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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山,海拔1570米,传说中雪峰山因终年积雪而名之,现在的雪峰山上是没有积雪覆盖的,但终年云遮雾绕还是有的,就因为这个原因令得山势原并不如何险峻的雪峰山变得危机重重,常有一些跑长途的外地货运在雪峰山的盘山公路的路途中翻倒,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山上少见那些偷伐林木人的身影,而雪峰山更是湖泽境内少有的保持完整的原始次生林地带。沿着盘山公路而上,入眼处尽是古藤巨树,苍然成林,在林中尚可听见都市里少有的鸟唱虫鸣。在山顶处还有一神奇的水井,据说揭开井盖就会下雨,盖上井盖雨就会停。
处在接近峰顶处的高平村自然是少有人至,即是那些常跑货运的司机们也不愿意在此多做停留,而山上的居民们除了勤劳淳朴外,因着信息落后,还保留着某些迷信的东西,比如供应全村人畜饮水的那口井被命名为龙王井,平时用水只能通过开在井壁管道来汲取,当需要水来灌溉田地时,山民门会举行隆重的仪式、跳起土家人特有的“茅古斯”舞来乞求龙王布雨。
……
谢菲问道:“那井真的在揭开后会下雨?”
姚慎道:“真的,如不是真的,村民们会如此的神话那口井吗?要知道全村的房屋都破烂而简陋,唯有那口水井却打理得干净整洁,那井身可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大理石,在井壁上还有风格各异的石刻,在水井四面更隆重的立有几层石柱,而水井所处之地更用青石铺得平整,那可是全村上下唯一的一块大坪。”
谢菲:“‘茅古斯’舞?很奇怪的名字。”
姚慎:“那是山民乞雨时所跳的舞蹈,到盛大节日时也会做为狂欢的前奏,届时山民们会在龙王井处燃起篝火,女性村民会身着盛装围成一圈,而男性村民们会精赤上身在腰处围上表示稻草、面上戴着传说中的鬼神面具,在激越的鼓点声中跳起粗旷的舞蹈……估计很壮观的。”
谢菲:“你也没见过?”
姚慎:“我去时他们刚跳过一场庆祝丰收的,可惜没赶上。”
谢菲沉默。
姚慎点了支烟,也没发话。自从在天泉县被窃之后,姚谢两人便恢复了初识时的状态,完全靠网络联系,而姚慎近来所到之处多是小村小寨,限于条件,两人基本是半月联系一次,去风木县的那次更是一个多月才联系。也许是时间太久而让两人间有些生分了吧,如是对面坐的是舒雅淇,她肯定马上就会说:“哇,好好玩,我也要来。”谢菲的个性与自己差不多,也是内敛的那种,自然是不会说出这等话来,也许再过得一段时间就会忘了曾经有姚慎这个人吧。看看电脑上的摄像头,姚慎突然有种想看对方一眼的冲动,于是便点了视频申请。
“你那里也能视频聊天?”
谢菲的声音还是那般的悦耳动听!姚慎笑笑,答道:“这家宾馆的条件还不错,电脑上装了视频设置。”姚慎自被盗后,每次歇息都会选择保安较好的宾馆。“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说这清河县要比一般县城要乱一些,就只好拣条件最好的宾馆住了。”
说话间,在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秀丽柔媚的女子,一双宜喜宜嗔的眼睛。
姚慎让口里的烟雾遮迷了自己的眼,说道:“小菜,你好象瘦了不少。”
谢菲的语声里也似带了种异样的情绪,道:“姚大哥,你也瘦了不少,而且,你好象蓄了长发的。”
“还有点艺术气质吧?呵呵。”视频窗口中一个浓眉大眼、脸颊瘦削的青年——应该是中年男子了,颌下已蓄了短须,两眉间能隐见一黑痣,容貌看来倒也不失几分俊朗,只是在眉宇眼神间藏着几分淡淡的戏谑几分的不羁却有几分不谐。恩,如是英气逼人的眼神的话那就有点象那些热血上进的青年了。“我以前做过鼓手与主唱,那时候的头发可不象现在的中分,都长及肩膀了。”
谢菲还真的点了点头道:“有点流浪歌手的味道,不过再长点就更好。”
姚慎先是微感惊讶,不过想起谢菲曾写过的那篇文章便即释然,道:“倒忘了你是喜欢长发的,呵呵。”
谢菲抿嘴浅笑,道:“姚大哥,你说说那个接骨圣手好吗?”
大凡男子在与异性聊天时,总免不了要存下几分逗弄的心情,姚慎也不能免俗,道:“好啊,不过在说之前我有个小要求。”
谢菲不虞有他,道:“姚大哥还有要求,你这不是为难了徒儿吗?”想起以前聊天时斗心眼的情景,谢菲禁不住又微笑起来。
谢菲平素就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人,这时笑起来也是保持着一贯的风格,只是在脸上嵌了两个淡淡的酒窝,便如悄悄绽放的百合,令向来沉稳的姚慎也呆得一呆。定定神,姚慎道:“你起身在摄像头前打个转,做个华尔兹动作,让我看看我的乖徒弟究竟瘦了多少。”
谢菲面上一红,还是依言站了起来在镜头前做了个漂亮的转身,然后坐下道:“这下满意了吧。”
其时已是十二月中旬,天已变得很凉,谢菲穿着一件深色夹衣,里着一件月白高领紧身内衣,虽只惊鸿一瞥,但其曼妙处其惊心动魄处也是尽收眼底。姚慎做了个色迷迷的表情,道:“乖徒弟的身材是越来越棒了,赞一个。”谢菲却不出声,却只用柔和的目光看着镜头,那眼光看得直叫姚慎发慌,赶紧清了清嗓子,道:“却说高平村的赤脚医生名叫苏有志,高中毕业,是留在村里的唯一一个高材生,行年四十有六……。”
贫穷落后往往伴生着愚昧,高平村由于鲜与外界接触,在村中便还保留有旧式农村的某些东西,比如说神汉。那苏有志的父亲便是高平村中的神汉,其在世时在村中颇有点威望,以往村中举行的盛大仪式多是由其主持。苏有志高中毕业后回家务农,在余暇时便跟着他父亲学那套糊弄人的东西,原只是想拿来骗点吃喝以周济家中的窘迫,却没曾想他父亲倒真有几分本事,平时村里的大伯小叔侄子外甥有什么头痛发热的,只要在苏父处讨碗滑过符的水喝下去,往往是不药而愈。这一来二去的,就连受过比较高的教育的苏有志也有几分相信其父亲糊弄人的玩意,再说在村里还有一口神秘的百求百灵的龙王井,这更让苏有志相信在冥冥中有一种主宰人的力量。比如一个骨折病人,在苏父诊治前往往是痛得要死,但只要苏父含口水在伤出一喷,也不需其他处理,只要过得几分钟那病人就不再痛了,这时也就由得苏父去施展接骨手法。
谢菲取笑道:“这根本就是迷信了,姚大哥你不会真的相信吧。”
姚慎又燃了支烟,道:“我开始也是不相信的,但既然到了高平村我就不想空手而回,我总想弄个究竟出来,于是我就在村子里呆了半个多月。”
谢菲道:“结果怎样?”
姚慎道:“这苏医生是个比较好学的人,年轻时为了揭开他父亲符水的秘密就购买了一套西医教材自学,到他独立门户时已基本可以用西医来处理一些常见病了,因为村里没有医院,乡里便授予他赤脚医生的资格,而他由于顾忌别人说他搞迷信,近两年已很少用他父亲那一套了。”
谢菲道:“弄到最后还是没弄明白还是个传说?”
“你太心急了,我还没说完呢。”姚慎笑了笑,道:“他开始是死活不肯用那玩意的,后来架不住我每日相求,终于给一个发热的小儿喝了口他画的符水,而没有象常规那样用退热药。”顿了顿,看着谢菲要问了才道:“很奇怪,那小孩退烧了。”
谢菲道:“真的很奇怪。你有没有看过他接骨?”
姚慎惋惜道:“这次很碰巧,没有骨折病人去就诊。不过据他说他那符水除了止痛效果不错外,还能加快骨折愈合的速度,比如一个手骨骨折病人按正常的需要大约四十五天才能拆石膏,到他那里只需要半个月。”
谢菲不信道:“这太夸张了,不大可能。”
姚慎点头道:“我也不相信,于是我到他那里多泡了几天,每天好烟好酒招待他,最后他架不住便招了,这正应了:好汉敌不过糖衣炮弹啊。”
谢菲道:“姚大哥,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姚慎摇头晃脑的道:“但说无妨。”
谢菲忍住笑意,道:“好象你的招法很老土的,到张老那里是这招,到苏医生那里还是这一招,你就不会变点花样吗?我估计他招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姚慎老脸一红,出奇的没有辩解,道:“你说得对,他说的确实不怎么正经——他退热的符水与接骨止痛的符水都是一样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是月里夭折小儿的骨头磨的水,唯一的区别是,发热病人用的是头骨,接骨时用的是手骨——很恶心吧?”就在下午,姚慎将灌得酒意十足后,苏医生才压低了嗓门说道:把引产的或者是月里夭折的小儿的手骨与头骨上的肉刮掉后收集起来,用小红布包好后放在窗户背光处阴干,到用时拿出磨水即可。姚慎到现在身上似乎还感觉到他说话时那股阴森寒意。
谢菲撇嘴恶心道:“噎,这你也信?”
姚慎道:“怎么说呢?我是有几分不信又有几分信的,用小儿头骨退热,头为诸阳之首,于至阳之处应该存在至阴之物吧,这也许是它退热的奥秘;而小儿的生长力旺盛,其骨头自然会促进骨折愈合吧。当然我也只是说说,这事情没见过是当不得真的,也许真是他在糊弄我的。”
谢菲不住摇头,道:“姚大哥,你这次拜师尽是走的邪门呢,瞧你都弄了些什么回来。”
姚慎道:“也不尽是邪门的,至少张老那里可是正经的经典运用。”不过这话说得可不怎么理直气壮,毕竟后面的苏医生就有点交交代不清。“后面几个也是各有一技之长的,不过都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