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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竹惊的眼睛都睁大了,沈昙依然拉着她的手,不徐不慢的回道:“师父想寄,我吩咐人快马送到,差不多半月即可。”
顾二爷不跟他客气,想都没想就拍板儿道:“那好,正巧你一会儿带走,尽快送出去。”
沈昙扭脸见顾青竹像只受惊的鹿儿一般,半张着嘴,忍不住在她脸颊揉了一把,而后把手收了回来,摇头道:“单看你这会儿,真是想不到能有那么大胆子,肩胛的伤如何了,阴天下雨可有不适?”
饶是每隔两日在信中有问过,沈昙仍不放心,碍于没机会亲自看她伤口愈合的状况,只能耳提面命,多多提醒着她。
“最近下雨少,倒没太大感觉。”顾青竹等脸上的热散去些,才坐直身子回答他,“按着。。。有时候还会疼,牵扯着背后那块儿。”
对于伤情,她没有隐瞒。
沈昙本就担心牵挂,再在这方面打马虎眼,便更让他坐立难安。
“伤筋动骨还要百日,平时用我给你的药酒擦,不能懈怠,一直到明年开春才行。”沈昙将视线锁在了顾青竹的肩头,心里头想到不能查看伤情,深深叹了口气。
“我省得。”顾青竹点点头,“过冬也不出门,便在家好好休养。”
螃蟹性寒,寻常人吃最好配着黄酒,像顾青竹这种受了伤忌酒的,便不能尽情尝鲜了,统共开了一只蟹,从前吃到后,百合粥倒是又喝一碗。沈昙也只尝个味道,约莫半个时辰后,拿着顾同生交给他的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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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沈昙来过后,顾府几乎每日都有人拜访,多是交往密切的几家,因着关心顾青竹的婚事,特来问了老太君,其中就有傅长泽。
六公主对他行踪十分敏感,即便今时今日,傅长泽去顾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李珠还是不放心,在对顾青竹退婚幸灾乐锅的同时,又怀疑驸马会有旁的心思,两人私下再续前缘。
傅长泽解释多了,便对此闭口不谈,他本是顾家重情的人,既然选择娶了六公主,杂七杂八的念想就不会有。
但顾青竹之于他,始终不可能和外人一样,出了这么大事,于情于理都要去趟的。是以傅长泽是当着李珠的面儿,拟帖子让人送到顾府,定下时间登门探望。
相处几年,六公主都是做娘的人了,再怎么任性娇纵,比起以前也多了几分稳重,懂得夫妻间博弈的道理,冷脸归冷脸,但没出口阻止他。
结果傅长泽赶到时,卢玉怜也刚到顾家。
门房的仆役一看都不算外人,通报后便领着他们去了长松苑,顾青竹得到消息赶过去,脚才踏进门里,卢玉怜便红着眼儿从凳子上起身,紧走几步捉住她的手。
“家里一直不让我出门,可急死我了!”
瑞和县主定亲宴请没过去几日,她便诊出怀了身孕,姜源头回当爹,宝贝她宝贝的不行,到家就挨着卢玉怜,恨不能把她挂到裤腰上。因为还没出头三月,所以顾青竹退亲后不敢让她过来。
顾青竹听说她怀孕的事儿,见卢玉怜走的疾,赶忙过去迎了,后怕道:“我这不好好的,你可不能急,走路慢着点。”
她来前头,老太君简单跟他们说了下,理由还是对外提的八字不合,傅长泽意会的也没多问,事已至此,再打听原因也无济于事,主要是顾青竹能想得开,不要钻牛角尖儿才是。
老太君陪着说了会儿,于妈妈便搀着她去休息,傅长泽既然来了,肯定要与顾二爷碰个面,于是卢玉怜跟着顾青竹往听竹苑去,傅长泽则一路往二房走。
石子路边儿几株桂花开的旺,隐隐的幽香扑鼻而来,穿过月洞门,顾青竹两人要和傅长泽分路而行了。
她让丫鬟扶好卢玉怜,这才走上前和傅长泽作别:“二伯这会儿怕是在书房,长泽哥直截过去寻他就成。”
傅长泽颔首,仔细辨别过她的脸色,未见什么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略有放心:“外面那些不用管它,听闻你身子最近不好,我也带了点药材过来,给老祖宗那边放了,需要的话过去拿。”
由始至终,傅长泽对她就没有不好的,顾青竹心下感念,笑道:“我晚些让颂平拿着药方去对对,有的话就用上。”
“那便好。”傅长泽想再问两句,又怕引出顾青竹伤心事,一时间踌躇了下。
顾青竹看他犹豫,想了想,先行开口说:“我挺好的,那件事是我提的。”
毕竟是青梅竹马,傅长泽听她这么说,心里便有数了。顾青竹自己定下来的事情,无论城里风言风语再多,也能应付过来,想当初他们两个的命途是她做的决断,再多酸苦还是挺过来了。
“有需要找我。”傅长泽笑了笑,温言道,“多余的话不说,你最清楚的。”
送走傅长泽,顾青竹挽着卢玉怜慢吞吞的挪到听竹苑,初秋到底有凉意,没用椅子,颂平把罗汉床整理过,铺上垫子又拿了床薄毯,让卢玉怜搭在腿上。
屋里丫鬟前脚才走,那边卢玉怜便换了副样子,横眉冷对的质问道:“青竹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赵怀信在外头乱来,招惹其他姑娘了!?”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回
外边那些个闲言碎语; 她是左耳进右耳出,一概不信的。顾青竹精于骑射,在京师闺秀圈儿中算作翘楚; 起居作息也符养生之道,手脚四季俱热腾腾的,卢玉怜婚后可比从前懂得多; 若说畏寒体弱的姑娘容易不孕倒有些依据; 横看竖看,顾青竹都不像身子骨有隐疾。
如此说来,两人退婚还不是赵怀信有了猫腻?
卢玉怜了解顾青竹; 旁的事儿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三妻四妾却受不了; 从前和傅长泽有婚约时虽没挑明; 但两家人都默认傅长泽不会另行纳妾。
“没有。”顾青竹知她的来意,但没料到竟如此开门见山的问了; 是以顿了顿才道; “赵公子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我与他好聚好散罢了。”
卢玉怜同她亲近; 又沾着亲戚; 不怕刨根问底儿,随即重重哼了一声:“别用敷衍外头那种说法搪塞我,今儿若问不出来,我便不走了!”说着往罗汉床上一靠,摆出副锲而不舍的模样。
孕妇本就喜怒无常; 还是个炮仗脾性,顾青竹见她真恼着了,连忙绕过去挨着卢玉怜坐下,试着劝道:“我说的都是真话,表姐气哪门子?”
“什么真话!”卢玉怜抬起手啪的声拍在了案几上,也不嫌疼,脸颊都气红了,“要是好端端的你退什么婚么,换做别人我才懒得操闲心,也便是你了,受了欺负还闷着不吭声。谁家不是娇养的姑娘,假若这次是他理亏,用不着你忙活,赶明儿我就去跟赵怀信当面锣对面鼓的问一问,不带如此欺负人的!”
顾青竹左右为难,和沈昙的关系,祖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透露给旁人,生怕再出一丁点岔子,可眼下不说,看样子表姐也是糊弄不过去:“别急别急,先喝口热茶,你不管自个儿也要管管我那小外甥罢?”
“男的女的还不知道,你怎的知道是外甥。”卢玉怜斜眼瞪着她,恨道,“少想着打岔,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了。”
顾青竹一面儿应和她,一面儿去门口让颂安张罗些甜汤,特意嘱咐她亲自过去看着,茶水便撤了,怕孕妇忌口。
“是有些其他原由。”顾青竹微微叹气,想着先笼统透些消息,好让她安心,“不过原因在我,赵公子大度,才同意退的婚。”
“在你?”卢玉怜吃惊的眨了眼,盯着顾青竹半晌,似乎在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怎么会是你呢,这又为着什么啊。”
顾青竹作难的搓了搓手,终究挑挑拣拣的说了实情,端视着她道:“我不喜欢他,所以不能嫁。”
其实在订婚时,卢玉怜便感到意外的很,一来她们不止一回和赵怀信巧遇,像是元宵灯会和长公主生辰,顾青竹皆是寒暄后就避讳着。二来自己的这位表妹,委实不像其他贵女那般注重男人那副皮囊,赵怀信讨好姑娘的手段,在她面前也没甚用武之地。
可如果不喜欢,赵家提亲时拒了不成么?何必搭上自个儿名声,再去退一次婚。
“这么说我更不明白了,你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若没思虑妥,哪儿会应下婚事?”卢玉怜满腹疑问,陡然又想起另外一项要紧的事儿,低呼道,“如今却犯浑,你倒是多想想,这退亲容易,你也十六了,日后还怎么好说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若说从前和傅家解除婚约使得顾青竹名声大噪,那这二次和赵怀信定亲,便将她切切实实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头,仰慕赵三公子的闺秀多如过江之卿,对她心存芥蒂的可不在少数。
树大招风,外头即便说不囫囵个错处,顾青竹身为顾氏嫡女的好名声,也消磨太多,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的。
卢玉怜为她着急,稍微想想便快愁的不行,没等她接话,嘴里头像连珠炮似的说着:“哎,说其他的再没甚用处,待过了年头,我也和我娘那边说说,若有合适的青年才俊就牵牵线,长着虽不能比赵怀信好,起码人品学问要高出一截。好马不吃回头草,你既然不喜欢他,便算了!”
卢玉怜的话明显是帮亲不帮理,处处维护她,顾青竹垂眼儿听了,心里头感激不已,哽咽的有点儿说不出话,硬是背过脸儿咳嗽两声,才拉起她的手道:“表姐对我好,青竹都记在心里,详细的虽不能多说,但我的婚事绝对不劳舅母挂心的。”
话毕,她轻轻捏了下卢玉怜的手指,递了个眼色。
以前出门儿,顾青竹不善交际,有其他意思便会向她做这种小动作,卢玉怜反应了会儿,脑中似乎抓到了些许关键,拢起眉心再次确认道:“不用寻旁的人家?”
颂安从厨房端来两碗赤豆红枣汤,用盖子盖了,生怕冷了一点儿,顾青竹见状先让她进门,嘴边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