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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时我们还在交谈,后来就沉默了,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外面,偶尔搅动一下咖啡杯里的小勺子,抿一口咖啡。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一颗眼泪顺着苗苗的眼角流了下来。
我问她:“你哭啦?”
她说:“没有。”苗苗用餐巾纸按住眼睛,拿开以后,更多的眼泪流了出来。
我问她:“你怎么啦?”
她说:“没什么,你别管我。”
我觉得很内疚,对不起苗苗,因为深圳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许的愿没有兑现,她才会如此的伤感。临行前苗苗那么的兴奋,做头发、选衣服,想起来我不免于心不忍。
我安慰苗苗说:“方均说下班后领我们去玩的。”
苗苗不吭声,就像没听见一样。
我又说:“今天是星期三,后天就是星期五了,周末他们肯定会开车带我们出去玩的。”
苗苗继续流眼泪,我有点忍耐不住了,问她说:“你到底为什么难过啊?”
她又擦了一次眼睛,这才说:“我想我奶奶了。”
我不禁也难过起来。苗苗九岁时父母离了婚,奶奶一直跟他们过,想必苗苗和奶奶的感情是很深的。苗苗曾经告诉我,小时侯奶奶挎着一只篮子,她拿着一根竹竿,去东文校园里打槐花,然后回家炒了吃,东文校园里有很多的槐树。苗苗不善言词,很少回忆小时候的事情,但这件事我是记住了。两年前奶奶去世了,所以我没有见过苗苗的奶奶,但在想象中老人一定很慈祥,对苗苗非常溺爱。苗苗想她奶奶很正常,只是有点过于突然了。
我对苗苗说:“你不是想奶奶,是想李彬了吧?”
苗苗转过脸,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足有五秒钟,然后把脸转过去了。
我这么问是和苗苗开玩笑,以便活跃气氛,没想到她竟然那么认真。也许我真的说对了,苗苗根本就没有想奶奶,而是在想李彬。我是谁呢?苗苗的现任男朋友,对我的不满因此想念以前的男朋友也很符合逻辑,想念奶奶倒有点牵强附会了。苗苗说她想奶奶明显是在避重就轻,和我耍心眼儿,这么一想我就很不高兴了。我点起一支烟,抽着,不再搭理苗苗。过了一会儿苗苗不哭了,她把擦眼泪的纸揉成一小团,放进烟灰缸里。
天黑以后方均他们才来宾馆,在房间里稍坐了一会儿,然后一帮人下楼找地方吃饭。他们商量着去哪里吃,并征求了我和苗苗的意见,自然是礼貌性的,对深圳的饭馆我们一无所知。之后,方均、于朝晖分别驾了两辆车,我和苗苗坐在方均的车上,向一家饭店驶去。夜幕下,深圳的街区的确非常美丽,到处流光溢彩,车来车往,喇叭清脆地鸣叫着,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
这顿饭和昨天晚上的那顿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店堂更豪华,上的海鲜更多,品种更丰富。我和苗苗也比昨天吃得要多,大概是饿了。饭后没有马上散伙,方均建议去打保龄球,直到这时苗苗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我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我们去了一家方均经常去的保龄球馆。方均他们经常打,一个个身手矫健,姿势既标准又潇洒,保龄球顺着球道隆隆向前,球瓶被击中后互相磕碰发出清脆的乒乓声,然后横七竖八地倒下。在场的人一齐鼓掌,投手报以微笑,一面往回走一面拍着手。
我也捡起一颗球,向前扔去,哐当一声落入了“下水道”里。又扔了几次,球总算能顺着球道前进了,也能击中几个球瓶了,深圳的朋友照例鼓掌,以示对我的鼓励。但我的姿势始终矫正不过来,虽然方均等人示范了多次仍然没有用,老金调侃说,我扔保龄球就像是在扫垃圾。大家都笑了起来,其中数苗苗笑得最开心。
我说:“没错没错,我就是扫垃圾的。”
苗苗也是第一次打保龄球,但比我有天赋多了,一次“下水道”都没有扔过,尤其是她的姿势,完全不像是在扫垃圾,虽然不够标准,但很轻盈舒展。只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有时球滚到半途就停住了。方均为她挑选了一个最轻磅的球,扔起来就得心应手了。苗苗的球速很慢,但线路很直,每次都能击中球瓶,偶尔也能击个全倒,弄个“大满贯”。大家鼓掌,苗苗笑盈盈地走回来,也鼓掌作答。我觉得她就像一个打保龄球的老手,不仅每击必中,而且很适应有关的“风俗”,比如鼓掌什么的。就是这帮朋友身边的女人也都没有苗苗打得好。
第二部分在宾馆的大床上做爱
在深圳的日子,基本上就是这么过的。晚上我们在宾馆的大床上做爱,第二天快到中午才起床,每次都下决心去什么地方转转,都因为热不可挡半途退了回来。在同一家小店里吃同样的牛腩粉,作为早餐或者午饭,然后回宾馆享受空调。我们隔着窗玻璃看外面的街景市容,直到天黑了,方均他们来敲门,直到这时才感觉一天刚刚开始。然后由朋友们领着去某个地方吃饭,饭后娱乐。在深圳期间,我们一共打过三次保龄球,唱过两次卡拉OK,泡过一次酒吧,甚至还看了一场电影。朋友们送我们回宾馆的时候并不算晚,因为他们第二天还要上班,我和苗苗余兴未消,但由于没有钱又人地两生,不便自己再出门去转。我们或者看电视,或者撩开窗帘的一角,打量深圳的夜色霓虹。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周末来临。
周六和星期天是法定的假日,就算我们没来深圳,这帮朋友也要聚会出游的。他们的工作都很忙,周六、星期天有时要加班,但总会安排一个没有加班任务的人陪我们,也就是说周六、星期天这两天我们总有人陪着。坐在他们的车上,摇上车窗打开空调,就感觉不到外面的炎热了。自己开车也很方便,无论去哪里深圳的朋友都轻车熟路,他们既是司机,也是我们的向导,并且一路花钱,减免了我们的开销。我和苗苗在深圳待了半个月,虽然每天都觉得日子难熬,但回头一想,去的地方还真不少。我们去了民俗村,去了世界之窗,去了野生动物园,还去了西武商场和刚落户深圳的沃尔玛(我们什么都没有买,只是看看)。最后一个周末,全体出动,深圳的朋友开了三辆车,大家一起去了小梅沙海边以及沙头角的中英街。
先说野生动物园,是于朝晖陪我们去的。天气非常炎热,动物园内树木稀疏,我们热得汗流浃背。于朝晖陪着我们,他都不觉得热,我们就更没有理由叫苦了。
在公园门口,站着一头大黑熊,热得舌头拖出老长,它的身上就像穿了一件烂皮袄,肮脏的毛皮灰蒙蒙的,上面都结了块。一根铁链拴着黑熊的脖子,由专人牵着,专供游人拍照。苗苗见状,兴高采烈地奔了过去,她拉起黑熊的“手”,不断地问长问短。
“它几岁啦?”
“咬不咬人啊?”
“毛长这么长,热不热啊?”
……
牵熊人摇晃着铁链,一一作了回答。
苗苗和黑熊亲近的时候,于朝晖拿着照相机,绕着他们拍个不停。
我有点担心黑熊会伤着苗苗,一再提醒她说:“小心一点,小心一点。”
对于我的谨慎,苗苗和牵熊人一致表示多虑了。
苗苗说:“它多可爱啊,怎么会伤害人呢?”不仅不加以防备,反倒和黑熊靠得更近了,她几乎都要钻进黑熊的怀里去了。
黑熊肮脏、庞大,而苗苗小巧、靓丽,穿着那件粉色大花没扎腰带的宽大的裙子,画面对比十分强烈。
苗苗对于朝晖说:“你一定要把我们拍下来呵,多拍几张啊。”
于朝晖点头答应,一面问我道:“你要不要也来一张?”
我说:“我就算了。”
倒不是我害怕这头被折磨得两眼茫然在烈日下直流口水的黑熊,而是不想过分地刺激苗苗,免得她更加肆无忌惮。和黑熊合影的钱自然是于朝晖付的。
逛野生动物园时苗苗很兴奋,我总结了一下,她的兴奋针对的只是那些毒蛇猛兽。当游览汽车进入猛兽区,看见在几棵小树可怜的树阴下卧着乘凉的老虎时苗苗又是一阵激动,要是汽车不是全封闭的,钉着坚固的铁栏杆,没准她就蹦出去了。
“老虎!老虎!”苗苗说,同时摇晃着车窗上的栏杆。“我要和它们玩,我要和它们合影!”
苗苗回头看我,我说:“我也没有办法。”
苗苗说:“哼!我就要,就要嘛!”
最终苗苗要和老虎合影的愿望也没有实现。
在鳄鱼池边有两块钱一袋的死鱼卖,是专门供游客购买喂池子里的鳄鱼的,于朝晖掏钱买了五袋,通通由苗苗扔给了鳄鱼。鳄鱼两只鼓起的眼睛浮在水面上,食物抛来时大嘴一张便叼住了,很快地吞咽下去。我紧紧地拉住苗苗的手,生怕她跳进池子里,或者由于扔死鱼过于用力不小心翻到栏杆那边去。
岸边的泥地上,卧着一条两米来长的鳄鱼,专供游人拍照之用。苗苗连蹦带跳地跑过去,蹲下来,像抚摸小猫小狗那样的把鳄鱼摸了个遍。在看管鳄鱼的那人的帮助下她把鳄鱼抱了起来,后者上身竖直,尾巴拖地,肚皮呈青白色,非常的宽阔。苗苗一只手揽着鳄鱼的后背,一只手在它的肚子上摸来摸去。
她笑嘻嘻地对我和于朝晖说:“它真凉快呀,你们也来摸摸看。”
我伸出一只手,在鳄鱼的肚皮上摸了一下,果然十分凉爽。鳄鱼是冷血动物,这很正常。苗苗对鳄鱼又是抱又是摸的时候,于朝晖拿着照相机不停地拍照,后来冲