩的关系,你还要我告诉你,你才想得起来是不是?〃 安琚闻言就慢慢转过身来了,他的脸上,大喜欲狂,这份喜悦,整个从眼睛里溢出来,像发洪水一样,冲满了整个脸。他转过身,居然还煞有介事地将身上穿的衣服,都整理了一下,把帽子也给弄正了。然后做了一个让大家都目瞪口呆的动作,说了一句,叫大家都想跳起来的话,他向金辰鹰恭恭敬敬的跪下了,然后有板有眼,一字一句地道:〃 恩师在上,不孝弟子,晶瑶给恩师请安。〃 有没有听错,风凝的笑容整个在脸上凝固,弟子,恩师,这,这是什么跟什么?演戏吗?也不会这样恶作剧吧。龙泽是不可以随便收徒弟的,鹰收徒弟,是要得到师傅、师弟们的赞成的,他居然收了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徒弟?
这连向来处惊不变的风涵和柳涔都觉得匪夷所思,安琚是鹰的徒弟,这是什么乱麻团?
金辰鹰看他跪下了,脸上的怒气慢慢就消失了,转怒为平和道:〃 罢了,你总算想起来了,起来呗。〃 安琚边笑边哭道:〃 哦,不,弟子好久,好久没有给师傅磕头了,弟子今天多磕几个,补补前帐。〃 说完,好像做生意还钱一样,一连给鹰磕了十多个头。倒把鹰给气乐了。
鹰又气又笑道:〃 好啦,起来呗,别磕了,这地硬,磕破了你的头,宁浩兄要找我算帐。好了,过来。〃 安琚刚才逃的时候快,这回过来却慢了,他非常讲礼貌,亦步亦趋,小心地到了鹰的身边,脸上还挂着泪水。鹰笑道:〃 哭什么,这么大的人了,好啦,把眼泪擦了再说。〃 安琚把眼泪给擦了,笑道:〃 师傅,您身体好不好?〃 鹰哼了一声道:〃 没被你气死,总算还好。〃 安琚呵呵地笑道:〃 弟子这点小儿科,怎么能气得死师傅。恩师大人大量,才不会跟弟子真生气呢。〃 鹰点着他的额头道:〃 少贫嘴,好啦,为师先向你的几个伯父、师伯和师叔介绍你,你去向他们请个安。〃 鹰拉着他手,向着大殿内正在打破脑袋想问题的诸君道:〃 诸位,这个呢,是我的关门弟子,我收了他这个徒弟,觉得收徒弟,是天下最愚蠢的事情,决定再也不收了,所以,他就关门了。〃 他这一介绍,云里翻就先笑起来道:〃 二十来年前,我就跟你说,这小子,是个小混混,你收他,小心,一世英名,叫他混掉。〃 鹰也乐道:〃 笨师收混徒,打了败仗,责任自负。唉,诸位老哥老弟们,可记好了我这笨徒弟的名字,这孩子,他姓宁,单名一个鸿字,字晶瑶。哦,也就是宁浩兄的小儿子,那个倒霉的皇太子。〃 此言一出,大殿里,大家可再也不管了,就是老大的嘈杂声,鹰怎么可能,收宁浩的儿子做徒弟?这个宁鸿又是怎么没死的,他又为什么改了名字,堂堂皇太子,平了反也不回家,跑到无瑕来卖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东。
鹰指着司马逸云道:〃 这是你师傅的大哥,过去给大伯伯磕头。〃 安琚端端正正地到了逸云的面前,屈膝就跪下去了。逸云慌忙扶他起来道:〃 好孩子,使不得,哎呀,大伯伯没有带礼物,怎么办呢?〃 安琚笑嘻嘻地道:〃 大伯伯,那您就记在帐上,等侄儿来收帐,侄儿不收您利息。〃 大家一听,呀,这人,这嘴可真的贫。逸云大笑道:〃 那你就一个个收帐,估计可以收一堆。〃 安琚到了洛燕司身边,给燕司请安,燕司笑着扶他起来道:〃 依我说,人太多了,一齐行个礼就算啦。〃 安琚急道:〃 不行,燕伯伯,这礼要一个个收,要是一齐行,伯伯叔叔们不给礼,侄儿岂不是亏大发了。〃 风攸闻言,实在乐得不行道:〃 哎,鹰啊,你,你怎么搞得,你,你的弟子,怎么一个个嘴都那么贫呢?〃 说话间,礼已经行到风攸这里了,风攸也没有带礼啊,只好也记帐。到了柳涔身边。柳涔等他行完礼,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一对蓝金嵌钻的晶美扣饰道:〃 罢了,我不欠帐,给你呗。〃 谁知道,这小子的脸可真厚,他回头看看风攸,笑呵呵地问道:〃 四叔,这礼只是您的,不算攸伯的吧?〃 风攸立即拿手拍他,小子,你可真贪心哩。一圈礼到了林泠这里,林泠笑道:〃 我不给你礼,唉,不但不给,你给我礼,不然,我这师叔可不同意你进师门。〃 也亏这小东西有脸说,他厚着脸道:〃 师叔这样好了,这逸云大伯伯的礼,就转送给您。您可同意让我进师门了?〃 林泠大笑道:〃 你真是我羽哥的徒弟?我看不像,比较像小哥哥的徒弟,不,十成像小哥哥,帐算得溜精。〃 一圈过来,到了风涵这边,风涵眯着眼睛看他道:〃 我呢,没你小师叔那样小气,礼我当然有,不过,你得让师叔看看,你有没有拿礼的本事。〃 说话间,风涵已经从桌子上取了三只琉璃夜光杯,这杯特别薄脆,被称为一片雪。风涵轻轻一挑玉珏酒壶,三杯酒都倒好了。别小看这一挑,那轻轻转手间,劲力的捏拿,实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大家看出来了,风涵要试试这孩子。
风涵轻轻一挥,三杯酒就成平行线直飞向宁鸿的前胸。倒酒的时候,宁浩就着急了,哟,鸿儿嚥,你接不住,就算接住了,这酒杯经了两道大力,一定立刻碎掉,酒也洒了你一身,可很不好看。可是隔得远,再说了宁浩自己也没有把握接住这杯子。其他人一看风涵这一招,脸都有点变色,风涵这招试题,出得难了,柳涔几个自忖,只怕我们都接不好。
眼看酒杯就撞上这孩子胸前了,易怜尖叫了出来。宁鸿微微一笑,身子轻轻拔了拔,使出了龙卷风中的轻苹初起,大家都是明明白白看到他转身的,以为他转慢了,可愣是不慢,这孩子就像台上做戏的名角,看起来慢条丝绺,可是一句一句,都是丝丝紧扣,没有半分错的。宁鸿一转之间,已经将风涵三杯酒的来力给卸去了九成。他一顺手,修长的五指,食指、中指、尾指各自轻挑了三只杯子的底,将最后一成向前去的力,转成了向上的力道。三只杯子都向上跃起来,翻了个身,一前一后,三杯酒就倒过来,顺顺当当地流进了宁鸿的口中。这二招,电光火石使出来,却又潇洒漂亮之极。更难得的是,这三只杯子,倒完了酒,自然就直接下跌,刚好都跌到了宁鸿刚刚伸出的左手中,整整齐齐叠成一线。
宁鸿恭恭敬敬将杯子放还到风涵面前,行礼道:〃 谢师叔的酒,只是,这礼也太轻微了些。〃 风涵朗声大笑,将身边的玉佩解下来,这可是玉龙吟在他三十岁的时候,亲自给儿子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