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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祥说到这里;稍停了停;又说:
〃张顺成同志;你过去在战斗上是很不错的嘛!听说你还立过功?〃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张顺成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我们就要发扬这个光荣嘛!咱们不是一个营的;也不是一个团的;可咱们都是共产党员;所以我就'清水煮豆腐';给你来个爽口的:你今天可是有点害怕困难哪!〃
〃只要你们能想出办法;我也不含糊。〃张顺成分辩看说。
〃现在我们开支委会;不是正在想办法吗?〃郭祥说;〃可是不能光靠我们。还要发动群众都来想办法。我看;你回去马上就召集大家开个会;首先作个自我批评;挽回影响;再发动大家好好地研究一下。有好办法;你就马上报来。你看这样行不?〃
张顺成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积极的思想斗争和恰当的批评;使他的精神立刻振作起来;眼睛里也有了光彩。他向支委们又说了几句保证的话;就转身走了。
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张顺成在坑道里敞着嗓门喊:
〃各班班长集合!开会喽!……〃
郭祥笑了一笑;对几个支部委员说:
〃咱们的第二次支委会也开始吧。首先讨论如何排除积土的问题。〃
看来疙瘩李接受了郭祥的批评;早有准备;第一个发言说:
〃根据响们的人力;一锹一锹挖不行。我考虑;是不足把爆破筒埋在积土里;炸它几家伙;等炸得差不多了;再由人去挖:我看一夜工夫;也就清除得差不多了。〃
大家立刻表示同意。郭祥也点点头笑着说:
〃你瞧;疙瘩李一动脑子;办法不就来了?可是还要考虑一下;如果明天敌人继续扔炸药包;怎么对付?〃
大家闷着头想了一会儿;许福来说:
〃恐怕要加强坑道口的冷枪射击;上来一个就打一个。我明天就到坑道口去。〃
〃不过。敌人要从两边接近;照样能爬上坑道口。〃疙瘩李皱着眉头;抚摸着他左额角上的那个小肉瘤说。
〃爬上坑道口不怕;〃陈三说;〃有炮弹给咱们站着岗哩!只要跟炮兵取好联系就行。〃
〃那总是有空子的。〃郭祥见齐堆一个劲儿地闷着头抽烟;就说;〃齐堆!你这个小诸葛怎么倒成了没嘴儿葫芦了?〃
齐堆把烟蒂一丢;用脚踏灭。
〃我琢磨了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他笑着说;〃今天夜里;咱们把积土清除了以后;接着就在坑道口外面挖一个深坑;再顺坑道挖一个陡坡。这样;敌人投的炸药包;就会滚到坑里去;也就炸不着咱们的坑道口了。〃
郭祥沉吟了一阵;说:
〃行!这办法行!……不过;还有一个基本问题需要解决。〃
大家静静地望着郭样。他把那个大喇叭筒猛抽了两口;喷出一股浓烟来;然后接下去说:
〃坑道工事一出现;咱们就研究过:它不是为了单纯防御;更不是为了保命;我们必须把它当作依托;来更有力地打击敌人;消灭敌人。刚才那些办法都好;就是还要想一想:怎么变被动为主动;怎么贯彻积极的战术思想;给敌人更大的威胁!〃
他沉了沉;随后又说:
〃我的想法是:除了清除积土;挖坑以外;是不是在坑道口两侧修上两个地堤;把斗争的焦点推到坑道口外;使敌人根本无法接近坑道口。下一步;根据情况发展;再派出小组去袭击山顶上的敌人;破坏敌人的野战工事;使敌人白天黑夜都不能安生。这对我们大部队的反击就更有利了。〃
大家对郭祥的意见都表不赞成。张顺成也进来了;把战士们讨论的结果作了汇报;又提出币少具体办法。大家立刻动手干了起来。经过一夜紧张的劳动;坑道口打开了;积土清除了;坑挖起来了;两个地堡像两个大牛犄角似地伸到了坑道口外。齐堆、陈三当夜回到二号坑道;也根据统一布置;加强了坑道口的防御工事。
第二天。敌人对两个坑道口各使用了一个连的兵力疯狂进攻。这一天我们的炮兵打得非常出色。因为坑道口的步兵随时给他随时指示目标。修正偏差;那些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地专往敌人的人群里钻。有的敌人刚一集结;就被扣掉了一半。剩下的敌人;向坑道口逼近时;又遭到地堡里火力的杀伤。这一天;在一号地堡里隐伏着机枪手许福来和几个特等射手;将近有40名敌人夹着他们的炸药包躺在地堡前长期休息了。偶尔落到坑道口的炸药包;也滚到齐堆设计的深坑里……
夜坐;郭祥刚宣布要组织出击小组;人家就抢先报名。张顺成拼命地挤到最前面说:
〃参谋长!参谋长!你就让我去吧!〃
郭祥很能理解张顺成此刻的心情;望了望大家;笑着说:
〃我看;你们就让给老张吧!〃
下半夜;乘敌人警戒疏忽之际;张顺成带了两名战士跃出洞口。不到半小时;就胜利归来。除了炸毁山顶上敌人两座地堡外;还带回了两挺机枪和三支步枪。当他把这些战利品交给郭祥时;脸上出现了几分宽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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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在五面包围中(三)
在坚守坑道的第15天;也就是郭样进入坑道的第10天;叉发生了新的困难:坑道里的存水用完了。人们把那几个存水的大汽油桶;翻来覆去地磕打;再也倒不出一滴水来。
事实上;前两三天;郭祥已经严格地控制用水;每天每人只能分到一搪瓷碗。团指挥所对此事异常焦急;曾经几次派运输队送水;伤亡很大;送来的水却很有限。由于缺水;大家眼瞅着饼干硬是咽不下去;有时候饼干的碎末被呛得从鼻孔里喷出来。人们渴得实在难忍;就用牙膏解渴。但这只不过能润润嗓于;缓和一下暂时的痛苦而已;究竟能解决多少问题呢?到了第18天;牙膏也吃完了。已经发现有人在偷偷地喝尿。战士们脱光了膀子;抱着手榴弹;紧紧贴着潮湿的石壁;来减轻一点焦渴如焚的感觉。人们仿佛第一次认识到:那在生活里最平常的东西;那在地球上最普通的名之曰〃水〃的东西;是何等可贵的珍品呵!这时候;在精神上负担最重的;除了郭祥;恐怕就是从二号坑道里漏来的卫生员小徐了。这个个十六七岁说话还有些童声童气的孩子;虽然同别人一样渴得嗓子冒烟;但他更难受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伤员们极力抑制着的低声呻唤。他仿佛觉得伤员们喝不上水;全是他的过错似的。他焦躁地在坑道里走来走去;一遍又一遍地察看着坑道的石壁;看能不能找出一滴水来。终于;他在一个潮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条细细的石缝。不时地渗出一两滴水珠。他非常高兴;就撕了一缕棉花;把水珠蘸起来;拧到小碗里。尽管石缝是那样的吝啬;总算有了一丝希望。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耐心工作;居然拧了大半碗水。然后;他就把小搪瓷碗架在小油灯上烧起来。
小小一点灯头火;总算把水熏热了。小徐多高兴呵!他立刻把小碗端到几个重伤员跟前;带着几分自豪的神情说:
〃同志们!醒醒;喝水啦!〃
躺在土炕上的伤员;一听说这个〃水〃字;都纷纷地睁开了眼睛;显得很高兴。但是;当他们发现就是这么一小碗水;却不免有些迟疑。其中一个伤员说:
〃这是哪里来的水呀?〃
〃这;你们就不用问了。〃小徐笑吟吟地说。
〃小徐!你端去给参谋长喝吧。〃另一个重伤员说;〃你看他这几天嗓子都哑得快说不出话了;这样下去怎么指挥呢?反正我们……。〃
〃对!对!快给参谋长端去吧!〃大家异口同声说。
小徐见大家执意不肯;转念一想也有道理;就端着小碗来到隔壁的指挥室里。郭祥进坑道虽不过十几天;已经显得又干又瘦;颧骨突出。两眼深陷;焦干的嘴唇上裂了好几道血纹。小徐把小碗往他面前的桌上一放;说:
〃参谋长!你喝点水吧!〃
小徐原先是后方医院的小看护员;刚到三连的时间不长;又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所以郭祥对他不很注意。今天一看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竟然想方设法给伤员烧了这么一碗水来;心里很是感动。他望望小徐;非常和蔼地说:
〃小徐!你怎么不端给伤员喝呀?〃
〃他们都不肯喝;说你还要指挥打仗呢!〃
〃傻孩子!光凭一个人能打仗吗?〃郭祥笑着说;〃快去端给伤员喝吧!〃
小徐没有反驳;但仍旧站在那里不动。郭样一转眼看见步战机员小马;嘴唇上干裂了好几道血口子;因为整日整夜地呼叫;已经嗄哑得很厉害。几乎不像他本人的声音了。郭祥端起碗递给小马;说:
〃小马;你就喝了吧!叫我看这才真正是工作需要呢!〃
小马是个又随和又爱打爱逗的青年。人长得很漂亮。一笑一口小白牙。今年虚岁才20;已经结了婚;平时是大家开玩笑的对象。他执行命令一向很坚决;今天却显出异乎寻常的固执。他接过那一小碗水;立刻又送还给小徐;说:
〃不行!我不能喝。〃
〃你就喝了吧;小马。〃小徐也说。
〃你真是个小傻子!首长不喝;伤员也不喝;我怎么喝得下去?〃
他的态度是那样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小徐只好端了碗;重新回到伤员面前。
伤员们一看;一碗水又原封不动地端同来了;一个接一个地埋怨着。这个说:〃小徐呀;你这孩子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呀?我们这些人都是不能动的人了;一天价躺着;战斗又不能参加;我们早一点喝;晚一点喝有什么要紧呢!〃这个说完;那个又说:〃他们不喝;你就不能想个办法?你把碗放到那里就是了;又端回来干什么?〃这个说〃傻孩子〃;〃小傻子〃;那个又说〃不懂事〃;真是弄得小徐没有了主意;只好又端着小碗放在郭祥的桌上。
郭祥望望着大半碗水;分毫不少;不由叹了口气:
〃咱们的同志一说打仗;劲头那么大;怎么今天连这一小碗水都喝不了啦!〃
说着;他把袖子一挽;把小碗高高擎起;说:
〃同志们!既然你们一定要我喝;那我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