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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这样的就算进了你家门,也会被你爸用皮带抽出来的。
兔子小声说,我爸不用皮带,他有一根藤木教鞭的……
他还真打人呀?你爸打过你?
嗯?不过现在不打了。
那什么时候打呀?
最后一次是在高考报自愿的时候……
我是一个不喜欢严肃的人,就指着实验台上的兔子说:哎,兔子,你看!你像不像兔子。脸圆圆的,还有一对大眼睛,圆圆的。如果耳朵再尖点就更像了。
实验台上的兔子,身子被拉成大字,腹部被剥开,露出鲜活的内脏。它现在还没有死去,还要为医学贡献最后一点力量。它的眼睛却已经开始浑浊无光,没有了一点生气。
兔子突然把药理书摔在我的脸上,她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尴尬,于是我走出实验室,在教学楼天台上抽烟发呆。等到下课时,我回到实验室收拾实验器材,那时兔子已经不见了。实验台上兔子的尸体已经冰冷,我却发现它的眼睛已经被什么刺穿,眼框里满是鲜血,反正死了就是死了。
从此兔子上实验课时再没有和我坐在一起过,她和别人换了座位。
我毕业以后在医院工作一年后辞职。听说兔子没有在医院工作过,她出国了。其它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起她时会想到实验台上的那只兔子,所以我叫她兔子,却忘了她的真名。
鼠
似乎所有人都讨厌鼠,但好像永远没有人说讨厌他什么。
鼠长得并不难看,只是瘦小一些,皮肤黑了一些。本来大学里这样的男生就很多,但却没有人像鼠那样,总是让人第一眼看到他就想到灰溜溜的老鼠。
鼠无论是在上课还是在宿舍里都是自己一个人,很少有人去招呼他,他也从来不和别人打招呼。在大学里有人对别人不理不睬叫做酷,反而被人注意。而鼠却正相反,他是无论在哪,都像坐在角落里一样,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这种无端被人忽略也可以算得上是很奇怪的现象,不过这世上本来有许多事就是我们根本无法解释的。鼠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可是从来不会有哪个老师记住他。就算是他的同学,我们有时也无法接受。每次见到他都好像莫明其妙地他就站在我们面前,而且每次看到鼠,总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开始我们不了解是什么让鼠看起来是那么讨厌,后来我们发现鼠看人的眼神很怪,真的很怪,但怎么怪,我们也说不出来。
我们在上心理课时,心理老师对我们讲:人的性格决定了自身的一切,你也许并不这么认为,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发现。有一些是非常明显的,而有一些却深深隐藏起来,可是那些才是我们真正无法改变的。他说完这段话,就指着下面的一个同学叫他走上讲台,随便站在讲台上。随便的意思就是怎么样都行,这算是个实验。
鼠面对着老师,一边把身子向后躲一边摇头,老师坚持让他上来。鼠讪笑着走上台,不住回头望着我们。他先面对我们站在老师的讲台前,然后回头望了望教师,随即走到讲台左面,向老师靠近了些。他又回头望了望老师,老师只是看着他笑。鼠的上身不停地摇摆,头似上了发条一般,一会冲我们一会冲老师。就在他又想动的时候,老师向他招了招手示意鼠停下,然后把双手交叉放在讲台上,上身向前倾似乎把整个身体都压在讲台上的两只手臂上。他依然对鼠笑着,问他。
这位同学,你在怕什么?
一直到现在,我都希望自己也可以做到我们心理老师那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我不知怎么形容那样的动作、那样的言语到底具有何种魅力,但每一次想到都会联想到一种动物——狮子。那是王者的优雅,强悍让人自愿折服。其实说起来,我的心理老师形象一点都不高大,只有一米六的个子,而且有着致命的缺陷。老师他是小儿麻痹后遗症,一条腿还像十岁孩子的腿一样细小。从背影看他穿着白大衣的样子很滑稽,但看着他时没有人笑。这是我第一次对人格魅力这个词从抽象到形象的认识,可惜我到现在也做不到,不过我并不感觉遗憾,因为我现在已经懂得自己必须经过一种东西的沉淀才会达到老师那样的境界,那种东西人们通常叫它岁月。
在这里说心理老师的动作的优雅也只是为了衬托鼠的猥琐。鼠听了老师的话第一反应竟是飞快回到座位上,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们都笑了,老师没有笑。他让鼠站起来,鼠坐在座位上看着老师,他不想站起来。老师没有在意,他问鼠。
你躲躲闪闪的,有人抓你吗?
鼠不说话,只是望着老师,他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这表情让鼠看起来更加讨厌了,所有同学都开始嘘他,本来这堂心理课上得十分轻松,但鼠的表现却让课堂里的气氛莫名尴尬起来。就连一些女同学都在小声说。你有屁快放呀。心理老师并没有在意,他从讲台上抬起身子对大家说。
看到了吗?胆小鼠辈就是说这名同学的。
我们一起哄笑起来,可是鼠还是维持着刚才的表情,好像老师和同学嘲笑并不是自己一样。老师回过身子在黑板上写着字,课堂里静了下来,我们才觉得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和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东西并没有太大关系,或者是因为鼠的莫名其妙让这节课也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可是过了几分钟,心理老师转过身面对我们,突然叹了口气。
这几分钟,我一直等这名同学反驳甚至上台来揍我。可惜这名同学让我很失望,不过却证明我刚才说的话,这名同学的鼠性已经是根深蒂固。
第一部分:医生杜明 第70节:偷偷放生在校园里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都开始叫鼠为鼠的。这下对于我们为什么总那么讨厌鼠的原因也豁然开朗,鼠就像一只老鼠一样生活在我们身边。他走路轻手轻脚,说话时眼神摇晃不定,从来不对人说真话,甚至吃个鸡腿都会等到半夜躲在被窝里吃。这样的男人在宿舍里当然十分讨厌,不过还好因为鼠从来都躲开我们,才不至于我们把心里对他的讨厌发作出来。不过也有例外,有一天鼠的宿舍里差点打起来,我们赶过去才发现睡在鼠上铺的同学正要打鼠,我们拉开以后,那同学脸红脖子粗的不说话,只骂鼠鬼鬼祟祟,鼠坐在自己的床上却没有什么反应。过了好久我们才知道原因,原来那同学躺在床上无聊,见屋里没有人便打起手枪来。就在兴高采烈时却突然发现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下铺,眼睛还直勾勾地向上望着。那同学当时差点没吓成阳萎,恼羞成怒当然要去揍鼠了。从那以后,鼠在宿舍里更是没有人理会了。
其实那节心理课以后,心理老师曾经单独找过鼠几回,可能是想帮帮鼠吧。我曾经见过一次心理老师与鼠在校园里淡话,心理老师谈的很用心,而鼠的态度却一如既往的无所谓,眼睛从来没有面对心理老师。结果没过两次心理老师就不再找鼠了,而这时我却开始留意起鼠来。有一半是因为鼠这个人,有一半是因为医学院的课程实在不够人文,上课时你得自己找点乐子。
鼠在课堂上实在没有什么看头,他从来不和别人说话,也从来不注意听讲,从他的眼神能看出来。鼠的眼睛永远是四上转着,但他在看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过经过几天的观察我终于发现鼠的异常之处,鼠的手总是放在课桌下,他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不时会把手抬起粘一下嘴唇。好像是吃东西,但频率很快,而且也看不到鼠拿着什么吃的东西。我被鼠的异常行为弄得心痒痒的,为了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我特意和坐在鼠身后的同学换了课位。坐在鼠身后,我悄悄把头向前伸,想看看看鼠的手里到底拿着什么。开始鼠的手是放在裤兜里的,后来没有多久,鼠的手就从裤兜抽出来,拿着什么东西在椅背上不停地蹭着,只是手腕在动,所以你只看鼠的上身根本看不到他手的动作。随着他手动来动去我闻到了一股香味,很熟悉的香味。是香味橡皮的香味,就是那种我们小时候都用的,白白的那种,四四方方的外面总有一层薄塑料,橡皮身上总贴着漂亮的图案。就是这种香香的橡皮,我们小时也总喜欢把它放在课桌上磨,磨出香香的味道,但我想不到鼠现在还玩这个。蹭了一会,鼠用食指点着椅背上一粒粒地橡皮沫,然后再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就这样,鼠一边吃着嘴里的橡皮一边再用力磨着手里的橡皮,一节课竟然吃完了大半块的橡皮。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平时在食堂里很少见到鼠这个家伙了,还有鼠这么瘦是不是也是因为吃橡皮的原因呢。
不过很奇怪,鼠每节课都在不停地吃橡皮,仿佛橡皮是多好吃的东西一样。但我知道橡皮的味道,谁小时候没做过吃橡皮吃铅笔的傻事呢。我只是在奇怪鼠倒底有多少块橡皮可以让他这样的吃,因为连续几天,鼠在课堂上大多是吃橡皮度过的,而我却是看着他吃橡皮度过的。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鼠宿舍里的同学,不过他们好像见怪不怪。有一个同学从地上捡起一张超市的单子给我,我知道那一定是鼠去超市买东西的单子,因为上面印着橡皮的数量是一打。同学对我说,鼠每次去超市或者文具店一定会买橡皮。他们虽然感到奇怪却没有问过他,不过现在谜底揭开了。有几次我想跑到厕所里看看鼠的大便是什么样的,不过因为这个计划太过恶心,所以就没有实施。只是有段时间我一上厕所就想到鼠,一想到鼠就想到了另一个词——橡皮泥!
没有人会想到,就这样鬼鬼祟祟的鼠也会发火。而且那次鼠发火惊动了整个宿舍楼,我没看见,听说鼠拿着拖布要和全宿舍里的人拼命,原因是鼠养的那只小白鼠被他宿舍里的人给打死了。那时我们正值大二,每周都有一节药理实验课。实验课内容大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