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W钪饕氖牵以谂牡缬埃诖邮挛胰劝墓ぷ鳎蔷妥愎蛔愎涣恕N乙业墓ァ⑽蛲蛎挥械玫椒⒒拥挠胁呕那嗄辏ぷ鳌! �
第四部分第35节:明星的困扰(3)
我们演员组只有六个人,在拍摄《原野》的合作中我们建立了深深的友情。整个摄制组是一个十分友好的创作集体,我们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今天。
我第一次见到扮演仇虎的杨在葆的时候,就感到仇虎仿佛是为他写的。第一次见面他就说:“你是个不成熟的演员,我可以做你的老师。”我当时风华正茂,并不以为然,说:“是呀。”停了一会儿,憋不住,我说:“我也可以做你的老师!”在讨论剧本时大家都表决心,我觉得只有这样说才能表达我的心情,我说:“要是演不好金子,我就,我就从楼上跳下去!”在进行拍摄前的排练的时候,我抑扬顿挫地念出我的台词,正在得意之时,杨在葆突然喊:“停!”他当着全组人的面说:“你表演有毛病,你不要拿腔拿调的,你看着我感受多少就表现多少,不要硬去演,你现在是在做戏。”我满脸通红,同时我又感觉到他说得对。
我们就是这样一个集体,大家帮助我,我也帮助他们。演焦母的胡世淼,过去演过金子,她时常演给我看。我们也时常为戏争执不休,吵到深夜一、两点钟。
那个时候,我和丈夫的感情已到崩溃边缘。我既不能没有家,又不能没有电影,十分痛苦,常常半夜惊醒哭泣。胡世淼时常起来给我盖被子,像妈妈一样轻轻地拍我入睡……在这里,我认识了中国新闻社的副摄影师老伊,这是一个年纪同我父亲相仿佛的非常善良的人。后来他成了我的挚友,像父辈一样地关心我、爱护我,帮助我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在山河屯的岁月是令人难忘的,有许多有趣的事。有一天,我拿起两个月前的报纸,惊
讶地问道:“哎,渤海二号是怎么回事?”一次我们在拍摄现场等太阳,演常五的唐远之考我:“里根是谁?”我想了半天:“李根儿?我们剧团好像有一个李根儿。”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我莫名其妙。后来大家一直拿这件事同我开心。我不服,去问杨在葆,杨在葆说:“什么是李根?”我以为他也逗我:“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里根是新当选的美国总统呀。”他居然问:“美国又选总统了?”比我还要孤陋寡闻。我们的注意力太集中了,为了拍好《原野》,早出晚归,一切都无暇顾及。
如果说,我在表演上真正地开了窍,那就是在《原野》。到影片摄制后期,我对金子的掌握已到了自由王国。我已感觉到我的成功,焦急地盼望着影片在全国上映时刻的到来。
曹禺看了影片,证明了我感觉的正确。他对我说:“很好,很动人,你演的比我写的还要好!”我十分得意地瞅着导演叶向真,凑到她耳旁说了一句悄悄话:“看来,我可以不用从楼上跳下去了!”
没有任何一个角色像金子那样令我恋恋不舍,当我拍完这部影片时竟然感到一阵惆怅。
《原野》在电影界内部放映了几场,反应十分强烈。再没有人认为我的戏不深了。我的劳动有了成果,我重新恢复了自信。香港、美国、加拿大、意大利都买了这部影片,在威尼斯电影节上,《原野》获得了“世界最优秀影片推荐”的荣誉,金子的红袄黑裤的服装被送到法国博物馆,代表中国电影永远在那里展出。圈内圈外,各种好评赞誉又如雪片似地飞来。
可是《原野》停映了,不在国内发行。各种猜测、传说不胫而走。最多的说法则是说我们拍了两个版本,其中的一个版本是我拍了床上的裸体镜头。香港的一家杂志登了这些消息,日本的报纸又转载了这个新闻,后来,据说竟出现在国内的“大参考”上。还说我特别情愿,拍床上镜头大大方方地要求拍这场戏;还有人说我和爱人的不和是由于这个镜头引起……我的“生活作风”比过去还要“不正派”了。我经受着比以前还要沉重的打击。没有人来调查、澄清这一事实真相,人们相信谎言比相信真理的程度要深得多,大家都坚信不疑,并且争相传播。可是我没有拍过这种镜头,也没有人要求我这样做,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使别人相信我,没有人听我的话。我百口难辩,我累极了。
第四部分第36节:家庭危机(1)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的丈夫打了我一记耳光。我感到我们再也不能一起生活。我离开了家,住在北影招待所。这件事好比原子弹以后又爆炸的氢弹,立即成为北影厂的头条新闻。
人人都希望自己生活得美好。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家庭幸福、快乐。因为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
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同所有的女人一样,我曾千百次地祈祷过未来,希望它给予我幸福。可是幸福是那样的珍贵和稀少,从不能被所有的人获得。也许,我及一些人的不幸正是为了衬托那些幸福的人们的吧。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家庭不幸福。没有人结婚是为了离婚。
人人都有爱的权利、结婚的权利,当然也有离婚的权利,既然世界赋予我们生命。
在当时的中国,离婚几乎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我不是勇敢者,为此度过了好几年痛苦的岁月。出于求生的本能,我被迫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家庭之间的是非是永远讲不清楚的,这只是我们自己的事。就像是相识、结婚只能在我们两人之间发生一样,离婚也只能是我们两人的事情,对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已经十分不幸了,可是最不幸的还不是由于“离婚”,而是因为离婚的是一个女“明星”。
我孤单单地住在北影招待所,有如丧家之犬。我浑浑噩噩地过着我的日子。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戳我的脊梁骨,对我指指点点,我不敢出门,怕看见人们议论的目光。我在招待所的房间每天宾客盈门,好奇者甚众,他们不厌其烦地打听我和丈夫为什么争吵,为什么离婚,盘问一切细节,而我则被迫一千次重复我说过的话及离婚的缘由,就像是一台录音机。这些话立即被作为新闻广泛传播,传回来时已加工得面目全非。
日子,是那样地难过!关心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是,他们最关心的、议论最多的、最“证据确凿”的还是我“喜新厌旧”的“第三者”。
自我离家以来,一举一动莫不在人的监视之中。无论我同任何男同事讲话,便是第二天的新闻。时常有人突然破门而入闯进我的房间里“看看”;时常有人在深更半夜找男同事接电话找到我的屋子里来;每次我送男客人穿过走廊,背后总是传来窃窃私语,向我们投过来审视的目光;几乎所有到过我屋子的男同事都成了“嫌疑犯”。有人津津乐道地告诉大家,哪一天他亲眼看见我的拖鞋在××男人的房间,而另一天我的另一只拖鞋又在另一个男人的房间;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肯定说,他看见我在半夜十二点以后悄悄地敲某个男人的房间,还看见我同谁抱头痛哭。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我实在哪里敢!在这个非常时期,我能够坚持下来就不错了,还敢有那样多的风流韵事?我不想活了吗?
自我拍电影以来,已经多少次为自己辩诬?数不清了。我已经麻木了。有人当面问我:“听说你床上功夫特别好?”我在听着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别人。“一个人处在需要辩诬的地步是可怜的。”我实实在在感到了自己的可怜。
人们太闲了,生活太单调、太枯燥了,文化知识太贫乏了,议论我成了他们的工作。不然,他们干什么呢?
好多人看起来俨然是一个卫道士,而实际上都是在为自己寻找刺激和填补他们空虚的心灵。有些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可他们心中也都有着自己的秘密。我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凡人,我不愿意过虚伪的生活,我愿意正大光明地宣布我之不爱,去寻找我的所爱。我鄙视他们,他们比我还要可怜。我憎恨他们,在他们的嘴里葬送了多少人的幸福……
我坚持不住了。我的控制力已到了极限,我感到一种以往所没有过的软弱,在这寡不敌众的搏斗中,我已耗尽了心血。
晚上睡觉我不敢关灯,常常吃好几片安眠药都不能入睡。房间里每一点儿细微的声音在我听来都其响无比,窗外的雨声、闹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充斥整个房间,充斥我的耳膜。我夜不能寐,眼圈发黑,我害怕孤独,害怕黑夜。
我时常产生幻觉,当我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我时常清楚地看见一个人开了门走进屋来,到我的床边,俯下身子,瞪着我。我大喊大叫,不能自制。一次我看梅里美的小说,其中写到一个面目狰狞的人趴在窗户上,顿时觉得浑身发冷,一回头,十分清晰地看见那个人就站在我的窗口瞅着我。我拚命地控制自己,揉揉眼睛,他还在。我再揉揉眼睛,他还在。我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脑袋冲出房门,飞跑到楼下。
第四部分第37节:家庭危机(2)
我拨了个电话给老伊。
“喂?”他说。一听见他的声音,我的眼泪马上充满眼眶。
“老伊,你有空吗?……”我哽咽住了。
“喂!喂!晓庆,怎么啦?”
“……”
“喂!坚强些!”
“……”我拚命地哈气,以便能把话说出来,“你能马上来一趟吗?……”
我扔下电话,走出招待所的门口,没有忘记给迎面走来的人露一个坚强的笑容,走到一大堆瓦砾里面用手堵着嘴,用全部的身心拚命地哭。
我不敢回房间。坐在门口等老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