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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他背影远去,心中懔然,都知道凤仪门也将面临灭门之祸了。但是,和君无缺作对,就必然会是这个下场,可叹欧阳龄以萤烛之火去对日月,终于还是逃不开一死。
绾春居的走廊上,风铃旋转着轻响,一串轻微的足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然后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来人手里捧着的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刚刚煎沸的汤药,玉质的汤碗,精雕细琢的托盘,无不显示着饮药之人的身份高贵。而那个托盘而来的人,身着男装却有着一张极其妩媚的脸,竟是个男装丽人。她走到放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听到里面有个柔柔的声音说:“是七舞么?进来吧。”
于是她推门而入,看到坐在屋内的竟然是两位佳人,有点出乎意料,却还是很得体的说:“夫人,药已经煎好了,趁热服用吧。”
顾倾城斜看了一眼药碗,颦起秀眉,说:“我的身体又没有病,别再给我浪费那些药材了。”
男装丽人走到跟前,笑答:“夫人的身体我最清楚,病是没病,就是有点虚弱,这药没有坏处,只是调理,更何况是尊主亲自吩咐的,夫人如果不吃,我就要去刑门领罪了。”
坐在顾倾城旁边的人是顾雪色,她蹦跳起来捧过汤碗说:“难得姐夫身为天一海阁的尊主,日理万机还对姐姐如此情深意重,姐姐就吃了药吧,也别辜负了文姐姐的一番美意。”
顾倾城接过药碗,依然皱着眉,虽然文七舞已经在药中加了麝香和冰片,但是药中苦味还是飘至鼻前,不能下咽。她端着碗,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上次天风去刑门领罪,如何?九歌没有太为难他吧?”
文七舞的眸光立刻黯淡下来,强笑着说:“是尊主命他去领罪的,他此次也的确犯了大忌,不仅引狼入室,还险些让夫人遇险,尊主就是不说,他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顾倾城惊得手一抖,再问道:“那他,现在怎样了?”
文七舞正欲说话,忽然感觉身后有一层冷寒之气透过背脊刺入心骨,回过身,她甚至没有抬头,直接单膝跪地,说道:“参见尊主。”
站在门边的正是君无缺,他看着面前的文七舞,笑了:“七舞,起来吧,在倾城这里不用太多礼,否则她会怪我疏离你们了。”他走过文七舞的身边,漫不经心般拂了拂衣袖,文七舞立刻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将她托起,起身间,君无缺已经踱步到了顾倾城的面前。
先看到桌上的药碗,君无缺微笑的双眸里有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神情,看着顾倾城忧郁的双眉,轻声问道:“怎么?药凉了?还是太烫了?”
“不是,”顾倾城避开他逼人的眼神,“是我不想喝,天天喝药,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重病垂危,快死的人了。”
君无缺没有强迫她喝,而是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顾雪色,“自从你来了以后,倾城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顾雪色看着他,平静的说:“我也没有力量做别的什么,只能陪她说说话而已。”
“这就够了。”君无缺道:“天一海阁中并不需要万花城的人做什么。”他的眼神中是逼人的寒光,看得顾雪色心头一阵慌乱,好像自己已经有什么心事被他看穿。她急于避开他的这种目光,忙道:“文姐姐,上次你说要带我看看天一海阁的药园,今日有没有空呢?”
文七舞看了屋中人一眼,见君无缺没说话,就答道:“好啊,不过药园在海阁的东面,可能要骑马过去,比较远的。”
“我不怕,我最爱骑马了。”顾雪色如银铃般笑着拉起文七舞走出房间。
房中于是只剩下君无缺和顾倾城两个人。君无缺端起那碗药,放到嘴边轻轻吹凉,口中随意的问道:“你家里的人都还好么?”
顾倾城幽幽道:“你真的关心么?你希望他们好还是不好呢?”
君无缺一笑:“我当然希望他们都好,一来他们是你的亲人,他们如果有事你会不开心;二来,五年之期将至,我也不希望自己会空等五年,失望一场。他们越‘好’就越没有辜负我给他们的这五年。”
顾倾城咬牙说道:“你是想让他们一个个都死在你的剑下才满意么?”
君无缺又笑道:“他们如果尽数归降,我是不会为难他们的。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啊。”
“我太知道了。”顾倾城一字一顿,心如刀绞。君无缺却将药碗举到她面前:“已经不烫了,可以喝了。”
“我不要喝。”她别过头去,想反抗他的命令,但是彼此距离太近,君无缺轻而易举就将她拉进怀中,自己以唇就碗,喝下一口药,然后蓦然吻住她的唇,以舌尖挑开她的牙齿,将药同热吻一起灌进她的喉中。她猝不及防喝下药,一下子呛到,推开他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将药碗擎着,看着她已经胭红的脸颊,淡淡的说道:“倾城,你总是想违逆我,最后选择一条最难的路走,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么?”
顾倾城怒而抢过他手中的药碗,强让自己将剩下的药汁灌了下去,然后将碗狠狠掷向地面。本来那玉碗即将摔碎,君无缺却一抬袖,将碗重新抄回手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若心中有气,对我说就好了,何必迁怒于碗?若这碗摔碎后能博你一笑,就算摔碎百个千个我也不会心疼,但若摔完后只会增加你的愤恨,我还是救它一命吧。”
“你,不用只在我面前装好人。”顾倾城喘息着说道:“天风去了刑门,生死未卜,他是你最贴心的人之一,你都不在乎么?”
君无缺哼哼道:“天风么?你何必为他担心?九歌掌管刑门,又与天风情同手足,我若想杀他,九歌也会护着他的,你放心,他死不了。”
顾倾城凝视着他:“你真的令我诧异,你的属下为你出生入死,你对他们的生死竟然是如此的淡漠,你有何幸能得到他们的拥戴,你就这么有信心,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背叛你么?”
第一部分 唯我独尊绝色倾城(2)
君无缺无声的一笑:“我对他们的信任要远比对你的深。”
顾倾城浑身一颤,牙齿几乎将唇咬出血:“那你又何必留着我?在你灭万花城之前,把我送回去吧,若你还念着我们有一丝的夫妻情份,就让我死而瞑目,别让我做个罪人!”
君无缺也静静的望着她,眼中依然是淡冷的笑意,轻轻启唇,以一种高高在上的优雅对她说:“我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我爱你,即使你以为我的爱会杀死你,令你生不如死,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的。倾城,我再说一遍,别做傻事,也别和我作对,你应该知道那会带来的结果是什么。我不想将五年之约提前。”
顾倾城惊惧的看着他,许久后,突然推开他奔出屋子。
跑在长长的走廊上,她眼中的泪夺眶而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她五年中全部的生活。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爱她的人?君无缺是么?父兄是么?为什么她感受不到被爱的快乐,只觉得自己是一枚棋子,被放在棋盘之上,身不由己。
无意识的狂奔着,一直奔到走廊的尽头,走那里刚好走过一个人影不巧挡在她面前,几乎和她撞上的一刻,那人倒退了几步,躬身说道:“见过夫人。”
她在泪眼朦胧中看过去,看到对方苍白的面孔,一喜,脱口而出:“天风,你没事了吗?”话刚说完,就看到天风被厚纱缠裹的左手,惊叫道:“你的手……难道??”
天风虽然面无血色,但是不曾皱眉喊痛,他秉性硬冷,低着头说:“九歌已经是法外施恩了,只斩了我两指,又是左手,并无大碍,劳夫人牵挂,是天风之罪。”
顾倾城呆呆的看着他受伤的左手,痛心的问道:“为什么你们对他如此愚忠?竟然不做一丝的反抗和怨恨?”
天风垂首道:“欧阳龄之事本来就是我的过错,尊主一向严令众人,我身为四使之一,自然不能脱罪。尊主待我恩重如山,天风就是万死亦不足以报答,何况残躯一具……”
“够了!”顾倾城双手掩耳,摇头道:“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听你们对他的那些顶礼膜拜,难道你们没看出来,他是一个魔鬼,他是把你们作为杀人的工具来利用么?”
“倾城,你这么说对我太不公平了……”
不知何时,君无缺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后,看到跪倒的天风和他的伤势,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手里的事交给海月吧。”
天风离开了,君无缺凝视着顾倾城,慢慢的说道:“倾城,你也是万花城的圣女,应该知道江湖上弱肉强食的道理。万花城若没有经过争斗岂能有今日的规模?顾三清今日看上去像是一个圣人,但是多少年前他的双手同样沾满了敌人的鲜血,这些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江湖上的这些轮回不是到我这里为止的,我也没有道理去做圣人。我和九歌、天风他们有着共同的梦想,就是创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天一海阁,一统江湖,这不是可怕的,你不应该用这种偏颇的眼睛来看我们。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来说,我们更坦荡磊落,不是么?”
顾倾城惨笑着眨眨双眸,有泪滴落,“不如说是你的野心在无限度的扩张吧?再多的疆土都不能满足你了,即使有一天你拥有了全天下也未必会觉得满足。”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的,但我没有看到之前,我不会死心放手的。”君无缺握紧她的双肩,“倾城,用你的眼看着我,同我一起走到那一天吧。”
顾倾城对视着他的眼睛,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