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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士您先别急,现在刚过春节,今年的新茶还没下来,再说,碧螺春是绿茶,所以不会像花茶有那么浓的香味!”
“我不管,我们花那么多钱,你们不能以次充好,没话好说,换一杯!”
服务小姐无奈地端茶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沏了一杯新的送来。
第二部分黑色情人节(3)
“颜澍,你说句公道话,现在的年轻女人都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看我们单位那些小姐太太们,谁不是每天打扮得光光鲜鲜的?谁出门还去挤公共汽车?嫁给了颜卓文我这辈子算是栽了!每个月就那么一点有数的钱,我们家到现在看的还是二十一英寸电视……”
“您拣重要的先说,我还得上班,不能待得太久。”我提醒冯彩云。
冯彩云又喝了两口茶,有点得意地说:“我告诉你,春节来找她的那个女人我调查清楚了,那是他初恋的情人,现在还是单身。”
“这个人肯定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威胁,你就不要为这事跟舅舅大吵大闹了。”
“你不知道吗?上海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嗲,专门会笼络男人。”
“据我所知,她之所以来看舅舅,是因为她已经得了癌症,而且已经到了晚期。”
“真的吗?这么说,她也没几天活头了,真是活该!”冯彩云眉飞色舞。
冯彩云忽然又愤愤地说:“说不定她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才跑来会她的老情人,临死也要风流一回!真不要脸哪!”
冯彩云的嘴脸真让人厌恶,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缺乏同情心的女人。
“我得走了。”我站起身。
冯彩云急了,连连说:“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
“那你快拣重要的说。”我无可奈何地又坐了下来。
“嘿,告诉你说,会逮耗子的猫不叫唤,蔫人里头才出金钱豹呢。颜卓文表面上老实巴交连个响屁都不会放,可背地里招猫逗狗的事儿多了。你信不信?”
我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我在颜卓文的手机上,发现一个每礼拜至少出现五次的电话号码,我查出来了,这个号码就是你隔壁丁安美家的电话。我还查出来她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和你舅舅同一个科室,那个上海老太婆来的时候,就住在她的家里。”
“你真神通!以你的能力,应该到国家安全局去工作才合适。”
我脸上挂着笑容说,心里却真的倒吸冷气。
“离婚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问你,她是不是那种见着男人就想往上扑的骚狐狸精?”
“不,她是个非常有教养有文化的人。”
“算了吧,那也是假正经。不然她干吗替颜卓文招待那个上海婆子?还不是想乘机套近乎,想插一腿?”
这个讨厌的更年期老妇女,真让人忍无可忍。
“你不是决定和颜卓文离婚了吗?干吗还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
“哼,他别想逃出我的手心,如果凑合一起过,这就是把柄,真要离婚,我也得告他一个精神伤害!”
好家伙,舅舅说过的话真没错。舅舅说有一种身兼三个长项的女人,千万不能要。这种女人天生财迷脑袋,心狠得像希特勒,手段高明得如同克格勃。
“我真得走了!”我站起身往外走。
冯彩云忙不迭地追了出来,在我的身后大声说:“你得帮我监视那个姓丁的女人,你得有点正义感,不许包庇他们!”
第二部分黑色情人节(4)
中午在饭厅吃饭的时候,瞿霞端着饭盒朝我走了过来,神色有些慌张,她低声告诉我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推在我一个人身上,放心,我问心无愧,我什么都不怕。”说完匆匆地走了。
我一边吃饭一边想着瞿霞的话,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这么如临大敌,不知道什么事情还会把我牵扯其内。
八堆走到我的饭桌前,说了声:“跟我来。”就头也不回地朝饭厅外走去。
我端着饭盒跟着八堆来到司机班的休息室。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八堆的那帮哥们儿大概又去外边的小饭馆AA制去了。
不容我坐下来,八堆就火急火燎地问:“有人说你这次跟林秀珍去深圳买机器拿了回扣。我不信,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我的心一下子一落千丈。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我下意识地举着饭勺子,看着八堆。
八堆又急又气地说:“你倒是快说呀!跟我都不肯一吐真言吗?”
“是拿了,我不想要,可又不知道上缴给谁。”
八堆重重地“嗨”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质问我:“你真他妈的糊涂啦?鬼迷心窍啦?这样的钱你也敢要?”
我真委屈,但我无可争辩。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多清高的人,原来也是见钱眼开,什么都不顾!我真没想到你他妈的比我还贱!”
八堆骂得我无地自容。
“跟你交个底吧,医院贷款五百万的事,已经激起了公愤,那些人利欲熏心,损公肥私,大家早就忍无可忍了。我是大家公推出来的群众代表,我们准备召开全院职工大会,整理材料,向区委和卫生局反映情况。”
“这么做,行吗?”
“有什么不行?中央三令五申要反腐倡廉,前些日子公审的那个省长叫什么来着?贪污上千万,照样推上法庭,照样得低头认罪。只要大家齐心,就没有攻不下的威虎厅!”
“我拿回扣可不是存心要和他们同流合污,是他们把我挤到了一个缝里,弄得我不知该怎么办。前几天有个朋友做手术跟我借钱,我卖了一本集邮册,连那张最珍贵的四方联猴票都搭进去了,都没敢动那五万。”
八堆皱着眉,点了点头。
“我也想过把这笔钱上缴,可缴给谁,缴给院办?他们会怎么处理?更何况现在林秀珍已经提升业务副院长了。”
八堆又点了点头。
“哎,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为什么不早点调换工作,要是走了,也不会摊上这么倒霉的事!”
“现在说这些都是没用的话。这五万块回扣的事你先别张扬出去,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我从司机班出来的时候,脑袋像是大了一圈儿。
第二部分黑色情人节(5)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倒霉事还在后头!
下午刚一上班,就有电话通知:“让颜澍马上到医院办公室。”
心惊肉跳!人在知道要出事,却不知道要出什么事的时候,是最紧张无措的。
医院办公室里除了张院长、林秀珍和一个副院长之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仪表堂堂,一脸的盛气凌人。
“你坐下。”张院长对我说,然后转过头去对那个男人说:“你不是要见颜医生吗?他就是。”
“颜大夫!久仰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邓凡科,是瞿霞的爱人,今天来得很冒昧,但你可能并不意外。”邓凡科说着,用鄙夷的眼神朝我上下打量。
幸亏吃饭的时候,有瞿霞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垫底,不然,我肯定比现在还要被动。我做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并不认识。”
“不错,我们是没见过面,但你却一直在给我的婚姻制造阴影。从结婚开始,我的妻子就对我形同路人,直到最近我才大梦初醒,原来我的生活中,一直隐藏着一个不光彩的第三者。”
“你说话要有根据!诬陷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诽谤?笑话!结婚三年,我一直被你们蒙在鼓里。现在瞿霞已经亲口对我承认她爱你,好,既然这样,你们再也不必偷偷摸摸地鬼混,我可以成全你们。”
我冲动地跳了起来,却被林秀珍一把拦住:“有话好好说,有理讲理。”
“你可以无端地诋毁我,但作为一个男人,你不能无中生有,往清白的妻子身上泼脏水!”
邓凡科冷笑了两声,轻蔑地白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从西装的内层口袋里掏出了一沓信纸,缓缓地打开,对我说:“这是她的情书底稿,你最清楚上边都写了什么,用不用我念给大家听听呀?好文章呀,跟她结婚这么久,我刚知道她有这么好的文笔。”
这一刻,我像遭到“9·11”恐怖袭击一样,彻底土崩瓦解。
邓凡科微笑着抖着那几张信纸,看了看,又装模作样地弹了弹土。然后慢条斯理地折得方方正正,放回口袋里。
“你真无耻!”如果不是在医院的办公室里,我真想拔剑而起,灭了这个畜牲。
“别恼羞成怒。我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不会跟你们这样的人过不去。我同意离婚,让你们如愿以偿。但有一个条件,你可以做瞿霞的新任丈夫,却别妄想做我儿子的继父。婚姻破裂的责任在女方,法院不会把孩子判给你们!”
至此,我已经全明白了。这个男人急于离婚,但还要把瞿霞弄得声名狼藉。一个看上去这么相貌堂堂的男人,竟然能这样整治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阴险狠毒,不择手段!
“邓先生,这件事已经基本说清楚了,你看你还有什么要求?”
张院长竟然满脸堆笑,很客气地向那个刁民请示。
“不对,你们什么也没闹清楚,他说的不是事实!”
瞿霞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她平静地说完话,直视着邓凡科,目光毫不回避。
邓凡科得意地冷笑:“怎么?你在家里哭着跟我说过的话,全不算数了吗?”
“你真卑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信口开河、颠倒黑白!”瞿霞说着转向张院长:“按理说,这是我的私人生活,院领导无权过问,但既然闹到你们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