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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起秋风无觅处,满街梧叶月明中……”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道,“我听说巴陵名山有隐士名曰介生。人皆言他院中有一棵形状诡异姿势奇特的老梅树。以后,你有时间了,可否替我去看看。”
她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后来他听下人说,她当晚就进了宫。他不知道她进宫所为何事,但是他知道,直到他十天后病死,她都未曾回来。
她终归是走了。
崔珵记得很清楚,他病死的时候痛苦万分,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了一片一条。他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重生回到了稚童时期。
身子依旧孱弱,他却不想再重蹈覆辙,他只想补偿一些什么……为父亲,为家人……为上辈子所有他曾经亏欠过的。
他后来随父亲东奔西走,越来越忙,身子却奇迹般的康健了起来。
只是每次他看到梧桐树,却总是想起她,想起前世里边那三年,大概是他过的最有价值的三年了。
虽然知道她从心底痛恨着这门婚事,虽然知道这样想不应该,可是他却觉得庆幸。她是那么的充满了活力,和她在一起,哪怕是说句话,哪怕一刻钟,他都觉得自己不再是一具行尸,而是真正的有感情的人。
哪怕她对他从来没有过情爱,哪怕她后来决定抛弃了他。
崔珵觉得自己最亏欠的大概就是自己前世这个妻子了。
死亡像是一条永恒的长河,隔断了他们的前世和今生,他终究还是错过了前世的她。
不知道她后来过的怎么样,开心吗?快乐吗?巴陵的那棵老梅树,她可曾替他去看了?
他仿佛想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夜,他们初次相识,她小声的啜泣着……哭的委屈又无力。
苏赢,我给你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想看苏二姑娘的番外吗?
☆、内情
“你走吧。”他的手缓缓的松开她,入夜天凉,离开了他的怀中,苏赢竟然觉得有些冷了……
刚刚那个热情的抱着自己的人仿佛一瞬之间不见了踪影,而眼前的这人,眼神陌生而又疏离。
他是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吗?苏赢想到这里手忙脚乱的急忙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也顾不得胸前被沾湿的衣襟是否不雅。她声音中带着一丝颤,却又像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冀。
“你说什么?”她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呆呆的问他。
崔珵没有犹豫,“你走吧,我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他们两个前世里边过的都不算舒心,她对他没有情爱,他对她亦只是感情上的依赖。
重生一世,不正好是纠正彼此错误的时候吗?
苏赢万万没料到他们今日刚刚有了进一步的接触,下一秒他就告诉她,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呵……”她苦笑一声,却觉得胸腔中堵着万千的思绪无法发泄出来。她脚晃了几晃,千言万语都火辣辣的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最后她只得垂着头就转身离开。
原来一直自讨没趣的人是她啊……
本来也是,一个女孩子,这么主动的去追求一个人,会被当成厚脸皮的吧。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却觉得自己怕是再也不想看到这人的面庞,再也不想听到他说出任何一个字,她平日里牙尖嘴利,现在却蔫吧着,只盼着赶紧离开这个伤透了心的地方。
崔珵看着她离去,却觉得指尖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抽走。
他三番五次出现在她身边,骨子里还是想要看看她,前世里他对她了解甚少,这一世,就算是不娶她,他还是有了那一份执念,为了弥补前世里边的一些遗憾。
而慢慢的交往中,他发现这个活泼开朗甚至是有些莽撞的姑娘,和前世里边那个冷漠的妻子,是对不上号的。
他不断地,不停地,想要了解更多,然后刚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他已经不知不觉的泥足深陷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
***
苏赢抱着双肩,漫无目的的走着,大脑一片空白……
“苏赢,你去哪里了,可让我好找……”有人气喘吁吁的拦住她的去路。
她抬眼一看,说话的人是陈酉。
这人不在宴席上面好好应酬宾客,来找自己做什么?苏赢心中生出了一丝不耐烦,可是突然想起,这人恐怕是为了那丽娘来的吧。想到这里她忙不迭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她沉浸在被“抛弃”的苦闷中,怎么把陆泽给忘记了!
“陈酉,丽娘已经被安置在京郊的东阳酒楼。明日一早她就会离京。”你若是想去寻她,最好和她一起不要回来了!
苏赢压下了心头最想说的那句话,用尽全部的耐力和陈酉解释完,然后就抬步打算去找陆泽。
不过一只臂膀拦住她,那人似笑非笑的说,
“你这丫头,这么着急,要去找谁啊?衣衫湿了都不知道吗?”
……
苏赢不动声色的掩了下自己的衣襟,她莫名的想起之前陇山说过的,陈酉曾经私下问过她很多次的事情。
她面无表情的回答,“我去找陇山公主。”
陈酉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笑的虚情假意的,
“你现在去可不成,扰了她的好事,我可救不出你。”
“好事?什么好事?”苏赢被他阴阳怪气的论调给绕糊涂了。
陈酉慢吞吞的踱步到她的面前,神神秘秘的,“苏赢,你自己带着府中的下人来这里和她见面,成全她的好事。如今反倒问起我了?”
苏赢顿时明白了过来,他说的肯定是陆泽。
她恶狠狠的瞪他一眼,“陈酉,我说你可别含血喷人,说的龌龌龊龊的,你一大男人的,说话弯弯绕绕的,我都替你臊得慌。”
陈酉收起笑意,“苏赢你现在还装就没意思了吧。你把你自己的下人给陇山使用,我说的没错吧。”
“哈?!”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捂着嘴盯着他,好像头一次见着他似的。
“陈酉!陇山待你不薄,你居然这样污蔑她……使用??冲着你这个词我就该狠狠抽你一鞭子!”她心情不好,懒得和他耍嘴皮子。说着她就摸向腰间的软鞭……
等等,软鞭,不见了!应该是刚刚丢到了地坑中了……
陈酉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慌乱,而是笑的更开心了,“看来你也被骗了,哈哈我就说嘛,你这个实打实的笨丫头,怎么能比我早知道。”
“你什么意思?”
他露出讥讽的神色,“陇山和你那个下人,现在怕是早已经同赴巫山;共攀云雨了。”
什么!?苏赢急了,上前就扯住了陈酉的脖领,她眼神冰冷,说的毫不留情,“陈酉,话不能乱说的。”
陈酉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脸阴沉的可怕,“我亲眼所见。”他说着,似是无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不觉得,你那个下人,和我长得很像吗?”
很像吗?苏赢楞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陇山和陆泽是这样的关系。她呆呆的看着陈酉的脸。这人外表看着清隽儒雅,确实和陆泽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眉眼瞧人时候的冷淡样……她怎的以前没有发现……
可是陆泽,他是……他的身份……
他们怎么可以!?
苏赢莫名的想起以前他们二人关系那么好,为何会三年都不说话。
她急了,甩开陈酉的手,大步的迈开脚步。她不信,他们三个人一同相处这么多年,原来她一直像是傻子一样。最可气的是,她今儿个还亲手把陆泽带到了她的府上。
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君子成人之美,此间月色正美,你我亦不是不谙风月的愚钝之人。不如你和我……”他一把拉住苏赢的手,“东阳酒楼是个好地方,苏副使不如一同随我去?”
他握着她的手很用力。苏赢好歹也是练过一些功夫的人,她暗暗用尽全力,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行。
不对啊,陈酉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啊……
见她双眉紧皱,陈酉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你的手很漂亮,我一直想知道被这双娇嫩的龋韪鞘裁锤芯酢彼裆乓凰砍彰裕八沼阆不段业氖前桑裨蛭位岣傥摇!�
苏赢万万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自我感觉良好也要有个限度。
她嗤笑道,“陈驸马果真这些年没白白虚度,都学会这异想天开白日做梦的本事了。”
陈酉仿佛没听到她的讥讽,反而冲她游刃有余的笑着,“苏副使,马车已经备好了。请吧。”
他说着就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苏赢整个人就瘫软着向前倒去。然后结结实实的落到他的怀中。
陈酉看着苏赢的身后一人,表情微妙,“你总是下手太重。人家可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呢……”
那人没做声,只是示意着,他怀中那个看似娇柔的小姑娘,一只手里已经握着一把金簪。
……
苏赢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颠簸的马车上。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后颈闷疼的厉害。
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对上了陈酉的眼睛,他还颇为体贴的告知她,“你可算是醒来了。我们刚刚出了公主府。”
她环顾一眼四周,发现车内只有她和陈酉,对方已经换上了一套夜行衣。
“我们这是去哪儿?”她捂着一侧脖子,呲牙咧嘴的问他。
陈酉冲着她挥了挥一块令牌。笑道,“去接好人,我们就出城去。”
这是陇山的令牌。
她浑身毫发未损,陈酉也没有用什么东西绑着她防止她逃跑,看起来,这人对于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她想起之前毫无迹象的眼前一黑,问他,
“陈酉,说罢,你想要什么。”她揉了揉眉心,故作轻松,“你呀,今天的举动完全就是多余的,你和丽娘本来就可以双宿□□的。绑着我,对你只是个累赘。”
他收起令牌,看着她,“唔嗯,除了最后一句,其他的说的没错,我今天为的就是你。”
“为我?”苏赢失笑,“为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