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任宁远愣了一愣,放下替他斟好酒的杯子:〃杨妙。她怎麽了。〃
〃你和她熟,认识得比我早,知道得比我多。〃
任宁远瞧著他,〃嗯〃了一声。
男人有些难以启齿地:〃那个时候,她是不是还跟别人好过?〃
任宁远闻言皱起眉,瞧了他一会儿,轻轻道:〃你问我这个?〃
一直弓著背的男人声音都哆嗦了:〃我不信你会不清楚。〃
他越是情绪失控,任宁远便愈发心平气和:〃究竟是怎麽了。那麽早以前的事,现在来提也没多大意思吧。〃
男人在他沈静眼光的注视下,脸慢慢紫涨起来。
〃小珂她,她不是我女儿。〃
任宁远愣了一愣,但毕竟是自制的人,跟他比起来,反应算是相当平静了。
〃你怎麽确定的?〃
〃血型不对,〃男人微微发抖,觉得羞耻,可是那团东西憋著,又像是快要撞破胸腔,爆炸开来,〃我,我也知道我生不出她来。。。。。。我就是想问个明白。。。。。。〃
〃我也不知道。〃
〃。。。。。。〃
男人双手在桌上曲著,像是不知该往哪里放,失望,羞耻,悲伤,还有愤怒,让他烧得红通通地失措了。
战栗得有些抽搐的手突然被任宁远握住。
〃任宁远。。。。。。〃
任宁远伸过另一只手,搂住他。
曲同秋从这一个不言不语的拥抱里觉察出同情来,一时鼻尖也红了,但硬忍著:〃她不能这麽骗我,这实在是过分了。。。。。。〃
〃你别急。〃
〃实,实在是过分了。。。。。。〃
〃我知道。我会帮你。〃
曲同秋咬著牙,从牙缝里呜咽,他现在又窝囊又悲愤,可他孬了一辈子,也没在人前哭过。一个男人,眼泪一掉,就彻底窝囊了。
〃想发泄就发泄吧。等下回去,好好睡一觉。我陪你。〃
任宁远声音温柔,胳膊搂住他,安抚地摸他的背。身上那种熟悉的气味让他想起过去,觉得茫然又伤心,不由地也把任宁远抱紧了。
曲同秋不爱喝酒。但是都说酒能消愁,他只想赶紧把那种肠子都要绞起来的难受劲给消了。
喝得七荤八素,吐了好几回,可酒精也没有起到该起的作用。任宁远把他带回家,他在床上都躺了半天了,全身虚软,脑子仍然嗡嗡响地清醒著。
任宁远在床边坐著看他,等他入睡,手一直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温暖干燥而有力。
唇色灰白的男人安静躺了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难熬地睁开眼:〃任宁远。〃
〃嗯,我在。〃
〃我,我突然想到,我看过资料了,那个男的,血型有很多种可能,找起来会很麻烦。。。。。。〃
〃没关系,不麻烦。〃
男人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声地:〃但是,说不定找到那个人,他会想带走小珂。。。。。。我得想想。。。。。。〃
〃你舍不得?〃
〃我不知道。。。。。。〃男人被病痛和酒精折磨著,在被窝里显得瘦小憔悴,〃我,我都养了这麽多年了。。。。。。〃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亲,是他的全部。
〃别担心,不会让你白养的,你会得到最合理的赔偿。〃
〃不是那个,〃男人声音变得更小,〃我这些年,什麽也没剩,只有她一个。。。。。。〃
〃嗯。〃
〃连她也没了。。。。。。那我。。。。。。〃
任宁远看了他一会儿,掀起被子,躺到他身边,伸手把他抱著,让他以比较舒服的姿势枕在他胸口。
〃你都不用担心,有我在。睡吧。〃
曲同秋听著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心跳,那声音能催眠似的,渐渐似乎头痛也不是那麽厉害了。恍惚里窗外是青天碧海,隔壁还睡著庄维和楚漠,几乎要裂开的心口也平稳下来。
像少年时代曾经有过的那样,八爪鱼一般搂紧他,似乎这样就能安然无忧,心满意足,沈屙尽去,闭眼之间把那错失的时光都找回来。
君子之交 (下+番外) BY 蓝淋
36
曲同秋在被子里动了动。宿醉初醒,有点糊涂,眼睛睁不太开,但也知道自己还搂著身边的人,就跟曲珂抱著宝贝玩具熊睡觉一个样。
年纪若减个二十岁也就罢了,一个中年男人把脸贴在另一个中年男人胸口,这实在肉麻又不雅。但是任宁远不计较,平静地让他抱著。
虽然这没什麽实质的用处,但让他好受得多,像是服了止痛剂。
任宁远能让他在懦弱里生出力量,卑微里得到安慰,隔著衬衫传来的皮肤热度让他模模糊糊觉得心酸的暖和。
〃醒了?〃
曲同秋瞬间清醒过来,忙应了一声,缩回手。
任宁远看他慌乱著从自己身上爬下来,微笑道:〃头还痛吗?〃
〃好多了。〃
〃今天就休息吧,我帮你去请假,〃任宁远很温和,〃是要起来吃饭,还是再睡会儿?〃
这温柔有点突然,但并不陌生。他到现在还记得许多年前他被同性施暴之後,任宁远对他那异乎寻常的善待。
任宁远并不是惯於同情弱小的人,然而他在支撑不起的时候,却总是能从任宁远那里得到一把搀扶。
他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的追随是值得的。
〃我想再躺一下。〃
〃身体不舒服?〃
〃没。。。。。。我,我就只是想再躺躺。。。。。。〃
一离开床铺,生活就又正式开始了,无法逃避的现实就在那里等著他。即使他对於生活的粗糙打磨已经如此习惯,这次却也让他觉得快要受不了了。
任宁远〃嗯〃了一声,拉好被子,陪他在床上躺著。
〃小珂周末要回来,你应付得来吗?〃
〃。。。。。。我行的。〃
〃你不用勉强。〃
曲同秋没再出声,有些焦虑地反复抠著被角。
〃不论你想怎麽处理,都不会过分。就算你不要小珂,也没人有资格指责你。你不是圣人,不用对自己太苛刻。放松一点。我不希望你精神紧张。〃
曲同秋很感激於这种理解。爱情的见证最终却是妻子背叛的罪证,这击垮的不止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他确实不知道要怎麽面对曲珂。真相必然让她受伤,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可他又何尝不是。
他只是一个再平庸不过的男人,打击已经让他苍老,灰心,像被活生生抽掉脊梁骨。要他装得若无其事,欢欢喜喜,太难了。
〃一个人容易乱想。你这几天在我这里先住著。〃
曲同秋在被子里又动了动,用发闷的微小声音说:〃我没事。。。。。。〃
〃没有必要客套。你如果出了事,我需要处理的会比现在更多。好好配合我,於我於你都是好事。明白吗。〃
说得不是那麽客气,口吻却足够温和。
〃你也不用担心小珂。有需要的话,周末我让人带她出去玩。〃
男人半天没动静,任宁远把被子掀开一点,对上他红通通的眼睛。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声音因为感激和歉意而微微哆嗦。任宁远望著他,替他把被子拉好:〃不麻烦。〃
曲同秋在被子里窝了一会儿,心中仍然连片刻安宁也无,只得打算起床。头抬起来就觉得发晕,後面痛得厉害,连带著全身似乎都在隐隐作痛。
〃怎麽了?〃
曲同秋憋了一会儿,难以启齿地:〃我。。。。。。那里痛。〃
任宁远把他翻过身,看了一看,又拉下他的裤子,仔细瞧过,皱眉道:〃你伤势恶化了。〃
曲同秋觉得难堪,但又实在不好受:〃能,能帮我上点药吗?〃
且不说光著屁股对著任宁远有多诚惶诚恐,单是棉签在内部的碰触就让他痛得缩紧脊背。很快就觉察到任宁远停下来。
〃光搽药不够。这样不是办法。〃
〃没关系。。。。。。总能好的。。。。。。〃
〃这样。。。。。。〃任宁远看著他,顿了一顿,微笑道,〃我有办法让你暂时忘了小珂的事,要不要试?〃
曲同秋满怀信任地点了头。
让问题暂时消失的最有效方法,其实是制造出一个新问题。当天任宁远就带他去了医院。曲同秋做了指检,就被抓上手术台。医生说有化脓现象,麻醉也不顶用,直接切开伤口排脓血,那地方神经密布,把他痛得牙都快咬不紧了。
做完这天下第二疼的手术,伤口里塞著纱布,曲同秋一整夜趴在床上不能动,连翻身也做不到,动个指头都觉得疼。脑子里没别的,除了痛还是痛。
任宁远说得倒没错,果然是完全没法再去想妻子出轨的事。
这麽趴著浑浑噩噩睡了一觉,次日就是慢慢开始挪动,而後换药,接著再次痛到动弹不得。
这样的折腾里,生活倒是变得简单了,他只要想著那动过刀子的地方就好,一天所需要面对的最大挑战,就是成功换好一次药。
即使痛出一身汗,也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比他之前的日子都要来得容易。
〃今天好点了吧?我听你昨晚睡得还算安稳。〃
〃嗯,好多了,我觉得应该快好了。〃
任宁远微笑道:〃离完全恢复还远著。不过,你今天应该可以上厕所试试。〃
曲同秋瞬间脸色发白:〃呃。。。。。。〃
就算是英雄豪杰,做完肛周手术要他去排便,他大腿也会打颤。
〃没事,〃任宁远摸摸他的头,那手指总能给人催眠似的,〃会顺利的。〃
曲同秋奉命行事,战战兢兢挪进洗手间,几分锺後如释重负地又慢慢挪出来。
任宁远已经端了盘子到床上等著他,微笑著:〃还好吧?〃
〃嗯。。。。。。〃 痛依旧是痛,但真的倒也不算困难。
〃那你可以不用再一直吃流食。以後也不会难熬了。〃
其实曲同秋一点也没觉得难熬。这几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