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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王爷说布和向皇帝上书,求娶镇北将军义妹。”
周行素来稳重的脸上腾地涌上一股子怒意,剑眉怒目,沉声骂了一句:“畜生!”
直接越过凉州到皇上面前求旨,若真是一道圣旨过来,哪还有半点回旋之地。更何况他看得清清楚楚,布和对丹绯并无多少情意,不过是瞧中了自己这个义兄。
丹绯忙道:“王爷拦住了,就是,就是明日冯公公来传旨,给我们二人赐婚。”
周行半晌未开口,最后才笑了笑说道:“恭喜小妹。”
“多谢阿兄。”木已成舟,丹绯也不再说什么不愿意嫁给赵格的话来。
“明早冯公公来传旨,我想今日先知会阿兄一声。”她总觉得让周行从冯九口中得知实在不妥。
周行点了点头:“我也早做准备。”
丹绯夜间在绣床上思来想去,旁人眼中,她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不过连婚前协议都说了好,想再多也没什么用处,就把赵格当成个优秀的相亲对象,还有什么不能好好相处的?做了一番又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才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周行一夜未眠,果然最后还是赵格得偿所愿。
第二日冯公公到镇北将军府,却是传了两道旨意。
一道封丹绯为安和郡主,赐婚恭王殿下,另一道则是封周行为镇北侯。
两道旨意到了镇北将军府,不一会儿便传遍了凉州城,张竞在刺史府听到消息之后,稍稍惊诧了一下,又笑着抚了抚胡须:“皇上对恭王殿下倒是一片慈父之心。”
传旨的时候赵格不在,下午便到了将军府,直奔丹绯院子里。
心情实在是好,恭王殿下说话都有几分眉飞色舞,一只脚刚跨进门便开始讲话:“哼,我上午的时候见到布和,他还敢直接给父皇上书,今日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同我贺喜?!”
丹绯坐在软榻上,还没来得及起身,赵格长腿一迈,两三步过去便坐在了她身旁。
这软榻说小不小,可赵格算是行伍之人,肩宽臂长,再加上紧张的缘故,丹绯一下子便觉得逼仄得很。
想起身,却被赵格捉住了手,巴巴地说道:“不是都赐婚了,坐在一起又如何?”
“挤。”
瞧了瞧自己被甩开的手,赵格也不恼,看着站在身前的人,笑眯眯地说道:“那让人换个大些的软榻,总能一道坐下。”
丹绯觉得,自己昨晚心理建设做的还不到位,想来想去怎么没想到两人日后时常要亲密接触,甚至肌肤相亲?!
这可跟先前照顾他受伤时候擦身换药不同,想着想着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色道:“就算赐婚,王爷也不要太过孟浪了。”
大昭民风实则算得上开放,未婚夫妻可以一道游玩,拉拉小手之类的不是大事,赵格瞧得出丹绯一脸紧张,更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佯做商议的样子问丹绯:“大婚之后一道住在赤霄院,让他们将屋内的床榻也都换一遭可好?”
丹绯耳垂都有些红,硬撑着斥道:“我为何要住赤霄院?!”
赵格故作认真地思索了一番:“那你可瞧中了旁的院子,好似再没足够大的让咱们一道住下。”
丹绯回过神,知道这人是故意拿自己开涮,笑眯眯地说道:“王爷且先想着,不过我要在凉州备嫁。”
赵格一听,俊脸垮了半边:“周行封侯,京中定有府邸,为何要在凉州备嫁?”
丹绯弯着眼睛:“高兴。”
赵格轻咳一声:“等通商的契约签订,我便要赶回京城,这事情还是得父皇定夺。”
丹绯轻哼一下,又道:“我家乡有风俗,大婚之前男女不能经常见面。”
“真假?”赵格十分怀疑这是她随口编出来糊弄人的。
湖州却是有这个讲究,还是《风俗志》上看到的,丹绯瞧赵格那副样子,便道:“王爷不信,自去瞧瞧湖州的风俗考。”
话都这样说了,当然要相信几分,便问:“为何不能经常见面?”
“婚前少见面,才能儿孙满堂平平安安。”书上怎样讲,丹绯便怎样告诉赵格,虽然她觉得是无稽之谈,但这会儿搬出来先应付一下有些忍不住想动手动脚的恭王殿下。
没想到赵格却一脸认真:“那我一会儿就走,回京之前也不过来了。”他其实不怎么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可只要能让丹绯平平安安的事情,就算是有些荒唐,他也照做。
第93章 九十三章
丹绯从周行口中知道通商的契约签订; 军中跟商户之间的合作也基本定下来; 赵格不日返京; 除了隔三差五往将军府抬的箱子外,丹绯还真是连赵格的人影都没见过。
虽然丹绯和周行现下都有了封号; 可说起来充其量算得上新贵; 跟承恩公府那种老门老户的富贵人家还是比不得,赵格想法设法地想补贴丹绯一些。
周行的府邸已经改成了镇北侯府,这日,丹绯用罢晚膳在院子里绣花,赵格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这人双眼晶亮,看到丹绯便眉开眼笑,走进了便能闻到身上酒气。
“王爷喝醉了?”
赵格摆手:“没有,明日我要回京; 今夜凉州官员践行; 只吃了两杯。”
虽然他这样说; 丹绯还是让惊蛰去取醒酒汤来。
“说了不能常见面,但也不是不见; 再过些日子,周行便该送你入京待嫁; 到时候聘礼送到京中侯府; 你与周行的封赏都在京城; 嫁妆的事情我也有安排; 你安心待嫁就是。”
丹绯没什么好说的; 她嫁人除却原因有些莫名其妙之外; 赵格简直是**服务,周全得厉害。
赵格见她不说话,垂首往丹绯跟前凑了凑:“这般安排可妥?”
“很周到。”他这几日送来的珠宝摆件都值不少银子,嫁妆的事情上,丹绯也考虑过,无论如何不能让周行添太多,反正嫁妆的事情是她自己决定,随随便便抬出去多少箱子简单,只要能附和王妃大婚的定例便是。
“那你夸夸我呗。”
赵格越贴越近,算不得清淡的酒气和温热的鼻息一起扑了过来,让丹绯微微有些头晕。
伸手在二人中间隔开距离,清了清嗓子说道:“时候不早了,王爷既然明日要回京,今晚也该早些休息。”
赵格不答,捉住胸前的玉手,仔细瞧着,放低了声音像是喃喃自语,可丹绯却听的一清二楚。
“不夸就不夸吧,让我亲一口?”
丹绯慌了,一下子闭上眼睛,忙用另一只手捂脸,却只觉得赵格轻飘飘地在被攥着的那只手上啄吻了一口。
腾地一下,如烈火燎原。
丹绯跟被烫到一般,用力将手抽了出来,急急慌慌地说道:“夜深了,王爷快请回,明日一路顺风。”
吃了块嫩豆腐,赵格心满意足,也不耍赖,笑眯眯地说道:“好好好,我这会儿就回。”
一个晚上,丹绯都觉得手上跟有小虫子一般,被赵格薄唇挨到的地方,比旁处烫上几分,将头埋进被子里面,哼哼唧唧地叹了半天。
第二日一早,恭王殿下心满意足,带着一队侍卫一脸喜色往京城赶去。
京中,恭王殿下再次被赐婚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议论纷纷,恭王殿下和离,承恩公府便一直待在风口浪尖,赐婚的消息一到,柳娇又难免被再议论一番。她现下仍住在自己出阁之前的闺房中,神志不清,性子却好了不少,最粘的便是承恩公夫人和世子,这一日,她趁着丫鬟们不注意,偷偷溜出了自己的院子,往世子与夫人住的地方去。
进院子的时候,丫鬟婆子们都垂首站着,半句不敢说话,见柳娇过来,一个穿着湖绿比甲的丫鬟忙上前哄道:“小姐,这会儿世子和少夫人在说话,进不得里面。”
柳娇伸长了脖子去看,忽然房内传出砸东西的声音,接着便是世子夫人怒气冲冲地出来,见到门口怯生生的柳娇,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然后出了院子。
世子随后出来,见柳娇在门外,神色放缓,声音也轻柔了些:“娇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丫鬟呢?”
“阿兄,嫂嫂走了。”柳娇用手指着外面,一脸孩童般的作态。
世子瞧着妹妹神态跟小孩子没什么分别,心下有些发酸,笑着安抚道:“无妨,娇娘这会儿先回院子用些点心可好?”
柳娇从痴傻之后,便喜甜食,也听话乖顺,世子这般说,她便笑着答应:“好好,今日琥珀给备了藕粉桂花糖糕。”
世子目送妹妹离开,叹了口气,抬脚也往书房走去,方才妻子在自己面前辱骂妹妹,他没忍住便摔了一个茶盏,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回辅国公府去了。
世子夫人坐在马车上,咬着牙不出半点儿声音,但是手上的帕子已经被眼泪打湿了一片,她嫁入承恩公府这些年,除了没生出儿子之外,府中上上下下哪里打点的不够妥帖?柳娇出门的时候,她添妆也是挑好的来,没想到送出门这么一个白眼狼,最后还咬了自己一口。
柳时因为一个姬妾,便三番五次让她颜面扫地,今日还有脸来跟自己再说抬为贵妾之事,二人争吵之间,她一时情急骂了柳娇一句傻子,便被世子一个茶盏摔在了脚下,滚烫的茶水溅在了她绣鞋上,湿了一片,这会儿脚背上还隐隐作痛。现下承恩公府谁不知道,除却初一十五,柳时根本不往她房中去,婆婆天天唠叨自己再生个嫡子,可现下这般,她往哪儿生去?!
谁在家做姑娘不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凭什么嫁到承恩公府要这般被人作践?
回到辅国公府,门房通传说大姑奶奶回来了,辅国公夫人忙让身边的大丫鬟去迎,见到女儿两眼通红,忙问:“我的蕊娘,这是怎么了?”
瞧着这般架势,房中的丫鬟们都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只留了一个辅国公夫人的陪嫁丫鬟张妈妈在场。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