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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不知所措起来,久居黑暗让我早就忘记了阳光的样子,“是,麻烦叫一下她吧。”
他并不扯开嗓子喊,而是起身走到董安妍的座位上,扣扣她的桌子指指窗外,董安妍转过脸冲着我招招手,跑了出去,而那个男生还是微微笑,静静的回到座位上。
我却不由的多望他一眼,午后的阳光斜照,铺陈了一室的阳光,那个男生的眉眼柔和,侧脸笼罩在光晕中,淡淡的,仿似流年晕染过的陈年旧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生,叫常泽。
日记 5月11日
村上春树有着极端的近乎病态的细腻的美感。
他这样形容少年,他们的灵魂仍处于绵软状态而未固定于一个方向,他们身上类似价值观和生活方式那样的因素尚未牢固确立。然而他们的身体正以迅猛的速度趋向成熟,他们的精神在无边的荒野中摸索自由,困惑和犹豫。
《海边的卡夫卡》里,在十五岁生日到来的时候,名叫乌鸦的少年离开家,去远方陌生的城市,在一座小图书馆的角落里求生。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离开,他将会在十五岁这一刻走向通往世界上最顽强的十五岁少年的道路。
一路上他遭遇了这世界上最为稀奇古怪的所有人和事物。最后他产生了怀疑,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他说,最好先睡一觉。一觉醒来时,你将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那个叫乌鸦的少年其实已经死去,他的少年时代已经完结,他的充满预谋的伟大的出走已经成为过去,他终将与世界上最顽强的十五岁少年告别。
他长大了。
是的,我们都终将长大,过去的荒诞的生活,暧昧的试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和迷惘都会随着年华逝去,可是那些成长的伤痛溃烂在肌肤里,疼痛蚀骨。
我尝过那种苦痛,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了一般。
我们那时候还年少,我和赵景铭,都是由青春操控的木偶,年少有太多不安分的因素,一不小心,我们便失足成千古恨。
自己的错误要承担,我承担了,却无法释怀,因为是我欠他的感情债,永远没办法抵偿。
同学年少不言情。
开到荼蘼花事了(番外)
杜遥佳。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孩子,齐耳的短发,永远不知道雪纺、蕾丝,只是简单的衬衫,大大的下摆打一个结,完全不知道何为风情。
可是别人却说我有一张标准的美人脸,娇媚的、慵懒的、骨子里透出的无限风情。
窗外碧蓝晴空下,可以看见一枝花枝摇曳,灿烂的杏花开得如烟如霞。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变成这样,亦不知自己可以爱上那样一个人。
生如夏花,徇然花败。
每年的圣诞节,天气都是不一样的,坐在电车上,看见街上商店的橱窗都用粉笔写满了Merry Christmas,还有雪花和翠绿的圣诞树,挂着小天使和铃铛。
下车之前,我对着车窗玻璃,掏出唇彩,轻轻的涂抹,然后对玻璃上的那张脸微笑。
那天我穿着洗得褪色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厚厚的格子毛衣,光脚穿一双球鞋,只有嘴唇艳丽的像五月的罂粟花,幻彩流沙一般灼灼。
我想,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温情的节日。
去剑桥大学参加留学生聚会,几个相熟的学设计的女孩子爱闹腾,普通的中国菜色,红酒倒是顶级的好。席间香鬓云云,女孩子们争奇斗艳。
据说只为了一个人。
他走进来,神情萧索,目光宛如海水一般的深沉,在他眼底,我找不到任何的波纹,像极了深夜里的海,平和却没有任何的起伏。他缓缓落座,不着痕迹的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唇角噙着微笑,只是那样的目光实在是倨傲、凌冽,贵气霸气兼具。
他的唇薄且有着坚毅的轮廓,谈吐自如,他的语调清凛,声音低沉,话不多,但是会很专注的听,然后完美的接上话题,再继续沉默。
他手指骨节分明,端起水晶杯,然后再放下,都是大口的一饮而尽,仿佛有无尽的心事,把酒当水喝,越喝越暖,表情还是冷冷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早有女孩子出卖了他,在我的耳边低低的呢喃,韩晨阳。
主持聚会的女孩子眉梢跳跃着欢喜,她的钻石流苏耳钉在灯光下耀眼夺目,她俯下身亲吻他,钻石的光芒闪在他的眼眸里,那双眸子始终清醒的狡猾,一丝戏谑,一半挑逗。
有女孩子议论,那是他女朋友,剑桥King’s College高傲的queen。
我不由的哑然失笑,此刻那个女孩子温顺的就像乞求主人恩宠的波斯猫,若是女皇,怎么会露出那种眼神,患得患失,惶恐不安,空洞的仿佛没有未来。
倒入水晶杯八成满,看着那绛红色的液体印衬着灯光在杯中流离辗转,散发着无比动人的醇香和光芒。仰头,浅浅地轻啜,酒味微酸,微苦,苦中还参杂着一抹淡淡的酸涩。
红酒在水晶杯中荡漾,红如赤血,想起那张完美的脸,我不由的失神,然后一指轻捻,殷红,滴在衬衫的衣角上,像泼墨桃花。
抬头却对上他漂亮的眼眸,然后他徐徐扬出一抹微笑,就像春天的风悄然在一潭碧波中漾起点点涟漪,我只见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还有无言的诱惑,便沉溺其中。
神使鬼差的,我对上那双高傲的眸子,不假思索的告诉他,“韩晨阳,我喜欢你。”
身边的玻璃窗上印出我的身影,短发,白衬衫,不好看甚至很狼狈,只有嘴唇红的鲜艳欲滴,周围是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肆意的绽放美丽。
我很自卑,却不愿意服输。
他嘴角抹出一丝笑意,黑眸眨了又眨,“是吗,不过要等一会才能喜欢。”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早有女孩子上前挽住他的手,娇嗔,“韩,Laura是不是你女朋友?”
他不回答只是反问,“是吗?”
然后双手插到口袋里,垂下眼帘,凑到女孩子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听不见,只是看见他性感的喉结,还有精致的锁骨,随着薄唇开阖上下起伏。
我心里忽然就升腾起莫名的情欲,幻想身体在这个华丽的圣诞夜不知羞耻的为他绽放。
他的薄唇,他的长指,他甘冽如酒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温度极高,已到了炙眩晕的程度,引燃了我体内自己也未知晓的情欲之火。辗转于火舌之中的身与心强烈地颤动,从未尝试的情欲让我不知所措,我只想要解放,敏感的肌肤被他细软的衣料摩挲着,全身燃烧的灼热让我绝望的想晕倒又无法如愿。
我攀上那宽阔的肩背,感受那强大得甚至滚烫的温暖,指甲陷入灼热的肌肤里,我叹息的呻吟,双腿被强悍的分开到最大,胸口已经被肆虐得肿胀疼痛,那薄唇却眷恋不去,灵活的大掌慢慢的向下滑,滑入我最羞涩的私密,当修长的指拨弄着我从不知道的一点时,欢愉汹涌而来,让我猛然绷紧了全身,剧烈的颤抖,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一切却戛然而止,在我完全沉沦的时候。
他的眸子瞬间恢复了冷清,气息在一瞬间平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他嘴角上的点点唇彩提示着刚才的激情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事实上只是我一的一厢情愿,他伸出手,仔细的帮我扣好纽扣,轻轻的叹气,拍拍我的脑袋,“女孩子不要随意的糟蹋自己。”
强大的羞耻感让我难以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时候我多么想拉住他的手告诉他,没关系,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可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帮我理好衣服,关上房门。
这样薄凉的细密情事,如同春季开得热闹浓烈不知羞耻的繁华,意兴阑珊的颓败之后回归至冷寂的如水深眠。
说不上什么感觉,我只是泪如雨下。
曾经看过一句话——若是一个男生真心喜欢你,绝不可能在第一天认识你就要了你,这绝对是不珍惜的表现。
那时候我就想,韩晨阳那样对我,是不是对我会有一丝的情愫,或许我对他来说,是不是有一些特别的。
后来关于他的事情渐渐多了起来,他在剑桥Trinity College,几乎人所皆知。
英俊,天才,傲气,贵气,冷冽,显赫的家世,却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对学术上令人叹之的领悟能力和专注的男人,注定是女孩子角逐的对象。
可是他总是冷眼旁观,不进不退,不为任何女人驻足,也不拒绝女人的示好。
那种男人的心是空旷的,没有边际,没有尽头,但是注定会在遇上一生劫数的时候,满满的都是另一个女孩子的一颦一笑。
只是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女孩子是何人。
我从利兹去剑桥,有时候只是为了见他,我只是喜欢他,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好。看着他身边猫儿一般慵倦的美人,摇曳的牡丹芍药步步生辉,我顿时自惭形秽。
手轻轻抚上脖子,在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抹浅浅的印记,这些柔嫩的粉红色,宛如三月里初生的樱花,淡的几似透明的粉红,轻轻的烙在肌肤上,像一种神秘却又细碎的印记。
而这些吻痕,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渐渐变淡,变浅,然后完全消失的不留任何痕迹。
可是我从没有机会如此彻底的熊熊燃烧,最后化为灰烬。
在劫难逃,我亦不想逃跑,我心甘情愿,飞蛾扑火。
几乎和他没有交集,我在利兹大学读设计,他在剑桥读工程。
后来也交了几个男朋友,初夜那天晚上,眼泪落下来,滑落耳鬓,冰凉的渗入嘴唇,我听到楼道外呼啸的风声,生命无尽的孤寂就像是一片野地。
那个男人倨傲的眼神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我哽咽,轻启朱唇,“Te quiero!Te quiero mucho!”
一个人去南京,在紫金山的海底世界,我看到一种硕大诡异的鱼,在阴暗的洞穴里缓缓的游动,我贴在玻璃上,静静的凝视了很久,我的眼泪突然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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