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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的义妹乃本王右夫人,二弟自然与本王走得近些。”
西域男人略带嘲讽道:“一位左夫人为元陵王赢得龟兹国的两万大军,一位右夫人为元陵王赢得鸣月庄重金相挺,元陵王真有本事。大月氏复国不久,百业待兴,竟然还愿花巨资来参与骏王会,元陵王果真是生财有道。耳闻大月氏有位公主现身在大汉,大月氏如此倚重鸣月庄,元陵王怎会不把公主许配于少庄主?”
昊枫微笑道:“二弟钟情蝶君公主,又怎会看上我那胡闹的妹子。”
曹公道:“少庄主一直不敢接受王上的招驸是因为乌孙王也想招少庄主为驸马。在少庄主推托乌孙王之前,实不敢接受王上的美意。如今乌孙公主会嫁于匈奴太子,少庄主就可名正言顺地迎娶蝶君公主。”
月桐脑袋猛地炸开:“……少庄主就可名正言顺地迎娶蝶君公主……”曹公在说什么?
西域男人冷笑道:“原来如此,少庄主果真是魅力不凡,这么多位公主都想他招为驸马。只是以乌孙的国力,少庄主竟然会拒绝众王子求之不得的云雀公主,本王真是意想不到。”
曹公淡笑道:“乌孙此时的强横说到底就是因为有匈奴在背后支持。匈奴近年来不断欺我大汉,少庄主对匈奴已是深恶痛绝,又怎会与乌孙联姻?乌孙在西域横行霸道,此时虽不敢欺凌楼兰,难保以后不会有觊觎之心。楼兰王一向不偏不倚,却总有一日要选择,对匈奴是战还是降。大月氏如今有大汉,龟兹与其他西域十国支持,元陵王又是身经百战,年轻有为的君王。若王上选择对抗匈奴,与大月氏结盟实乃不二之选。”
楼兰王漠然轻笑,话题一转:“不知少庄主与蝶君练琴练得如何?”
满脑疑问的月桐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琴音,她慢慢向琴音走去,拿开瓦片向下张望,赫然发现萧逸之坐在一个清丽绝伦的西域少女前,为她弹奏。
女子甜笑道:“萧哥哥,那以后你为我抚琴,我为你唱曲。”
萧逸之温笑道:“好!”
月桐震惊得无法置信,她把眼睛紧紧合上,心中颤颤地默念:他一定不是逸哥哥,是我看错了。
她深吸了口气,再向下看,萧逸之与那西域女子四目柔情地对视,谈天说地间,俨如一对甜蜜的恋人。
月桐的身子簌簌直抖。就在她万般不解,震痛难当时,萧逸之与那西域女子走去了昊枫与龟兹王所在的偏厅。月桐紧咬牙关,把泪水逼回眼眶,潜行至偏厅上方俯视。
西域女子向楼兰王娇笑道:“父王,萧哥哥说,过了骏王会想带我去大月氏玩。”
楼兰王若有所思道:“大月氏?少庄主果真要带小女去大月氏?”
萧逸之向楼兰王作揖道:“王上如果同意,我愿意带上蝶君公主。”
楼兰王寻思片刻道:“这也不急……这几日再决定吧!”
蝶君急道:“父王,我一定要去。父王你就答应吧!”
萧逸之向龟兹王深深作揖道:“王上,我早有意想娶蝶君公主为妻,带公主游历西域。”
楼兰王注视着萧逸之,他不置可否,沉默不语。
蝶君听见萧逸之的表白,原是欢喜至极,娇羞不已。但看见楼兰王一直沉默,心头不禁忐忑不安,忙道:“父王,我是非萧哥哥不嫁……”
楼兰王蹙眉道:“哪有女子像你一般急着想嫁的!”
昊枫笑道:“蝶君公主至情至性,当世少见。二弟真有福气。”
月桐的脑子混成了泥泞。他看她的眼神,款款情深,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月桐震惊得难以思索,脚下一滑,哗啦地快要滑下屋顶。
“什么人!”楼兰王的护卫听到屋顶上的声音,急忙从窗户跳上。
护卫把月桐捉下来时,萧逸之和昊枫等人震惊不已。
楼兰王脸色冷凝:“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萧逸之忙道:“回王上,他是我的义弟,叫武昭。这次我带他来敦煌是让他见识一下骏王会。他平日最喜欢翻墙走壁,此番惊动了王上,还请王上恕罪。”
楼兰王脸色稍缓,却依旧深沉地向月桐问道:“你在屋顶上做什么?”
月桐凄凄冷冷道:“看风景。”
楼兰王一愣:“看风景?看你满脸泪痕,是看到了什么风景让你落泪?”
月桐冷漠道:“风沙吹入眼睛。”
昊枫忙道:“这武兄弟去本王宫中时,也喜欢爬屋顶看风景。起初本王也觉得奇怪,今日再见,他这喜好依旧没变。”
楼兰王微微一笑,既然昊枫也开口相护,此人的身份一定很不寻常。此时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既是萧少庄主的人也不打紧,不过下不为例,放了他。”
萧慕之急忙站起:“四弟,那我就先行一步带武兄弟回去。”
萧逸之淡然道:“有劳三哥。”
萧慕之想把月桐拉走,月桐却恨恨地凝视萧逸之,伫立不肯动。萧慕之心中暗叹,手上用劲把月桐强行拉走:“武兄弟,你还是跟我走吧。我有很多故事想和你说。”
月桐走过萧逸之身边时,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庞,如此痛,又如此冷。
蝶君疑惑地问:“萧哥哥,你的武兄弟为何如此怒视你?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萧逸之强压下心中的悸痛,淡淡道:“他可能……误会了。”
☆、第57章 真情?假意?
萧慕之不让月桐骑马,硬把她拖上马车。月桐抱膝坐着,一言不发,泪水却不停地簌簌而下。
萧慕之深叹道:“如今在骏王会中,大月氏的形势不容乐观,我们必须要得到楼兰王的支持方有胜算。四弟向楼兰王提亲为的是得到他首肯支持大月氏。四弟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走到这一步。”
月桐猛地抬头怒视萧慕之:“我看不出他对她到是真情还是假意?”
萧慕之肃然道:“四弟这么做是为了让楼兰王相信他是真心想与楼兰联姻。他只会与蝶君公主订亲,不会真的要与她成婚。”
月桐愣愕一瞬,冷哼道:“你是说他先订婚,之后再想出各式各样的理由退婚?她毕生的幸福你们可以随意当棋子一般摆弄?你们是为了要胜出,可以如此卑劣,到底是我太无知,还是你们太狠?”
萧慕之俨然道:“大月氏与龟兹的结盟因元陵王不肯封后和冷落左夫人,早已风雨飘摇。如果大月氏夺不下骏王令,龟兹王必会召回在大月氏的军队。到那时,若乌孙或匈奴的大军攻来,大月氏如何抵御?难道四弟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很卑鄙,可这卑鄙是为了拯救大月氏子民免于战乱。四弟是为了大月氏,为了你而担起这恶名。”
月桐憾动地看着他,满怀凌乱,呆愣了半晌,凄然道:“他真的娶了蝶君公主就不会有什么恶名了。他可以取消与我的婚约,我会与哥哥回大月氏。”
萧慕之不可置信地重重一叹:“月桐妹子,你明不明白你在四弟心中有多重要?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为的是什么?是为了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而他心爱的人就离他而去?”
月桐凄怆地垂首,怔怔无语。
萧慕之郑而重之道:“你现在明白为何四弟不想你来骏王会。他不想你看到他无可奈何下的卑劣。有些话他没和你说,我今日就明摆出来。这几年,他要壮大鸣月庄,做出许多你无法想象的事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因为你的命格注定是一国之后,尊荣天下。他要把鸣月庄做到比一国更强,希望可以容得下你。”
月桐惊震无比,回想起萧逸之偶尔闪现的不安:
“……娘,请你在天守护,让小月儿永远都是孩儿的月娘子……”
“……我怕一松手,你就飞走了……”
萧慕之凛然道:“他用尽一切办法为了能得到你,他不惜一切去护住你,我希望你可以明白他。就算你明白不了,也不要责怪他。因为,即使全天下人责骂他,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相信他。”
月桐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坠,坠落到一处让她不断沉沦却又无力挣扎之地。
一轮银光映照在金碧辉煌,处处笙歌的敦煌城。在满城的欢歌乐舞中,月桐没点上油灯的房间显得更为凄冷。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同样凄清的身影步入,缓缓地,沉沉地走到月桐身边,紧紧地环抱她。
月桐悠悠道:“我刚刚在问娘,为何别人认为对的在我看来就成错的,我认为对的在别人看来又成错的,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等了好久娘都没回答我,或许娘也答不出来。”
“既然对错难定,那就做该做的事。”
月桐的泪水悄然飘落。
萧逸之轻捧起她的脸,凝视她哭红肿的双眼:“月儿,对不起,我实在不想你看到这些。当我是鸣月庄少庄主时,我可以云淡风轻地讲出、做出你想象不到的话与事。真真假假外人分不出,我心里却最清楚。你今日所见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此刻,我是逸哥哥,是你的夫君,我对你的承诺今生今世都不会变。”
月桐迷惑地看着他清碧似潭的双眸,里面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他的眼波把她紧紧地卷住,坚定中却带着乞求:“月儿,相信我!”
月桐凝视他半晌,凄凄道:“那蝶君公主看来很喜欢你,如果她知道你一切都是骗她的,那她会有多伤心。你们男人的争夺为什么总要把无辜的女子牵扯其中。”
萧逸之把她搂入怀中:“我从不是个君子。我不在乎蝶君公主恨我。我恨老天爷,我越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他就越把你拉入其中。月儿,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女子在男人无尽的争夺中,从来都是一枚棋子。特别是生在王室的公主,她们的命运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生在王室,从来就没有无辜两字。”
月桐凄怆道:“我也是王室公主,我的命运是不是也无法掌控?我是不是注定成为一国之后?”
萧逸之的身子猛然一抖,呼吸不由自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